2、下班 禁止动物表 ...
-
啪—嗒——
一滴水砸醒珀尔。
以往在周日她还有份兼职，不过这段时间没活，周日就成了休息的代名词。
快乐的周日、美好的周日……就是时运不济，这天花板又开始漏水了，床也硬得和水泥地一样……
珀尔惊醒。
——不对，这就是水泥地。
梦游？还是哥谭哪个反派点出爆破天赋炸了她家？室友还活着吧？顺便这种情况在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
诸多思绪乱哄哄挤着，珀尔起身，先因身体不平衡晃了一下。
但为什么？珀尔重新聚焦有些涣散的眼神，视线落点肩头。
两个坏消息。
其一，左臂不见了。
其二，这不是她的身体。
她从未纹身，更遑论这么大一片、从胸前覆盖到后背的帮派纹身，何况图案还有些眼熟……
不、会、吧？
就算再荒谬，珀尔也只能从现有证据拼凑出一个现实——
她在别人的身体里。
而这具身体，或许就是她之前捡到的那只手的主人。
那对方是……进了她的身体？
想到这里，珀尔·沃德就感到一阵窒息。
为了不乱套，她认真为几份工作做了排期表、待办事项。对方最好认真照着那份表周一到周五上班、有时加班，周六周日兼职地活着。
不然回去发现工作没了，她真的会杀心渐起。
珀尔：“……”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先清点一下已有的东西吧，如果对方留了什么没做，她也会帮忙做完的。
钱包空空如也，里面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不过此人都露天而眠了，料想经济状况也不会太好。
至于现代社会人均拥有的手机——珀尔蹲下来，捡拾起了一点碎片。
摔坏了？
不过既然都能捡到碎片，那手机剩下的遗骸应该也在这附近。
珀尔走了几步，果真。
看起来还不是偶然摔碎的，可怜的手机被重且反复碾压，几乎都快成饼了。
身上没钱手机还坏了简直是当代社会最大鬼故事，珀尔收紧身上唯一还值点钱的衣服，准备寻觅一两个钢镚，找电话亭打个电话给“自己”。
怎么说，人固然有倒霉的时候。但想到世界上现在有另一个倒霉蛋发现自己在一个忙碌社畜身上醒来，这种因为倒霉而产生的憋闷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但幸运女神却并不打算在今天眷顾她。
珀尔眼珠子都快黏在地上了，依然没瞧见任何一个闪亮可爱的光点。
有人带钱就必然有人丢钱，有人丢钱就必然有人捡钱，我是人，所以我能捡到钱*的理论在今天黯然失色。
珀尔在街上游荡，四十五度角忧伤仰望天空，好巧不巧地看到了不远处的市政雕像。
原来到了市政厅区。
她当然不会天真到要去和市政部门求助。只是珀尔想起，她曾在此见游客往市政厅前的水池丢过硬币。
硬币抛向空中，光泽闪烁，随后当啷一声，被愿望的重量拖拽入池。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许什么愿望，也不理解哥谭到底能保佑这群人什么。
但的确是个来钱的好路子。
……但珀尔忘记这是哥谭，也完全低估了大家对于金钱的渴望。
她来到市政水池旁，认真搜寻了一番，发现里面硬币都被捞没了。
好在总有人喜欢往雕像脚下的缝隙塞硬币。
向小天使借了两枚。珀尔心情平静了许多，准备走到公共电话亭给自己打个电话。
等等……
脚步在电话亭旁的反光玻璃处停止，珀尔看着反光玻璃中的自己——面部凹陷，眼下青黑，如果说这些特征让人更加确定此人经济状况不好外，还有两点让她更加在意。
她拉扯牛仔裤的破洞，褪下领口。
腿上有伤，掀开看了下，感觉像什么东西刺的。珀尔不太懂这个，但她懂其它的……
她记得自己醒时平躺着的，而现在后背，在玻璃中呈现出连绵的暗红色斑块。
就算再缺乏生物常识也该知道，这不是活人身上会出现的东西。
珀尔生无可恋。
这都有尸斑了啊！
……
“蝙蝠侠！”一声惊呼，街头混混被逼至墙角，面对数倍于自己身形的庞然大物，他抖若筛糠，像个孩子似的蜷缩在一起。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别打我！”
抱着侥幸心理喊出的话并未获得认可，一拳打在下颌，经历数秒昏黑后，大记忆恢复术起效果了。
“我收到的指示只是将‘货物’给中间人，再然后，再然后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该死的，如果知道会惹上这么大一个麻烦，他肯定不会接这笔活。可惜哥谭最缺的就是后悔药……
拳头总算没有像沙包一样落下了。
蝙蝠侠整合信息，他收敛披风，嗓音嘶哑地追问：“中间人是谁？”
……
事情有点麻烦，她最好在天亮前找到换回去的办法。不然以这副夜间自照都能把自己吓到的遗容，很有可能在白天造成更大的混乱。
从一个意图不轨的流浪汉身上扒了衣服后，珀尔坐在市政公园长椅上思考人生。
在她平淡的二十多年人生中，有许多信念发生了变化，也有少数几条坚/挺如初。
比如——世上不存无序之物。
她一定是满足了什么条件、规则，才变成了现在这种状况。
所以除了触碰过曾属于尸体的一部分，她还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无意触发了什么仪轨？
周五老板要求加班找借口拒绝了算吗？
珀尔努力回忆，一无所获。
……都没有，就连这几天最紧张刺激的事，都是没挤上地铁差点迟到。
所以问题也许出在那只手上？
还要再摸一次……吗？
她记得那个实习警探说他们把东西会送去法医处鉴定，那么，应当想办法潜入法医工作室……
然而风带来了不一样的气息，珀尔惊异自己还保有嗅觉——仰头后瞧，角膜倒映出了刚刚落地的黑色影子。
不，准确来说不是黑色影子。因为那影子站起来，变成了体积庞大的人形生物。
蝙蝠侠：“卫斯理·莱顿，我们需要谈谈。”
二十五天前，某家生物公司非法运送一批货物经由哥谭港进入哥谭，而蝙蝠侠与其中一个活物相遇时，对方刚孵化完毕。
出现在货车车厢、难以在生物谱系上找到对应分支的物种，更像将一串基因胡乱扔进熔炉后的产物——畸形翅膀、复数却无用的眼睛，蝙蝠侠的手电才照亮黏糊糊的胎盘，对方便嘶吼着向他扑来。
他做好了防御准备，怪物却在扑来的一瞬扭身撞入下水道。
蝙蝠侠不得不重新开始调查。
……
哪怕入春，哥谭夜晚也带着凛然冷意。幸好珀尔目前是个死人，不然光是身上这点衣服可不够抵御这种温度。
但眼前这个东西却不同，她看到了他呼在空中的微薄水汽。于是都市传说走下神坛，在珀尔心中被定义为“生物”。
不是超自然存在，那么沟通余地便大了很多。
原来蝙蝠侠是这样，原来死者叫这个名字，珀尔想。
已知目前死者经济条件困苦——应当是帮派分子或者其它相关职业成员。这样的人和打击犯罪的蝙蝠侠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要么是线人，要么犯事了。
“谈什么？”如果是前者，或许能获得一些帮助……
“五月二十五日，你从霍尔·杰斐逊那里转接了一批货，分成几个批次送往哥谭各地……”
“我要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以及下家名单。”
要求可比她老板给的明确多了。而且提问精准，都是珀尔也想知道的。
但她这不是不知道吗？
如果世界上所有人的问题都要有答案，那世界早就乱套了。
但这套解释对蝙蝠侠行不通，就算她和他只见过一面，已经是社畜的珀尔·沃德也知道蝙蝠侠绝不会满意这个回答。
于是当蝙蝠侠步步紧逼来到她面前时，珀尔像非牛顿流体般迅速地滑下椅子，平平整整躺好了。
“蝙蝠侠先生，打吧。”珀尔安详躺平，像晾晒了很久的咸鱼：“先说好，打完我，就不准再逼问我了哦。”
毕竟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良民啊。
……
然而，就像工资不能让人满意一样，现实也总让人失望。
蝙蝠侠以相当快的速度出现在珀尔身边，抓住了她的胳膊。
为了不吓到这个点还游荡在外的路人，珀尔用流浪汉的衣服，给自己塞了个差不多的假胳膊出来，她造型手艺还不错，蝙蝠侠抓到的正是这一截。
看他反应该是确认了什么。
蝙蝠侠松手，珀尔下意识挥挥，刚做好的假手像幼象鼻子一样甩了两下。
弹到了蝙蝠侠。
蝙蝠侠：“……”
珀尔：“……”
珀尔很喜欢大象，这种地球上的庞然大物以族群为单位，幼年小象从降生起就受到母亲姊妹的关爱照料……
不过这并不意味她想在这样一个夜晚，在蝙蝠侠面前进行动物表演。
如果珀尔还是珀尔·沃德，此刻她的每个细胞都会尖叫着想逃逸出这副身躯。
但她现在是死人，身上只有死亡细胞，珀尔觉得自己的脸皮还可以再厚一点。
“嗯……”珀尔·沃德绞尽脑汁寻找合理解释：“这是最近流行的帮派手势，代表……代表一种认可。”
蝙蝠侠没接话茬，简直是惜字如金在人间的化身。
他开口：“35街道新发现的那条手臂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