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知晓 眼里都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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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的交谈声逐渐小了，众人目光跟随着裴晏。
裴晏：“怀瑾陪我坐在此处？”
虽是询问，但已经牵着江瑾瑜的手将人带他的位置左下方。
江瑾瑜坐下就对上老山长友善的目光，得不到江瑾瑜的回应，还冲他卡巴卡巴眼。
江瑾瑜：……他想去小孩桌。
随着裴晏的动作，江瑾瑜自然成了人群关注的焦点。
他们从未见过此人，但能坐在王爷身旁，那就是心腹。
虽说是小公子的生辰宴，但他身份摆在那，规模自然不可能小，可是来了不少裴晏的得力干将，大家相互打眉眼官司，都想知道江瑾瑜来头。
当然也有部分了解江瑾瑜本事的人，诸如大将军谢镇，都护府王勉、张仕等知道他发现土豆，又弄了大棚的人。
不过他们就算知道也不会和人多言，只是颇为淡定在自己位置上饮酒。
张仕心里想法更多一些，得知江瑾瑜被重用，很为他高兴，还感慨王爷不愧是广纳贤士的主公。
江瑾瑜自然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但他眼下正在思索裴晏的用意。
张元白在他手底下干活，裴晏想必第一时间就知道他的身份，那为何不第一时间告知他身份？还给了个似是而非的字？
裴晏才是边关最厉害的人物，自己还想着给人“捞功”，真是可笑，裴晏是不是像看看个笑话似的？
更可气的是，江瑾瑜思索了一天一夜，发觉自己毫无立场指责对方，毕竟从没人告诉他姓薛，自己不过先入为主。
他曾以为的那些至交情谊，许是对方看在张元白的面子上才给的施舍，亦或是将他当做闲暇时无聊的乐子。
江瑾瑜心生满腔情谊终究喂了狗的愤怒，菜也吃不下了，气得直喝茶。
第一杯敬自己，一不小心闹了个笑话，第二杯敬自己，或许要失去一个好朋友……
裴晏一直注意他那边的动静，见他不吃东西，倒先灌了一壶茶水，眉头紧蹙，勾勾手和小厮耳语两句。
小厮点点头，转身离去，过了许久提着个温热的茶壶来到江瑾瑜身旁，“公子，有上等的茶饮子可要尝一口？”
小厮说完，就给他倒上一碗。
江瑾瑜也不推辞，见到茶饮，想也不想夺过喝了一口。
江瑾瑜抿嘴，奶茶？裴府怎么会有奶茶？
发现裴晏忙着和别人说话，没看自己自然不会解答她的疑惑，江瑾瑜瘪了瘪嘴。
小厮……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贴心给他布菜。
但突然江瑾瑜脸一扭，愤愤地瞪向裴晏，这家伙，连他奶茶的配方都拿走了！实在可恶！
酒过三巡，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少有人继续关注江瑾瑜。但这一幕倒是恰恰被薛芙瞧了个正着。
柳眉微微挑起，若有所思。一个夫子为何那么入小叔的眼？
看来这江夫子确实是个极有本事之人。
不过，俩人现在是闹了不愉快？
亥时三刻，宴席接近尾声。酒饱饭足的众人陆续离场，唯有江瑾瑜一个人呆呆地坐着不动。
等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又忽地站起来跟了上去，直挺挺地往前走。
裴晏眼皮跳了跳，上前扶了一把，凑近就发现人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蹙了蹙眉。
江瑾瑜只是在有人来敬酒时，意思意思地小酌两杯，并不算醉，只是脑子暂时不想动了。发觉自己被人搀扶着，扭头定定地盯着裴晏。
此刻的江瑾瑜眼眸水光滟敛，盯着人的时候专注又带着星星点点，看得裴晏心漏了一拍。
薛芙眼尖地发现江瑾瑜这边的异常，连忙道：“允之歇息吧，我差人将江夫子送回府上。”
小景茂也扯了扯江瑾瑜的手，仰头道：“夫子是不是不舒服？”
一阵风拂面而来，带走了江瑾瑜丝丝缕缕的醉意。
他垂眸打量着还没他大腿高的小豆丁，心中好笑，原来这就是未来可以和主角一决高下的命运之子哦。
他现在别说抱大腿了，甚至能将人抱在怀里，唔，还能举高高。
“谢谢景茂关心，夫子身子无碍，早些回去，明日学堂见。”
小景茂虽然有些舍不得夫子，但也不想耽误夫子休息，只好乖乖跟着薛芙离开。
见小家伙乖巧地离开，江瑾瑜稳了稳心神，神色淡淡道：“多谢定远王款待，草民告辞。”
裴晏又听到这个称呼，不喜这种泾渭分明的边界感，神情带着浓浓的不悦，目光暗沉。
他抿嘴道：“今日有些晚了，便在府上歇息吧，我差人同张伯说一声。”
见江瑾瑜不松口，又补充道：“你喝醉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江瑾瑜却再三执意要离开，裴晏也不好逼他留下，只能亲自送他回家。
两人在马车上陷入了沉寂，江瑾瑜上了马车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闭上眼睛假寐。
裴晏便一直盯着他的睡颜出神。
江瑾瑜自然没法忽视对方的目光，忍不住问出心里话，但睁眼目光撞上对方的目光里，顿时哑然。
他的目光不同于往常，并非好友间的洒脱注视，目光深邃。
他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放大，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轮廓，像是要将他的模样镌刻在眼底。
最让他心颤的，是那眼神中不加掩饰的温柔与珍重。
“瑾瑜......”
江瑾瑜惊慌失措，趁着马车停下，步履仓促地下来了马车。
裴兴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死死盯着路面，生怕一个不小心的颠簸惊扰到马车中的人，又记起自己不合时宜地停车。
偏偏裴晏没有放过他。
裴晏轻叹道：“他知道了是么？”
裴兴：……问题超纲，他也不知道。
他犹豫道：“许是江夫子被书院的事所扰？”
裴晏声音肃穆，“书院出了何事？”
裴兴察觉到主子浓浓的不悦，立即三言两语交代清楚。
裴晏声音冷了一个度，“钱二，谭一鸣？”
裴兴点点头。
裴晏：“去和孙鹏说知县的事做不明白就不要做了，能者上庸者下，身为知县纵容作奸犯科者？”
他当然知道瑾瑜绝不是因为这事疏远自己，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这些人怎么敢？
“喏。”
裴兴……王爷这是冲冠一怒为蓝颜么？
裴晏不知道裴兴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口道：“元白何时归？”
裴兴一愣，算起日子张元白确实要回来了。
主子生辰在即，在江南筹集的粮食要带回边关作贺，鼓舞士气。
不过，眼下这节点着急让张元白归来，绝不是为了生辰宴一事。
裴兴：“按车程不过这一两日功夫。”
裴晏：“到了叫他即可来见本王。”
裴兴顿时知道该怎么做了，抱拳离开。
远在知县府的知县、谭一鸣和钱二齐刷刷打了个喷嚏，三人同时心生一股不安。
两柱香后，知县孙鹏望着裴兴离去的背影，心生一种“好事轮不到我，坏事把我轮了个遍”的念头。
同时，又暗生一丝庆幸，幸好那日没有将山长和那江瑾瑜得罪得太狠。明日定要亲自登门赔礼。
师爷哂笑：“大人，我们怎么做？”
知县没好气道：“什么钱该收什么钱不该收你活了四十来年心里没数？小心有钱没命花。”
都这样了，还想私吞钱，想屁吃！
“将那两人拖来各打二十大板！”
师爷：“诶诶！”
还在等着家人捞他们的谭一鸣和钱二听到这噩耗，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押送的衙役翻了个白眼，才不管晕不晕，泼了桶水，将人泼醒就开始行刑。
谭一鸣痛得心如死灰，钱二恨死谭一鸣，害得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入夜，距离边关一百公里处，一支队伍在扎营休整。
张元白吩咐道：“劳烦大家再辛苦一夜，明日回到边关，诸位都是有功之臣，王爷论功行赏。”
交代下去，张元白又检查一遍马车上的粮食，才放心回到自己的帐篷。好好休整一晚，明日傍晚回到边关就大功告成。
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躺下，帐篷帘子晃了晃，张元白倏地转头，跑到帐篷外却没发现任何问题。
拉住一个士兵，“可有发现异常？”
大头兵矢口否认，“并无情况，大人。”
张元白耙了耙头，狐疑道：“莫非我真是累坏了？”
月上中天，浓密的林子只有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噼啪啪声，一黑衣人躲过巡逻士兵，出现在帐篷。
视线落在鼓起一团的塌上，身手极快地扑了上去，入手发现手感不对，耳边响起拳风，黑衣人敏捷躲开。
张元白利落收手，躲闪。快速出拳，没打中，踢腿，没踢到，肘击，差点闪到腰.....
狠狠擦了把嘴角，张元白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孙子武功在他之上，出招都在戏耍自己。
“你是何方神圣？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嘛？”
外面无打斗痕迹，明显不是来抢粮食，来到帐篷戏耍他，总不能是吃饱了太闲了？
谁知他刚那么一想，对方立马哑声道：“老子是来收你的啊。”
张元白脸色一变，“找死！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今日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来人！敌袭！”
帐篷外闹了一瞬，突然静的可怕，忽然一箭穿过帘子射了进来。
黑衣人神色突变。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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