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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痛打落水狗 ...
江瑾瑜似有所不解,“梁量和庄壬上课瞌睡,罔顾学堂纪录是好夫子,怎么江某就不是了?”
谭一鸣不屑道:“那敢问江夫子,此次正义堂的考核如何?敢不敢让大家知道?”
“对啊,让我们看看。”
些许和谭一鸣关系密切的夫子开始迎合。
启蒙学子学得容易,但孩童年岁尚小,教得同样困难。
和少年尚且可讲道理,和三四岁小儿讲道理,那便是傻子。
正义堂的学子不好教,人人皆知。
更何况这一批学子性情活泼、性子玩劣者大有人在,燕山书院夫子亦人人皆知。
去正义堂带教几日便身心俱疲的吴夫子便是最好的例证。
无人相信刚来的江瑾瑜能带好这群学子。
至于那些上课的花样,无非是调教学生无可奈何后,迎合学生的愚蠢行为。
江瑾瑜笑了笑,“既然诸位非要知道,那瑾瑜便斗胆一说。此次月考,正义堂学子均考得甲等。”
全员甲等?!
在座的夫子们皆瞪大双眼,眼神充满了怀疑和不可置信。
一个学堂能教出甲等生不难,难的是全员甲等。
即使是在正义堂,也没见过哪个夫子能那么厉害。
谭一鸣三人先是一愣,而后便哄堂大笑。
梁量更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江瑾瑜,你大言不惭不怕闪着腰?我自小便在燕山书院念书,这么多年可没听说过全员甲等的学堂,你怕不是在做白日梦?”
庄壬跟着补充道:“狂妄自大。”
不等江瑾瑜反驳,老山长发话了,“老夫可以作证。”
老山长眼神示意吴夫子将正义堂学子的卷子分给众人看。
字迹稚嫩,但改变不了内容正确的事实。
一张甲等,两张甲等,三张甲等,四张......
庄壬和梁量二人来回翻了两遍卷子,又看看江瑾瑜,又疑又惊。
江瑾瑜神色平平,任由打量。
林营脸上则是带着骄傲的神色。
“果真如此......这如何做到的?”
夫子们相互对视,窃窃私语。
庄壬突然嗤笑道:“江瑾瑜亏你为人师表,也做的出摘人桃子的事?”
众人一愣。
江瑾瑜不明所以,不知道这登又在犟什么。
庄壬却以为被人猜中心思后,心虚了。
他继续道:“听说你前阵子病倒休息了?”
江瑾瑜点点头,这人是拿他请病假说事?
庄壬见他点头,仿佛拿到了什么把柄似的,咄咄逼人道:“一个病弱的夫子,身子虚弱能有多少精力放在一群懵懂稚儿上。”
“哼!不过是一个抢吴夫子功劳罢了。”
梁量也同仇敌忾般,“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与宵小有何不同?”
这话就差没指着江瑾瑜是卑鄙无耻的盗贼。
不知前后事由的夫子不表态,但看着江瑾瑜的眼神多了一丝警惕。
若这江瑾瑜真是这般的人,日后要远着点。
亲君子,远小人。免得不知那俄日就被祸害。
老山长盯着梁量和庄壬二人,神色凝重。
偏生二人毫无知觉,继续大放厥词。
“吴夫子你的委屈,我们终于知晓。”
庄壬内心得意,他把功劳全部说成吴松的,不信老头能不要到手的荣誉。
身为舆论中心的另一人物,吴夫子自然也受到诸多目光。
有敬佩、有同情......
吴夫子的脸又黑又红,呵斥道:“胡说什么呢?”
说着,看了眼镇定自若,似乎毫不在意的江瑾瑜。
“吴某可以作证,正义堂的成绩与我无关。”
庄壬瞪大双眸看向吴夫子,眼里不解,怎么会有人那么把送到嘴的肉吐出来。
吴夫子轻蔑一笑,是自己的便是自己的。
诚者,天之道也;城之者,人之道也。
他吴松不屑用卑鄙的手段。
“我去正义堂授课不过五日,彼时学子们虽机敏聪慧,但玩心过重,上课瞌睡、吃零嘴、打闹乃家常便饭。”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吴夫子嘴角抽了抽,“还屡教不改。”
“即使启蒙内容并不深奥,但老夫自认为不能教出这样的成绩。”
江瑾瑜头一次见到替他代过课的吴夫子,眼神不自觉停留在他身上。
也有点难以相信眼前这个眼神清明、义正言辞的老人家,会是青城口中那个和山长哭哭啼啼说不要教正义堂的夫子。
梁量眯起眸子盯着吴夫子,须臾笑道:“吴夫子,今天山长喊大家过来不过是让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尽管说便是。”
接着,视线落在江瑾瑜身上,意有所指道:“山长自会为你作主。”
林营气极,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好话赖话都让两人说了,还讲不讲理。
后槽牙咬了咬,还是气不过,就要站起来和二人理论。
江瑾瑜安抚性地拍拍的手臂,摇头示意他不要管。
庄、梁二人已然是乱攀咬人的疯狗,然而没等江瑾瑜自己出手。
吴夫子就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理喻的话一般,伸手指着庄壬二人怒道:“老夫为何需要山长帮我出手?”
“老夫前两日替江夫子回正义堂授课,便发现学堂纪律严明,学子听讲全神贯注......老夫自认做不到学风大变。”
江瑾瑜望向林营,怎么又是吴夫子来代课了?
那两日课程相对轻松,他以为是林营代他呢。
林营对上江瑾瑜困惑的眼神,移开了视线。
吴夫子继续火力全开,“若按照你们荒谬的想法,你们岂不是也有抢人功劳之嫌?有不少学子可是半路才来的燕山书院。”
大家一听,便理清其中古怪之处,明白两人在胡搅蛮缠。
庄壬和梁量忿忿不平,还想诡辩。
但触及山长锐利的眼锋,二人缩了缩脖子,不再敢出声。
山长虽说温和,可是当代大儒,还是定远王的老师,二人轻易不敢得罪。
两根搅屎棍不再说话,老山长视线划过神色各异的人,“庄壬、梁量你们二人教学敷衍,罚俸一月。”
“江瑾瑜勤勤勉勉,书院考核成绩斐然,涨俸。”
江瑾瑜心里乐呵,体会到了“自有大儒为你辩经”的痛快。
庄壬和梁量被罚,心里憋屈得很,脸涨成猪肝色。
又听到江瑾瑜能涨薪,心里恼怒更盛,瞪着江瑾瑜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谭一鸣脸色也不是很好,他刚刚说这二人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山长便训斥了二人,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他清了清嗓子,忧心忡忡道:“山长,我认为不妥。”
“嗯?”
老山长瞥了他一眼。
谭一鸣义正言辞道:“庄壬和梁量有不妥,但江瑾瑜亦有问题。”
“不知谭夫子觉得在下有何问题?”
江瑾瑜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他分明没和这三人有过多接触,偏生三人当他是软柿子,来回捏。
是泥人都有三分气性。
谭一鸣视线越过他,望向老山长。
“公然在授课期间带着学生玩乐打闹,罔顾职责,更是将燕山书院百年清誉弃之不顾。”
“为了显示公平公正,亦为了整顿院风,江瑾瑜亦要罚,以儆效尤。”
江瑾瑜面无表情道:“课间休息带着学生们护眼,打五禽戏便是带着学生玩乐打闹了?”
谭一鸣像是才看见他这人一般,哼声道:“堂堂书院不教圣贤书,却让学生做些江湖术士的把戏,简直有辱斯文。”
“对!山长,既然罚我们,那江瑾瑜更要罚。”
庄壬直勾勾地盯着江瑾瑜,誓要他落个不好的下场。
老山长扬了扬下巴,看向众人:“你们也是这般想的?”
一夫子斟酌道:“书院确实不是玩闹取乐之地,若让学子家人知道,怕也是不妥。”
有人站出来了,便有人陆续附和。
“山长要三思,大梁诸多书院尚未见过此先例。”
有人摸不清老山长的心思,干脆道:“江瑾瑜有功,不如功过相抵罢了。”
庄壬和梁量二人有些得意地看着江瑾瑜。
江瑾瑜像是看不见二人的冷嘲热讽,听不见他人的指责般,抿了口茶。
“谭夫子句句离不开圣贤书,莫非不知道圣人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学子久坐苦读,目昏颈僵,若不调理,岂非不孝?”
“说到江湖把戏那更是荒唐,华佗创五禽戏,载于《后汉书》,如此言之凿凿,差点让人误以为谭夫子是医圣呢。”
江瑾瑜懒得看谭一鸣阴沉的脸色,看向刚刚出来附和的几人。
“诸位亦是十年寒窗试过科考的人,科考时体力不支、头昏眼花、半途昏厥的感受,还要让自己的学生在感受一次么?”
有人瞪眼。
“人人皆是这般过来的,我不曾听人抱怨,吃的苦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江瑾瑜却继续道:“以往皆是那么过来的,便都是合理的么?人人都知北方因常年战乱导致北方学子在科考上逊色于南方学子,可曾想过,若是发生战乱,书院的学子便是要赤手空拳守护自己的家园,他们要的不仅是圣贤书,更要有抗战杀敌的本领。”
他一字一顿道:“欲文明其精神,必先野蛮其体魄。”
“日日新,苟日新,这世界唯一不变的便是变化,夫子更应该带着探寻此道,更好立足。”
许是江瑾瑜的话过于新奇,屋内众人听完久久失语。
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愣神发呆,有人恼羞成怒......
就在大家怔愣时,老山长拍了拍手掌,“好!好一个‘文明精神,野蛮体魄’。燕山书院伫立边关,数百年来屹立不倒,靠的绝不仅仅是满脑子的之乎者也。”
他深深地看了眼江瑾瑜,意味深长道:“江夫子说出了我多年来亦是想和诸位说的话。”
谭一鸣、庄壬和梁量不甘,但老山长此刻完全偏袒江瑾瑜,容不得他们多言。
同时,庄壬和梁量有些恼恨地望着谭一鸣,怨他为何多此一举,平白给了江瑾瑜表现的机会。
其他人看了看老山长和吴夫子的态度,再看看宠辱不惊的江瑾瑜,心中有了计较。
而他们不知道是,看似淡定的江瑾瑜,实则心里打突。
总觉得老山长看他的眼神很有深意。
“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出自《孟子·离娄上》
“欲文明其精神,必先野蛮其体魄。”出自毛主席1917年的《体育之研究》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出自《礼记》
打个哈欠,新的一周是颓靡的,明天我一定振作起来![加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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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痛打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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