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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找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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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瑾瑜回到学堂便受到了学生们的欢迎,小家伙们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
奶声奶气问道:“夫子身子好了么?”
小家伙们叽叽喳喳。
但江瑾瑜很是熨帖,平日里没白疼这群小豆丁。
有些喜上眉梢。
林营则告诉他好消息,月考成绩考得都不错,全员甲等。
江瑾瑜挑眉,没想到连每日只顾着玩闹的杜乐和都考了甲等。
怪不得一个个眼睛都扑闪扑闪地望着自己,带着点小期待。
原是等着表扬,江瑾瑜也大方表示也会给小家伙们一份惊喜。
至于惊喜是什么,他心中已然有了成算。
小家伙们眸子瞬间亮得灼人,开始欢呼雀跃。
脆生生的笑闹声惊得枝头小憩的黑鸦瞪大双眼,黑黝黝地黄豆眼不解地瞧着这群两脚兽看。
其实小家伙们开心,并不全是江夫子要给他们惊喜,而是夫子能继续教他们。
再次经历吴夫子之乎者也摧残两天的小家伙们如是想到。
不过,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薛景茂朝门外瞧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道:“夫子,怎么不见半斤?半斤也生病了么?”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江瑾瑜。
自从夫子病了后,他们也好几天没见到半斤了。
不说习惯了每日有大橘猫巡堂的学生,连林营都有些不适应。
江瑾瑜咳了咳,心道半斤这会儿没准在蹲人墙角呢。
但对上小家伙们好奇的小眼神,只得道:“半斤去找朋友玩了。”
小家伙们一呆,有些难以接受大橘猫抛弃他们找其他人玩的事实。
尤其薛景茂,和半斤的感情最深,听到这话,嘴角都绷直了。
察觉小家伙们神情不对劲儿,他赶忙维持课堂秩序,“半斤是去和猫猫朋友玩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了,没准带很多猫朋友回来。到时候,大家便有更多的猫朋友。”
此时,郊区一处不显眼的破屋内,半斤不自在地打了个喷嚏。
众猫停下打闹的动作,看向橘猫。
成了目光焦点,半斤抬起爪垫蹭了蹭粉嫩的小鼻子。
疑惑道:“喂,黑,你决定好了么?我这几天带来的诚意还不够么?若是不够我再来多送几回就是了。”
语气活像是富贵人家的大猫。
虽然咪呜声中带着些许不满。
唤做黑的猫,是一只通体乌黑油亮,没有一丝杂毛的大猫,身形瞧着比半斤大了两圈。
一双金色的眸子扫过半斤,竟像是只威风凌凌的黑豹。
黑没有理他,反而舒展身躯,前爪抵地,后腿绷得像拉满得弓弦,忽然它连趾间得肉垫绽开成小花,在半斤有些不耐的催促下,又变回了霸气威武的模样。
黑有一丝不解:“你为什么要找这个人?”
半斤:“因为要抱......”
半斤想说抱大腿,但话到一半,觉得黑只管拿咪口粮替咪办事就好。
扬了扬脑袋,“你只管找到人就好。”
黑瞧着它娇憨的模样,默了默,“此人有什么特征?”
半斤:“咪只知道他叫做裴明煜,高八尺有余,容貌俊朗,气宇轩昂......”
书上是那么写的,不能有错吧?
黑觉得有些不靠谱,但盯着眼前这家伙带来的食物,不作声了。
虽说它们不至于打不了猎,吃不饱肚子。
但现在外面不像以前那么太平,每次外出,不仅要防着流浪狗,还要防着难民。
更何况,过不了多久,猫帮里也要迎来新成员。猫帮有几只母猫揣崽儿了。
橘花带来的食物,能解决它们的燃眉之急。
这笔生意不亏。
下课后,江瑾瑜听完林营的话,有些惊讶。
没想到燕山书院那么重视教学,每三个月夫子都有一个讲会。
林营见他皱眉,安慰道:“夫子轮流发表教学意见,瑾瑜不必紧张。”
听林营普及半天,江瑾瑜明白了,有点像学情分析和教师表彰大会。
但他带的启蒙学子,学习内容不难,一般人挑不出错,自然也没有什么表现机会就是。
不过江瑾瑜也并不在意。
正义堂离山长的书斋有距离,等他和林营到的时候,人差不多来齐。
江瑾瑜一踏进屋,便感受到旁人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瞅了眼还空着的主位,淡然自若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哟,江夫子真是好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等哪位大人。”
江瑾瑜刚落座,就听到一道刺耳声,循声看过去,就见个尖嘴猴腮的男人阴恻恻地审视自己。
这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模样,江瑾瑜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人也是当初欺负过原身的人。
江瑾瑜眯了眯眼,含笑道:“阁下来得那么早,想必教书轻松,我倒是有几分艳羡,正义堂的学子下学追着我问问题,这才晚了。”
“不过这甜蜜的烦恼我甘之如饴,毕竟某以教书育人为己任,只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江瑾瑜就差在脸上写着,你这种只会溜须拍马、无事找茬没有师德的人,我不屑与之为伍。
果然,梁量那张有些蜡黄的脸瞬间涨红成猪肝色,恶狠狠地瞪着江瑾瑜。
江瑾瑜淡笑,丝毫不受影响,仿佛舆论焦点不是自己。
“伶牙俐齿!你就是这么教学子的?简直误人子弟。”
“老师说笑了,误人子弟倒不算。听说江夫子时常在家中,不来书院,怕是连正义堂学生的脸都认不全吧?”
此话一出,书斋静了静。
有人蹙眉看着这一幕,有人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营有些愤怒,他总算知道瑾瑜以往受到的委屈了。
怒道:“江夫子.......兢兢业业.....授课,前些日子......染了风寒歇息两日......”
那人哈哈大笑,奚落道:“林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副模样?真是毫无长进啊。”
又轻嗤道:“看来江夫子不仅多病,笼络人心的手段亦是不凡。”
林营捏紧拳头,嚯地站起来,指责道:“你简直血......口喷人......”
眼见场面有些失控,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夫子不得不出声,“庄壬!”
老夫子叹了口气,视线在江瑾瑜身上停留了几秒,“何事吵吵闹闹,你们可曾记得自己的身份?教书育人的书院,岂容尔等吵吵闹闹?”
林营不满。
江瑾瑜觉着今日的林营有些奇怪,忙拉住他的手臂,用眼神安抚他。
待林营冷静下来,江瑾瑜抿了口茶,“秦老言之有理,确实要牢记身份,不然若是被狗咬了一口,自己又咬回去,那和外面见人就咬的疯狗有何不同?失了为人的体面。”
江瑾瑜一说完,不知谁噗嗤笑出声,又掩饰性地咳了咳。
好言劝阻的老夫子闻言,噎了噎。
干脆默不作声,左右也是庄人和梁量几人活该。
庄壬额角青筋暴起,双眼充血地盯着江瑾瑜,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样。
恰巧此时,白衣飘飘的山长和另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夫子来了。
老山长敏锐地察觉到众人神色不对劲。
视线落在猪肝色的梁量和双目通红的庄壬良久。
两人脸上狰狞的神情没来得及收回,便对上老山长那犀利的目光,嗫喏道:“山长。”
老山长瞥了二人一眼,哼笑道:“梁量,庄壬,我劝你们两个把你们那乱七八糟的心思收一收,若是不想在书院待了,收拾包袱走人。”
“山长......我们何错之有?不过就事论事。”
老山长怒道:“你们的就事论事便是你们教的二十来个要参加院试的学子,大部分考了丙等,勉强几个人考了乙等?”
梁量缩了缩脖子,小声反驳道:“这如何能怪我们?我们费尽唇舌,学生不开悟能如何?”
老山长冷声道:“你们的费劲唇舌,便是坐馆时酣睡,连学生偷画你的睡相都浑然不知?”
老山长听到狡辩,更是气得胸脯起伏,用力地拍了拍手中两张画像。
江瑾瑜斜视一眼,就忍不住笑出声了。
那学生是个人才,寥寥几笔,倒是把庄壬的形象勾勒于画纸上。
庄壬年岁不大,偏生体积庞大,那睡相若是再配上呼噜声,说是肥头大脑的猪也不为过。
因着老山长的训斥,书斋内众人低着头,江瑾瑜的笑声着实有些突兀。
连林营都忍不住侧目。
梁量怒目而视,“你笑什么?临近院试庄兄夙兴夜寐辅导学子,疲倦在所难免。庄兄带的学子有人考了甲等,你给人启蒙又带出了几个甲等?”
庄壬同样忿忿不平。
谁人不知江瑾瑜授课花样百出,授课一个时辰不到,便让学生歇息,美名其曰劳逸结合。
还带着学生做五禽戏,简直有辱斯文。
谭一鸣这时也捋了捋胡须,对老山长道:“庄壬和梁量二人从进入书院开始,便是由我一手带出来的,二人向来勤勤恳恳,没有功劳亦有苦劳。”
“只是近来书院里出现的歪风邪气确实要正一正,我燕山书院那是为朝廷育才,岂可任由这股邪气横行。”
最后,望向江瑾瑜道:“尤其是正义堂。”
后进来的吴夫子,不赞成道:“谭老未免太过武断。”
谭一鸣却是打断,“吴夫子,我知你是爱护后生,但你不能置书院的根基不顾啊,山长可要深明大义啊。”
吴夫子默了默,不说话了,但脸色有些古怪地看着谭一鸣。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江瑾瑜挑眉,他以为张元白出面解决这几个老登、中登和小登,以前的事算是翻篇了。
没想到这些人还盯着他,专门挑他错处。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新仇旧恨一起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