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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你好,我 ...

  •   时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前两天睡得不怎么好,昨晚晚上十点多钟他就感到了困意,眼皮睁不开,早早的就睡着了。

      以至于今早醒得也早,这会刚刚不到八点钟。

      往常这片老房子的小道和小巷里会有学生骑个小电驴上下学,不过今天是周六,这会除了依稀经过几个拎着菜兜子买菜的阿姨大爷外,小巷给人感觉空荡荡的。

      难得的休息日,这种天气睡个懒觉别提有多舒服了。

      老房子的墙板不甚隔音,老居民区房子与房子之间相隔的距离也很近。

      哪家有个风吹草动,前脚刚吵完架,后脚邻居就能敲门过来劝架让别吵了。

      时绝左右看了两眼,才咬着牙关,压低声音道:“怎么是你?!”

      红色铁门嘎吱一声响,两个工人抬着东西从院子里走出来。

      “怎么是我,”闻屹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好久不见。”

      时绝闻言,实在是情不自禁地冷笑了一声,“……好久?”他真是从来没见过如此阴魂不散的人。

      “能有多久?”时绝的太阳穴发涨,“拢共也没有几天,怎么到处都是你?”

      闻屹举手指,一本正经:“三天。”

      他放下手,很无辜地补充:“我们有整整三天没有见面了。”

      今天世界上压力最大的是时绝的两排小白牙,时绝从紧紧的牙缝里挤出声音:“是啊,三天,那可太久了!恐龙马上都能复活了,婴儿落地就能去高考了。”

      闻屹:“但是我想——”

      你。

      时绝曾经对着他说过太多句甜言蜜语,而闻屹又刚好是个记性非常够用的人。

      从前闻屹认为自己并不记得对方说过的那些黏腻腻的情话,后来他发现并非是不记得,简直是每一个字都记得。

      只是以前他不敢承认罢了。

      当初时绝绞尽脑汁从各处搜罗来那些柔情蜜意的语句,局势转换,如今刚好可以拿来对时绝慢慢使用。

      只是男人虽然嘴上说起那些话时游刃有余,然而当自己变成情话的中心时,耐受度简直可以说是奇低无比。

      果不其然,时绝已然未卜先知地立刻跳脚:“住嘴!”

      闻屹点头:“好的。”

      闻屹的心情愉悦,这怎么不算是二人之间一种不用多言的默契呢。

      言小波他懂么,当然是不懂得。

      时绝会对言小波说这样的话吗,那自然也是不会的。可见他在时绝心中也是十分特殊的。

      时绝歪头一看,巷尾停了辆厢门大开的大货车,刚刚从张大爷家里出来的两位工人吭哧吭哧,一溜烟地将背上扛着的旧沙发背上了车。

      时绝无声看了会,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你。”他欲言又止。

      闻屹:“嗯,怎么了。”

      时绝的话辗转在嘴边,试探道:“……你搬人张大爷的沙发干什么?”

      “哦,”闻屹很自然道,“你说原房东啊。”

      时绝只觉一道无形的雷炸在他耳边。

      猜想被映证,他却不想接受,愣愣道:“……原…原房东?什么原房东?”

      “房子我买下了。”

      时绝只觉耳边又是一道惊,有点站不住了。

      然而他依旧一声不吭,见与他间隔半米的闻屹像拍灰那样,先是慢条斯理掸了掸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个压根不可能亲手干活的人,手上能有什么灰?

      “你好,”之后闻屹朝前伸手,很客气,“我是你的新邻居,以后请多关照。”

      时绝只觉头晕目眩,恍惚地闭了下眼。

      他自然没有去握对方递过来的那只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绕过男人,魂一样飘进了自己的家中。

      “砰”地一声关紧大门。

      当天晚上言小波来小酌,带了炸串和烧烤,进门就惊奇道:“隔壁是怎么了,刚刚经过时我看了一眼,里边都搬空了。之前我记得不是住了位大爷么,房子卖啦?”

      时绝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嗯。”

      “谁买的啊,”言小波一屁股坐在另一张小沙发上,炸串烧烤放在茶几上,“拽点纸给我。”

      时绝幽幽坐起身,从手边小桌上的抽纸盒里刷刷刷拽了一堆,递给言小波。

      言小波在撕保温袋,时绝便将卫生纸摊开铺平在茶几上。

      “谁知道。”他手下一个用力,纸断成两截。

      时绝将那破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重新抽了一些出来铺。

      “我看有工人已经进场了,看样子是要重新装修,”言小波拿了根羊肉串撸,脸上沾了孜然,“吃呀,我买了烤面包,这家的烤面包很好吃,你尝尝。”

      重新装修?难不成还真的想来住。

      时绝心里冷笑,将烤面包咬得嘎吱响,“是吗,这位还真是挺迅速呢。”

      言小波一看,十分得意。

      不枉他傍晚特意开车二十分钟去买,巷子窄,车开不进去,他还在老小区里徒步绕了近十分钟,才找到这家据说非常特色的烧烤炸串。

      就连时绝这么不爱吃饭的人,都对这家的烤面包狠狠撕咬,表示了如此的肯定,可见他言小波果然真是个美食搜寻大师。

      言小波脸上粘着孜然:“我就说好吃吧!”

      时绝咬牙切齿,用力咀嚼:“好、吃。”

      闻屹那种含着金汤匙长大,从来没过过苦日子的人,吃穿用度从来都是最好最挑剔的。

      怎么可能真的来住,就算是真的过来,也顶多是住两天做做样子罢了。

      之后几天,每天上午十点钟之后,隔壁准时传来叮叮当当咚咚的装潢声。

      时绝刚睡醒没多久,人站在院子中的水池旁刷牙。

      耳畔一边听这吵闹的动静,一边刻薄地在心中做出评判。

      这架势,难不成想要装修出一个宫殿出来?老房子容不得此等大总裁是么。

      这霹雳乓啷的动静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左右,再从下午三点开始,一直到五点左右学生和下班族回家,隔壁便很快收工离开。

      每天吵闹的时间倒不算太长,然而时绝依旧感到烦躁,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即便需要出门,也都戴上口罩和帽子,不想与那人见面或是发生什么交谈。

      然而没过几天,时绝上午九点多起床刷牙,隔壁十分安静,并没有再听见什么动工的声音。

      时绝心里觉得奇怪,洗漱好后假装要去买菜,戴个鸭舌帽经过闻大爷的家,眼睛偷偷朝里瞄了几眼。

      怎么看着也并没有太多变化呢,从前张大爷还住在这里时,家里遥控器失灵,还找过时绝帮忙,后来发现是遥控器老化,时绝花了十几块钱给他重新买了一个。

      张大爷要给他钱,时绝没要,大爷便遛弯时从小学门口买了几根那种小孩吃的竹筒粽,蘸了芝麻白糖,吃起来又香又糯。

      给了时绝三根,自己留了一根,提溜着装了根竹筒粽的小塑料袋,拄拐回家看电视去了。

      所以时绝对张大爷的小院和家里长什么样有个大概的印象。

      如今他这么一打量,发现地依旧是从前的米白色地板砖,头顶依旧是有个大电扇。

      小院内部也基本和从前基本一样,真要挑出变化来说的话,旁边用砖头搭建的,张大爷从前用来种大蒜好葱苗的小菜地被水泥和砖块加固了一下。

      看上去结实整洁多了。

      此外,房顶那儿用水泥重新糊了一层,房屋年数久,从前张大爷家墙角有些漏水。

      大概是多做了一层防水,老旧的门窗也都更换掉了,窗户换成大窗框的新窗户,门换成了那种一看就很厚实的防盗门。

      闻屹似乎不在,时绝便探头探脑多看了两眼,心中便又做出评价,心想这是要在家里藏金子么,也不知道是要防些什么。

      又过了两天,隔壁开始往家里搬家具了,什么席梦思床垫,什么沙发电视,又安了空调,真是大张旗鼓,好大的阵仗。

      旁边住户们也都知道这家搬了新人来,看见那床垫,拉住时绝说话:“你看这床垫多厚,还有这沙发,全是新的,看着都贵得很呢,刚才还搬来一个大电视,估摸着得有近一百寸了,张老头这房子里是搬来谁了哇?”

      “是么,”时绝眨巴眼,干笑两声,“……我也不太清楚。”

      大姨家里有个和时绝差不多大的儿子,像拍儿子那样啪地拍了下他的背,“啧,我倒是看到了,这新邻居每天都来,看着个儿高得很。”

      大姨把时绝从头到脚看了眼。

      不知怎的,时绝莫名一阵心虚,喉结滚了滚,咽口水。

      大姨看完了:“比你还要高,也帅得很,姿态也好,穿西装,跟电影明星似的,——哎哟,每次看到你,都想回去把我儿子塞回去重生一遍。你住得近,我还以为你俩认识,所以想问问你呢。”

      那岂止是认识,可以称得上是牛皮糖一样无法甩掉之孽缘了。

      时绝干巴巴又笑,不愿承认:“哈哈,大姨会说笑——欸我突然想起洗衣机衣服没晒,这天是不是要下雨啊?”

      大姨的注意力果不其然被吸引走了,热心道:“预报说晚上八点后有雨,快回去晒吧,还能再晒一会,晚上记得早点收。”

      “欸。”时绝应了声,溜回了家。

      晚上时绝听到铁门咣咣被敲了几声。

      他起身去开门,问:“谁?”

      言小波在外边像见了鬼一样急吼吼道:“我,我言小波,快开门。”

      时绝打开铁门,见言小波左手拎着一兜啤酒,右手拎了一兜塑料饭盒打包的饭菜。

      一进来,又急吼吼跟被鬼撵了一样说:“关门,快关门。”

      时绝不明所以,锁上门,“咋了,有人追杀你?”

      菜闻着很香,应该是前两天他俩去吃的那家农家小炒。

      “不是。”言小波心有余悸,他压低声音,紧张兮兮道:“…你猜我看到谁了?”

      时绝推开房间小门,接过菜放到茶几上:“谁啊。”

      他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一张男人的脸。

      言小波说:“这人你认识。”

      时绝放完菜,扭头看门边杵着的小波,心里已经有数了。

      只见言小波搓手道:“就隔壁这几天装修的那房子,你知道是谁买下了么。”

      言小波尊重赞同时绝的任何决定,时绝想留在独栋,他便去独栋找时绝玩。

      时绝不想留在独栋,那无论再远,他也会过去把时绝给接走。

      言小波晚上看到——叫什么来着,就是那天机场见了一面的那位——他那天特意搜了下,结果没费多少力气便从财政频道的网址里搜到了那张脸。

      言小波顿时代入到自己那位不成器已经分开了的前任,忽然某天出现在了他家的门口,这简直像鬼故事一样。

      他都要急死了,恨不得现在就给时绝夹咯吱窝里,脚下安俩发射器,一下给时绝带外太空去。

      “就之前你家的那位,”言小波说,“闻——闻——呃闻——”

      闻什么来着,他上学时背书就不太行,几乎是过目即忘的水平。

      言小波不闻了:“时绝,我看明儿就重新找房子,咱还是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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