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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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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刚才还得意乱舞的邱望立刻像被掐了脖子的鸡,表情凝固,十分好笑。
当然,白铮肯定是不敢笑的。
颜玉又闯了祸,她心里担忧还来不及,只求此事事出有因,别定性成同门相斗,这个罪名可不算小,不会像上次罚得那样轻。
颜玉得罪沈筱筱是因为她,她不能装作事不关己。
她偷偷看向墨微雨,见对方也很是无奈。
也是,即便颜玉师出有名,但短短几天就出了这么多次事,她这个掌罚的不头疼才怪。
见有瓜吃,大家的动作都很统一。
御剑的御剑,驾鹤的驾鹤,飞舟的飞舟,反正就一个目标,舍监。
舍监里刀光剑影很是热闹,大家到的时候,沈筱筱正乱蓬着头发,执剑和颜玉战在一起,透过剑光的间隙,众人能看到她脸上清晰的指印。
论剑术,她当然是不如颜玉的。
颜玉也并不认真和她打,招招式式多是招架,可沈筱筱活像条疯狗,根本不管防守,只一味地进攻,因此还真有些难搞,颜玉的衣袖被刺破了好几处。
墨微雨见状立刻飞身过去,将两人拉开。
颜玉当然是配合的,但沈筱筱不配合,被几个人死命拉着,还气喘吁吁双眼血红,模样疯癫地想往前冲,白铮看得心惊肉跳,忙上前挡在了颜玉前面。
但她还没站定,就被颜玉又挡到了身后。
“你这么弱往前冲什么?”颜玉的话透过秘音传过来,倒是没有平时那么不耐。
白铮转头看去,对方看她的眼神沉静,温和,似乎透着无比的深情,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对方长了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颜玉!我绝不会放过你!!!”
沈筱筱癫狂的声音传来,白铮循声望去,只见隔着几道人墙,对方的目光还是死死地钉在颜玉身上,目光中恨意极重,如果换了目标是她,一定会吓得睡不着觉。
但颜玉似乎并不在意,反而挺身向前:“好啊,来啊,我不就在这儿吗,怎么还不动手,怕了吗?”
“颜玉。”墨微雨劝道:“你先不要说了。”
“凭什么不让我说,是她们先嘴贱……”颜玉并不听话,眼看沈筱筱又有想暴起的征兆,白铮忙扯了扯她的袖子,让她还是少说两句。
没必要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
眼下还是先解决事情才是正理。
颜玉被她一扯,到底没再说下去,但也只是闭了嘴,手却没闲着,隔空对沈筱筱比了个挑衅的手势,把对面气得又是一阵大骂。
白铮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摇了摇头。
那边的墨微雨已经开始审沈筱筱了——虽然沈筱筱对于先审自己非常不满,认为墨微雨是有意维护偏私,但墨微雨从来光明磊落,不怕别人泼脏水,只让她不要浪费时间。
事情很快就明了了。
就是沈筱筱伙同他人偷说颜玉坏话,被人家抓个正着才挨了巴掌。她本来就刚被打了鞭子,又正在姐妹面前吹牛,被打了巴掌脸上肯定挂不住,因此拼了这条命也得站出来。
颜玉全程就是招架,可说是正当防卫。
于是罚又落到了沈筱筱头上,因为她才刚受过戒鞭,暂时不适合再受刑,但如此屡教不改又不能不姑息,因此被墨微雨种了悔过咒。
简单点说,就是她一旦心生恶念,就会受到锥心之痛,而且会一次比一次严重,除了真心向善,没有任何解除的办法。
到达一定程度后,她的修为会永远停在现有的境界,无法修炼。
这其实罚得很重了,就连颜玉都没话说。
但沈筱筱有意见:“你为什么不治颜玉偷听的罪?她上课上得好好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门口,这是巧合吗,还是她故意搞我?!”
“呵,你管我?我愿意!”颜玉不甘示弱。
这话成功点燃了沈筱筱的怒火:“你看!”
“行了,她请假是去找白铮了。”
墨微雨及时制止了又一场战争的苗头,颜玉请假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后来也从牧笛那里得到了印证,白铮并没有乱跑,只是去斋堂吃东西了。
“此事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不过是个童子!不过不见了半个时辰!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吗!”沈筱筱怒不择言,“我看她们分明是有见不得人的关系!无耻下流!”
这话一出,颜玉立刻就怒了。
白铮也气得不轻,被人说得这么难听,再好性的人也得生气,可还不等她们说话,墨微雨先沉了脸,伸手掐住了沈筱筱的喉咙。
她甚少这样明显地发怒,围观的人都惊了——在众人眼中,墨微雨永远淡然而优雅,别说是为了别人的事,就是有人对她本人出言不逊,她也从不生气,更别说动手了。
“我说过了,此事到此为止!”
空气中回荡着墨微雨冷冽如雪的话音,众人无一敢违抗,立刻依言散开,沈筱筱被其掐着脖子,更是半个字发不出来。
白铮和颜玉也不例外,看墨微雨正在气头上,当然不想去触那个霉头,但她们才刚走出两步,就听墨微雨道:“白铮。”
白铮立时顿足:“我在。”
颜玉看她答得小心翼翼,还不忘给了她一个嘲讽的笑,接着回头问:“叫她干什么?”
墨微雨回过头,露出个柔和的笑来:“令牌的事我会尽快给你解决,这几天吃饭就先和牧笛一起吧,还有……”
她摸了摸衣袖,取出一块传音石,丢给了白铮,又做了个联络的手势,那意思很明白。
今天的事本就是因为没有及时联络,要是有了传音石,就能减少很大一部分的麻烦。
白铮谢过她,不由想,还是墨微雨心细,这种小事她和颜玉就注意不到,怎么说呢,有种高岭之花同时又宜家宜室的美。
她并不知道,旁边的颜玉正好把这句心声给听了去——其实她这话没有捧高踩低的意思,更何况又只是在心里想想,哪里就这么正正好好,会被颜玉给对号入座了呢。
回到房间后,白铮并没发现颜玉的变化,只道:“把你的传音石给我碰一下,以后有什么事你就能直接传音,不用麻烦地到处找了。”
颜玉看都没看她:“没有。”
那样子很明显就是在闹别扭,白铮不知她怎么了,便转到她面前,好声道:“还在气?”
颜玉不说话。
“墨微雨已经罚过她了,再说你也没吃亏。”白铮还以为她是在气沈筱筱的事,又道:“不管她说了什么,你都不用放在心上。”
“是么?”颜玉抬眼看她,一双潋滟桃花眼此刻没有丁点笑意:“可要是她骂我孤儿呢?”
“什……”白铮皱眉:“她真这么说你?”
“这是事实,谁让你就是这么设定的呢?”颜玉往椅背上一靠,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哪怕是她这样的人,也有双亲的呵护关爱,她这么说我,我根本无法反驳。”
房间里很静,颜玉的声音回荡着。
半晌,白铮才艰难道:“对不起……”
她没想到自己随手的一个设定,就给颜玉带来了这么大的痛苦,现在的颜玉已经长大,尚且拿这样的事没办法,可想而知,在她小的时候,吃过多少类似的苦。
“这不怪你,有好人就有坏人,有幸福的就有不幸的,我只不过运气差了点而已。”
颜玉很平静地说着,可越是这样,白铮就越不是滋味。
现今的小说里,反派身世凄惨几乎都成标配了,当时无脑跟风的她,没想到自己随便撒下的一粒尘,会成为压在别人身上的山。
白铮并不知道,说这些的时候,颜玉想的并不是自己真可怜,而是果然只要装可怜的话,就能把白铮的注意力给拉过来。
对于颜玉来说,能自揭的都不是伤疤,这种对别人是痛苦的东西,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工具,只要好用,她可以变着法地用,用多少次都无所谓。
她是没有墨微雨心细,可是她能卖惨。
白铮也许更喜欢墨微雨,但只要还怀着对她的歉意,那白铮就永远无法安心,永远没法放下,哪怕是以毒刺的模样,她也要深扎在白铮心里,开花结果,生生不息。
……
而那边的墨微雨在回到舍监后,久久都没有动作,只坐在桌前发呆,牧笛觉得稀奇:“按说你都很久没动过怒了,怎么了今天?”
“我不知道。”墨微雨伏到了桌上,样子有些苦闷。
“沈筱筱确实烦人,要我我也会生气,何况她还不留口德——不过嘛,她说得也不无道理,你不觉得颜玉对白铮确实太好了吗?”
在墨微雨面前牧笛是不藏心思的,平时她说这些八卦的时候,墨微雨也会参与,可今天,对方却罕见地没说话,甚至连笑都没有笑一下。
半晌,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道:“你生气的难道是……不会吧?是白铮?为什么?”
“我不知道。”墨微雨把头埋了起来,声音越发听不清了:“你没注意到吗,她看我的眼神……实在是太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