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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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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铮被问了个哑口无言。
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道牧笛还有八卦的小癖好,当然,牧笛是配角,设定得相对没那么精细,有她不知道的细节也正常。
“呃,我们就是普通主仆……”
其实主仆这个词也挺让她心惊肉跳的,白铮强压下想歪的想法,努力表现得纯洁无辜。
牧笛没她那么满脑废料,只一脸不信:“那她怎么那么护着你?为你都得罪了多少人了——我没恶意啊,就是觉得她对你的感情不一般才问的,她私下对你是不是特别好?”
好个锤子!
白铮差点脱口而出。
如果不是怕她死了连累自己,指望她帮自己改命,颜玉早就一把把她掐死了,至于帮她出头,大概率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奴隶。
自己的奴隶不允许别人欺负不奇怪,但要说这奴隶的地位高——光是把她当成奴隶这一点就够侮辱性十足了,更谈不上什么感情。
白铮没法和牧笛解释这里面的弯弯绕,只能苍白地否定了,正好这个时候斋堂也开饭了,她便把话头错了过去。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就在白铮大快朵颐的时候,并不知道课上的颜玉早已坐立难安——颜玉知道白铮是去厕所了,但厕所去这么久就很奇怪,她等了半堂课的时间,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颜玉跟长老说了一声,出门催动咒语,想听听白铮现在的想法——当日初见,她在白铮身上施的咒并非什么定位咒,而是读心。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屡次在白铮沉默时,精确地搭上对方的话,当然,她做得很隐蔽,并没有引起白铮的怀疑。
奇怪的是,白铮现在的想法是空白。
颜玉有些拿不准这是什么情况,出现没想法的可能很多,有可能是睡过去了,当然这个时间点,白铮肯定不会是在睡觉。
难道是……
很多糟糕的设想在她脑子里转圈,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她严重怀疑又是沈筱筱捣鬼。
毕竟沈筱筱她们今天没来上课。
对于早就辟谷的颜玉来说,吃饭这个可能连半秒钟都没有出现在她的脑子里,人不见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顾不得其他,她立刻驱动纸鹤往舍监飞去。
此刻的舍监内,沈筱筱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享受着小悠小心翼翼的按摩,哪怕对方的动作已经够轻,她都时不时要疼得哎哟一声。
不是没有恢复的药,但戒鞭有个特性,就是不管多好的药,都不能完全消除痛楚,这也是为了人长点记性,防止刚打完就忘了。
沈筱筱哪里忘得了?
她锤了一下床沿,愤恨道:“颜玉!墨微雨!你们全都跟本小姐做对是吧!亲传了不起?亲传就能随便打人?!……还有那个白铮,凭什么也能做亲传!”
小悠忙安慰道:“小姐,您别生气,我听说白铮资质不够,这会儿在课堂上坐冷板凳呢,其实想想也知道,亲传哪里是那么好做的,只不过是为了安抚,给她点希望罢了。”
“是么?”沈筱筱笑了:“我就说嘛,亲传哪有那么不值钱?岂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可不是?凭她一个小小童子,还能翻出浪来?”小悠当然拣好听的说,此时此刻,她脸上的戒鞭印子还在,但疼痛却早就微乎其微。
因此说起大话倒也不怕闪牙:“小姐,要我说,咱们的敌人倒不在什么白铮,墨微雨上,白铮身份低微,墨微雨又是按规矩办事,真正叫人烦心的还是那个颜玉!”
这话说到了沈筱筱心坎里去了:“对!那颜玉实在可恶!要不是她,你我主仆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还有我那些姐妹,还不都是拜她所赐!”
昨天,说到要打八十戒鞭时,沈筱筱的那些塑料姐妹们相继反了水,都口口声声称与自己无关,当时还把沈筱筱恨得咬牙切齿。
可这会儿,她又把这事给忘到了脑后,像鸵鸟埋沙似的,把姐妹背叛的原因硬安到了颜玉头上。
小悠当然顺着她说:“是啊,一琴姐她们也是迫不得已,要我说,咱们还是得联合起来,好好计划一番,看怎么修理一顿颜玉!”
这个计划当然深得这群乌合之众的心,本来昨天反水的事就做得不体面,这会儿几人开了传象镜,七嘴八舌地把过错往颜玉头上一推,立刻又说亲道热姐姐妹妹叫起来。
“是得好好教训颜玉一顿,不就是仗着有个亲传身份吗,那也是宗主可怜她,她自己有什么!”
“就是,想咱们姐妹几个,哪个家里不是有头有脸的,还能被她一个孤儿欺负了?”
“说得好,有娘生没娘教的玩意,这笔账我迟早给她算回去,要不然我誓不为人!”
几个人越说越难听,也越说越兴奋,完全不知正主就在门外,把这些混账话从头至尾听了个一清二楚。
……
颜玉立在门外,推门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她本来是想找沈筱筱要人的,可此时此刻,一种久违的苦涩取代了怒火,占据了她全部的胸腔。
是,她从小就是个孤儿。
对于孤儿来说,没爹没娘只是最表象的苦,真正让她痛苦的,是别人的歧视,欺凌,蒙骗,没娘的人在世上是没倚仗的,任何人都能把她当成沙包欺负,甚至拿这个嘲笑她。
曾几何时,她也渴望过母爱。
她也天真地许愿能有个娘亲。
可是她慢慢地明白了,愿望大多是实现不了的,这个世界也从不相信眼泪,没有人会因为她可怜就对她好,她必须得自己去适应。
她变得油滑市侩,变得孤僻封闭,变得喜怒无常,什么模样都有,唯独没有再天真过。
她早就不奢望自己会被爱了。
她也知道,母爱从不会从天而降。
直到某天,有个人从天上掉下来,告诉她,自己是她的娘亲——这话听起来多荒诞,可在那一刻,颜玉的心还是动摇了。
她想起了自己五岁时,手指脚趾都冻得起了疮,独自躲在柴垛里取暖的那个新年夜,许下的那个朴素到极点的愿望。
这一天,她的愿望成真了。
虽然严格来说,白铮不是她的亲娘,可对方创造了她,那么了解她,愿意陪她说话,即使她说了威胁的话,也只是想逃跑,从没想过要报复她。
这就是白铮给她的安全感。
虽然她别扭着不肯承认自己的想法,埋怨白铮没给她更好的安排,吃醋墨微雨是比自己更受宠的主角,可是向来只有父母偏心,没有孩子偏心的。
因为孩子就只有一个娘亲。
颜玉微微露出个笑,接着一脚踢开了门。
……
另一边,白铮吃饱喝足之后,蹑手蹑脚回到了课堂,讲课的长老已经换了个人,但唯一不变的是她还是听不懂。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还犯困。
不知道是不是吃饱晕碳了,白铮眼前的文字一扭一扭的,不一会儿就彻底变成了抽象画,等她再睁开眼,面前已经变成了长老怒气冲冲的脸。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谁敢在我的课上睡觉!再让我抓住一次,你就哪来的给我滚哪儿去!”
白铮这才想起来,教符咒课的是个脾气很大的老头,名叫公孙致,这人是颜乙的师叔辈了,谁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她当然不敢怠慢,等对方骂完了,忙点头哈腰表示反省,但老头仍不满意,罚她抄经文十遍,明天一早第一堂课交上来。
白铮苦着脸点头,等老头走了,不少人都用幸灾乐祸的表情看她,就连墨微雨都失望地摇了摇头。
是了,墨微雨那种好学生当然不喜欢犯规的人了,白铮心中有种给孩子开家长会却丢了大脸的错觉,既尴尬又难堪。
——要是颜玉在就好了。
白铮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颜玉是不会在乎这些小事的,就像调皮的孩子也不会嫌弃父母不上进一样,顶多嘲笑她两句就算了。
她状若无意地看向颜玉的座位,突然发现颜玉居然不在,这就奇了,她左右看了看,发现真没有,人不知跑哪儿去了。
此时课程已经结束,众人该收拾的收拾,该聊天的聊天,白铮见墨微雨收拾完了正往外走,便想问问她颜玉去哪了。
但比她更嘴快的是邱望,对方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好像趁着人多似的,突然大声叫道:“我说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咱们每天拼死拼活也没混上个亲传,某些人又是逃课又是睡觉的倒踩上狗屎运了!”
他旁边有个起哄道:“哟,望哥胆子肥了,说话挺硬气啊,今早才被颜玉撅了吧,不怕人家甩你鞭子了?”
邱望哼了一声:“放心吧!颜玉不在!”
这话明显是冲白铮来的,但白铮此刻实在没心情和人斗嘴,正要开口和墨微雨搭话,忽听有人冲了进来。
“墨师姐,不得了了,颜玉又跑到舍监把沈筱筱她们几个给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