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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修罗场.1 ...

  •   我。你。

      绝对不。

      泾渭分明。

      别墅门口没有别人,周遭只有安静的树木。

      “明初,你再说一遍。”

      明初脱口而出之后就觉得遭了,怎么能把心里话说出口,太得意忘形了。

      商言湛喊了她全名,他平时都是喊她“小初”。可见她是真的生气了。

      她有些害怕,自然不敢再说一遍。

      明初主动挽住商言湛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我什么也没说呀~”

      一般情况下,她撒个娇,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然而今时今日,不再是一般情况下。

      是在她的初恋情人回到她身边的情况下。

      多美好的故事啊,竹马变天降。

      久别重逢,破镜重圆。

      商言湛任由她挽住,却没被她说服,也没让她拽动。

      他问她:

      “你与我划清界限,是为了商段淮?”

      商言湛挑明了。

      明初惊呆了。

      他看着她清澈的双眼中瞳孔放大,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你是没想到我知道商段淮,还是没想到我会直接问你?”

      商言湛往后退一步,从明初怀里抽走胳膊。

      “明初,别这么吃惊。”

      他没有说出更残忍的一句话。

      ——明初,你的装傻并不高明。

      她天真单纯,只适合安静地谈一段纯真的恋爱,不适合学别人搞什么地下恋或者找什么炮友。

      她更不适合,游走于两个男人之间。

      尤其当这两个男人还是堂兄弟关系。

      明初身体僵硬,舌头有些不听使唤,她艰难眨眨眼:

      “我……我们划清界限,难道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了吗?”

      她主动提出和他当炮友,然后约法三章:不能让人知晓,不能留下痕迹,随时可以结束。

      划清界限,在她看来,属于第一条的范畴。

      “既然你如此在意界限,不如我们好好谈谈,到底谁在做越界的事。”

      商言湛定定注视明初。

      她身后是渐渐下沉的夕阳。余晖也即将被远山吞没,骨头渣子都不剩。

      商言湛收回远眺的视线:“天黑了,外面冷,进去再说。”

      他走在前面,明初跟在他身后垂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学生。

      他径直走到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后。

      水汽氤氲,火苗闪烁。

      商言湛关火,力道不轻。

      旋钮发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明初的心提到嗓子眼,突然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她和他之间,从未这般严肃过。

      他们的开始,仿佛一个随口的玩笑。她随口提出,他随口同意。

      他们的相处,也同样是轻飘飘的空中楼阁,不用考虑现实的种种,只需要享受快乐。

      可现在,商言湛要和她谈谈。

      关了火,他仍旧没开口,像在给他自己时间平复情绪。

      明初看见他撑在料理台表面的手,指节泛白。

      商言湛的声音在她对面响起: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守住底线,就算划清了界限?

      他刻意不去看明初,只慢条斯理叠起围裙。

      “可每一次,明初,都是你先越界。”

      明初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没有?”他把叠好的围裙扔开,抬头与她四目相对,“只是你不觉得。”

      “你会对炮友亲密撒娇,使小性子?”

      “你会接受炮友单独吃饭的邀请?”

      “你会在凌晨三点给炮友发消息说牙疼?”

      一连三个质问,把明初完全问懵了。

      桩桩件件,她都做过。

      直到被商言湛单独摆在眼前,她才意识到有多不妥。

      只是床上的拍档而已,她撒什么娇、吃什么饭、又发什么消息?

      明初错开眼神:“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道歉。”

      明初偏着头,并不接话。

      “难道你不清楚,我想要什么吗?”

      明初抓着包:“我要走了。”

      她转身想撤离令人窒息的环境,却在走到玄关时,被他从身后一把拉住手腕。

      商言湛圈住她的手腕举高,越过她头顶,压在玄关的玻璃镜面上。

      明初后脑勺和后背贴着镜面。

      她理应感觉到冷和痛。

      但两样都没有。她只感觉到——怕。

      明初放开包,包从她身前滑到她身侧。

      她和商言湛之间的阻碍少了一样。

      明初空出的手按在他胸口,想将人推远。

      然而她那点力气顶什么用。

      不仅没推动,反而还被他抓住,一起压在她头顶的镜面上。

      明初可以用两个字概括她此刻的状态:

      狼狈。

      "今天必须说清楚。"商言湛的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他把她困在玄关镜前,微微俯身,凝视她的眼睛,逼问道:

      "你到底在回避什么?"

      他离得太近了。

      明初能闻到商言湛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在做饭时沾染的烟火气,莫名让她心慌。

      她胳膊被拉过头顶,下巴跟着抬起。她仰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眼里有恨意。

      明初愣住了。

      她从没见过商言湛这样的表情,像是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撕开了突破口。

      那个温柔耐心、进退有度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快要失控的陌生人。

      他恨她。

      发现这一点,明初竟然不觉得奇怪。

      她早就隐约感觉到商言湛对她的好,超出了炮友范畴。

      出于贪心,她没有叫停,反而放纵自己、也允许商言湛和她一起继续这场游戏。

      她给了他爱人的权利,也给了他被爱的希望。

      实际上,那个希望是假象。

      她自己的人生一塌糊涂。工作,家庭,表面样样都好,内里千疮百孔。

      她没有力气爱人。

      但她自私地享受着商言湛给她的爱。

      所以她又说:“对不起。”

      商言湛一手禁锢明初的手腕,一手箍住她的脖颈,似乎随时会失控掐死她。

      他卡住明初的下巴,让她脸仰得更高。

      “我说过吧,我要的不是对不起。”

      明初吞咽变得困难,呼吸断断续续、节奏紊乱。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虎口压着她的喉管。

      无论是他的动作,眼神,还是他口中所说的话,都在逼迫她,压着她不许当逃兵。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从上往下、居高临下地审视她的表情。

      明初变成了一个受审讯的犯人,身处商言湛营造的昏暗无光的密室。

      她知道他想听到的是什么。

      她更知道,她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你松开一点。我说。”

      商言湛的左手从明初脖子上拿开,却没彻底离开她身上,只是换了个位置。

      他的手架在她肩上,手指转着她的头发。

      明初的服软让他放松了警惕,商言湛身上凌人的气势散去,恢复几分往日的温柔。

      “你说,我听。”声音几乎贴着她耳朵发出,低沉而蛊惑。

      明初闭上眼,鼓足勇气,用尽力气让声音不显得颤抖:

      “我们散了吧。”

      商言湛绕着明初头发的手指顿住,太过荒谬,他本能地轻笑了一下。

      “你在开什么玩笑?”他掐住她的脸颊,“睁开眼,看着我。”

      明初睁开了眼。

      那句话出口后,她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再没什么可怕的了。

      她看着商言湛,看着他咬紧牙关时太阳穴的紧绷,看着他颈侧青筋鼓胀跳动。

      商言湛的手移到她侧脸,静静地盖住她半边脸颊,像是随时准备甩她一耳光。

      明初没有瑟缩。

      如今她不再相信商言湛绝不会伤害她。她见识到了他更真实的一面。

      她不躲,只是觉得以一个巴掌作为这段关系的结束,那也不错。

      至少以后想起来,不会因为怀念而难过。

      商言湛右手松开了对她手腕的钳制。

      身体却更紧密地靠近。

      他整个身体山一般向她倾倒而来。

      属于明初的空间进一步被压缩,只剩下小小的方寸之地。

      明初双手重获自由,用力推他胸膛,推不动。

      “小初,你在开玩笑,对么?”

      明初没有开口,坚定的眼神就是她对他的回答。

      商言湛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眼神里的光彩如同窗外的余晖,迅速灰败溃散,一片死寂。

      她在心里默数了十下,终究受不了他的神情,视线下移。

      她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

      每一秒,都像被放进哈哈镜里扭曲过那样漫长。

      明初再去推他,推动了。

      “呵……”

      商言湛倒退两步,忽然笑了,眼神空洞得可怕。

      动作太过克制,反而显得僵硬。

      他抓住门把手。

      “只要你再说一遍,我就当真。”

      他以为明初需要考虑的时间。

      他以为他能有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他又一次对明初产生了错误的预估。

      明初很快应他要求,说:

      “我们散了,以后不见。”

      商言湛明明没有系领带,但呼吸不畅,几近窒息。

      他手腕无意识地压下把手,门开了。

      门外冷风涌进来,席卷他全身。

      没有人说话。

      明初经过他。

      明初走出门。

      晚上十点半,在辣啦辣火锅店美餐一顿的明初回到焕然一新的家。

      切割掉了稀里糊涂关系,明初心里松快一大截。

      还剩一点烦心事,干脆一起解决了。

      明朗终于接了明初的电话。

      “喂,宝贝呀,这么晚怎么想起给爸爸打电话?”

      明初抛弃了一切弯弯绕绕,单刀直入:

      “爸,明天的饭局,是相亲吧。”

      明朗的停顿稍纵即逝:“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宝贝,只是和爸爸的朋友吃个饭而已呀。”

      “没必要骗我。如果你非说不是,我明天就穿睡衣去了。”

      明朗立即改口:“什么都瞒不过我的聪明宝贝,是呀,爸爸看你正当婚嫁的年龄,就想给你寻觅好对象嘛。”

      明初沉默。

      “宝贝,”明朗试探地问,“你明天?”

      “我会去。

      “不过我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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