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末日》踏烟

7、Chapter7

　　关一宁伤好得差不多了。虽然今天还是属于病假期内，但他这么些天闲着没事难免犯职业病，遂打着手电筒出来，在街上溜达一圈。
　　还不错，挺安静的，是最近加入的那些新人的绩效对那些吸血鬼起了震慑作用吧，关一宁暗自思忖着，最近听到的伤亡人数也减少了，看来还是向上级汇报一下有关涨工资的事……
　　等等！是不是过于安静了？察觉到这一点，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四下里望了望。弯月高挂夜空，风吹过绿化带时产生了沙沙声，还有不时几声虫鸣入耳，关一宁谨慎地打量着四周，不见异常，这才放下心。
　　话说今天是谁当班来着……他还没想完，突然远远听到打斗的声音，神色一凝，正要赶过去时，却听到他副手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没事吧？还活着吗？”
　　何可乐在那里？是有吸血鬼吗？出于职业原因，关一宁闻声立刻放轻了脚步，手按刀柄悄无声息地快步来到现场。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倒在地上，何可乐正在努力地要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等关一宁走到近旁时，急忙哀嚎着请求支援：“关队，帮忙搭把手，太沉了这。”
　　但是，此时关一宁的注意全被一旁死去的吸血鬼吸引去了——那个吸血鬼脸上凹下去一块，五官扭曲，脖子被拧断了，死相惨不忍睹。关一宁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此等暴力的手法，莫不是何可乐弄的？
　　他手劲这么大的吗？
　　“关队！”何可乐等了半天没见他来，一扭头看他站在那盯着那只吸血鬼的尸体一动不动，干脆直接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怎么了？”关一宁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该去帮下忙，于是大步过去把那人架在了肩上。
　　虽然他力气不小，但拖一个完全失去了意识的人还是有些吃力，试了试呼吸发现还活着，看来是吓昏的，毕竟一点伤痕都没有。可能是吸血鬼抓住了他，还没来得及下口就被何可乐打死了。
　　他呼出一口气，把人往背上掂了掂，扭头看看何可乐。结果偏偏何可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见他来了就直接撒手不管了，反倒转到一边去蹲下也研究起那个死了的吸血鬼。
　　“那个是，你干掉的？你一个人？”见状，关一宁忍不住问。不是不相信何可乐的实力，但以常理而论，这是个人都没法能单枪匹马一拳揍死一个吸血鬼吧！
　　“啊，是正好碰见的，然后我就直接开枪了。话说关队怎么会在这里？”何可乐起身笑了笑，轻松地把手上血污拍去。
　　“晚上熬习惯了，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关一宁听他说得古怪，半拖着那个昏迷过去的人过去查看了那个吸血鬼，果然在它的脑袋上看到一个深深的孔，看样子应该就如何可乐所说，是开枪打出来的。
　　但是他刚刚为什么没注意到这一点？
　　他沉默半晌，忍不住有些怪异地看了何可乐一眼，但也没再提出什么异议。
　　“我来把这人送回去吧，现在是几点了？”
　　“五点半，也快下班了，我来和关队一起吧。”何可乐看看时间，主动架起那人的另一条胳膊。
　　“不和你的队友打个招呼？”关一宁下意识地提了一嘴，看到何可乐茫然的表情立刻反应过来，“你一个人行动？”
　　“咳……以前都是一个人的，习惯了……”何可乐有些尴尬，轻咳一声。
　　“那怎么行？”关一宁不赞同地皱起了眉，“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吸血鬼的数量骤然增多，你就不怕……”
　　“等等，打住打住，关队，你的意思是，这里以前没这么多吸血鬼吗？”何可乐眨眨眼，看向关一宁。
　　“嗯，这个，确实古怪。”关一宁顿了顿，思路果然被转过去了，回忆道，“这些吸血鬼原来也没有长得这么磕碜的，自从那次解决了一个蓝眼睛的丑吸血鬼之后，这种吸血鬼就好像突然冒出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温绾姐她们也在查，一直也没个结果……”
　　“是吗？”何可乐晦暗不明地笑了笑，“还有蓝眼睛的吸血鬼？关队确定没看错吗？”
　　“不可能看错的，”关一宁果断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那种蓝眼睛的吸血鬼，当时它疯了似的到处咬人，还挺有两下子。好在是及时干掉了，也没出什么大事……不过吸血鬼也不完全是这样丑的，也有好看的吸血鬼……”
　　说话间他想起上次那个折了他银刃的吸血鬼，虽然没太记住他的模样，但他隐约感觉那个吸血鬼长得似乎就很好看，只是可惜了是个吸血鬼。
　　不过，那个吸血鬼为什么和他平时见过的那么不一样呢？皮肤也不似吸血鬼那般惨白到骇人的地步，而且还不怕银器，这要是混入人类，恐怕没几个能不被他骗过，更何况，万一像他这样的吸血鬼还不止一个……
　　关一宁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有些毛骨悚然。
　　“关队厉害啊。”
　　何可乐捧场的鼓掌声让关一宁回过神来，看着他夸张的反应不免有感觉几丝怪异：“这有什么，吸血鬼而已，你每天解决掉的那些不是吸血鬼？”
　　“这不是重点，关队很厉害才是重点。”何可乐笑了笑，扯开话题，“好了关队我们快回去吧，再不然天都要亮了。”
　　他突然没来由地笑了一声：“这阵子可真是要辛苦死安珩了。”
　　“嗯，确实。”想到最近越来越多被吸血鬼伤到的同事，关一宁深表同情。
　　何可乐笑而不语。
　　两个人好不容易把那人扛进了医院。关一宁拍拍手，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看看身边，何可乐眼神乱飘，神色微妙。
　　“辛苦，请你吃饭怎么样？”关一宁忍不住笑了笑，看看这么折腾下来已经清晨了，觉得夜宵可能是晚了，不如连着早饭一起吃。
　　“那个……不用麻烦了，关队。”何可乐摇了摇头，他不想吃饭的时候见到这位认真负责的血猎队长，上次的经历已经给他留下了足够的心理阴影。
　　“没事，跟你队长客气什么。”关一宁不知可乐内心所想，充分发挥热情好客的传统美德，生拉硬拽地拖着何可乐走了。
　　要不是他是队长！
　　何可乐垂头跟在关一宁身边，默默想着如果他把枪抵在关一宁脑袋上说“现在，立刻，放老子走”的场景。
　　话说他以前也没遇见过这么多事儿的队长啊……
　　“小何，你是多大年纪了？”
　　低头闷想的何可乐突然听到关一宁的声音，没好气地吭声：“干嘛？”
　　“我是说，你看起来，嗯……有点，挺年轻的……”
　　关一宁只是觉得这样干走有点尴尬，没话找话地硬扯了一句。话出口前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了，赶紧又重新斟酌了一下说法。
　　但是很遗憾，何可乐几乎是瞬间就get到他及时刹住没说出来的话了。
　　——切，不就是觉得他矮又不好意思明说嘛，还在这儿咬文嚼字呢？
　　何可乐于是皮笑肉不笑：“嗯，刚满18岁，您信不信？”
　　“啊？不会吧？”关一宁一愣，再看到何可乐端端正正的白眼，一时哑然失笑，便顺着他的话继续开玩笑道：“那好吧，所以现在，18岁的小可乐应该在教室里背课文，而不是在这里打怪，不是吗？”
　　“哈？现在？才六点？”
　　何可乐抬头看看天色，现在是初冬季节，天短，六点虽然天已蒙蒙亮，但太阳还没有出来，几颗零丁的星子悬在天边一闪一闪。
　　“嗯，不然呢？”关一宁对他的疑惑表示有点吃惊，“谁上学的时候不是披星戴月的，你难道不是这么过来的？”
　　“……我记错了。”何可乐扯起嘴角一笑，轻描淡写，“当初走的早，没经历过这一遭。”
　　“啊？什么意思？”关一宁愣了愣，下意识地收敛了笑意。
　　“啊，当然是因为我是被拐卖的，从小吃不饱饭，更没上过学啊，关队。”何可乐突然停住步子，仰起头嘲讽地冲他笑了笑。似是出于愤恨，他大步离开，扔下关一宁一个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