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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回忆之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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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了农家,留下了一颗碎银子聊表谢意,一行四人开始了远行的正式旅途。不过因为意外,代步的马车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片,所以他们只有徒步走到下一个城镇,再另外购置马车了。
按照计划,如果脚程快一点的话,或许日落之前便可到达下一个城镇——遥城,可巧不巧的是,向来一根鞭子耍得虎虎生威的于婉儿,路上突然发起了高烧,几步蹒跚下,竟晕倒在地。幸好予墨眼尖手快,及时扶住了她,要不然,这个只肯穿自己衣服的倔强女人,不时的在地上滚上两滚,那等到了遥城,估计也跟乞丐差不多了。
出乎陈秦悦意料的是,于婉儿的伤风发热,对夏观明的影响很大。他似乎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和关切,一边微抖着手接过于婉儿,一边急声吩咐予墨去寻药。
他们此番出行,虽也准备了药品,但基本上都是治疗外伤的金疮药,根本就没想到会有人途中患伤风。而在这个时代,患伤风一个不慎,是会要人命的。
茹蕊就是因伤风而早逝的。
予墨施展轻功,三步两步就不见了踪影,看着一脸恍惚的夏观明,陈秦悦突然有些明白他为何有如此反应了。
是因为茹蕊吧,那个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曾允诺要给他一个惊喜的妹妹,就是因为伤风不治而香消玉殒的。
陈秦悦甩了甩头,把心中隐隐升起的不悦压了下去。想到自己背包里还有退烧药,连忙翻找起来。
所幸,药效还没过期,不过也只余下了两颗。这药还是陈秦悦出野外前,妈妈亲自给她准备的,想到这,她突然有些舍不得。
犹豫间,看到夏观明有些慌乱的神情,陈秦悦闭了眼,再睁开后,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既然已经放弃了回去的希望,那就不要再被过去牵绊了。眼前之人,才是最重要的。
如此想着,陈秦悦小心的剥下一片药剂,看了看,然后递给了夏观明。
看到夏观明不解的眼神,陈秦悦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她眼神移到于婉儿身上,喁喁说道:“这是我们那里的药,我看过了,没有过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草药见效更快些。”
夏观明不疑有他,从陈秦悦手中接过那小小的白色药片,然后又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不知如何服用?看到夏观明眼神传过来的信息,陈秦悦苦笑了一下,当真是关心则乱么?
“用水冲服就好。”
似乎被陈秦悦的笑容刺了一下,夏观明的眼眸蓦地加深,那慌乱一掩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冷峻。
给于婉儿服了下药,将她平放至路边的草地上,夏观明这才来到陈秦悦的身边,似乎有些话想对她说。
看到迟迟未开口的夏观明,陈秦悦反倒先笑了起来:“如此扭捏不定的模样,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夏观明。”
听到陈秦悦有意打破僵局的俏皮一笑,夏观明也放松了下来。他拉着陈秦悦走到一边的树下,拨了拨她额上的刘海,双目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中。
他低沉的嗓音不断发出的音节,经过重叠,组合,编织成一段单纯青涩的往事。
“茹蕊是个聪慧灵巧的女孩子,与一般世家贵族的小姐不同,她擅针织女红,也擅笔墨丹青,便是琴棋诗词,也不逊于京中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因为她爹是我和皇兄的老师,所以她打小便与我们混在一处,父皇母后也极喜欢她,很早,便打算将她指给我皇兄,以后便是母仪天下之人,不过因为当时我们年纪还小,便一直未宣之于众。”
“她不拘世俗,哪怕我将她用来做躲避婚姻的挡箭牌,她也不恼,只说,我们兄弟就她一个哥们,倘若连她也不帮我们,那我们混的也忒惨了点。”
说到这里,夏观明幽深的双眸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那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后来,父皇母后先后逝去,皇兄继位,那段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最艰难的时刻。皇兄早先在军中历练,势力大多在军中,朝堂上势力薄弱,后来在老师的全力辅助下,皇兄将重心转移京中,才慢慢稳住了皇位,但是军中势力,却因为疏于管理,渐渐有分散之势。皇兄无暇分身,只得给予我一个闲散王爷的头衔,暗中却授我军权,负责边防一职。”
“正当我与皇兄信心渐起,决意保护好我们的国家时,我们身边的人却没有得到我们的保护,猝然逝去。”
说到这,夏观明突然停住了。他看了眼远处那红色身影,眉头微皱,露出了一丝疑惑。陈秦悦自刚才起便一直沉默。他的往事,她只有听的权力,却无法介入。
“就在茹蕊说要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之后不久,一场突如其来的伤风便夺去了她的命。她并不是娇弱的女子,这次却没能抗的过伤寒。她死的仓促,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皇兄说,她死时,娇容憔悴,已被病痛折腾的不成样子。”
“她死时,我很难过很难过,心如同被掏空了一般。也许,那时,她在我心中已不在单纯是个小妹妹。”
夏观明看了陈秦悦一眼,陈秦悦没有露出别样的表情,只是在专注的听着,小手温暖,轻轻的抚慰他的冰冷。
“后来,不想呆在那个伤心之地,我请求皇兄允我去边关视察。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于婉儿。因为她是于大将军的掌上明珠,而于将军在军中势力不容小觑,为了少生是非,我无意中救了她一命,此后,她便缠着我不放了。这是个比茹蕊还要泼辣的女子。”
“不过,在争夫会后,她突然对我提起了茹蕊。”说到这,夏观明的表情有点怪,“照理说,她该是不认识茹蕊的才是,可她却对我说,茹蕊的死是有原因的。”
谋杀?这是陈秦悦的第一反应。看到陈秦悦投来的目光,夏观明意会的摇了摇头,“当年是皇兄亲口告诉的我茹蕊因感染伤风不治身亡,他没理由要骗我的。”
“秦悦。”
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陈秦悦有些诧异,反射性的“啊”了一声。
“倘若我心中有一席位是给另一个女人的,你可介意?”
微微愣过之后,陈秦悦脸上咧出一个大大的弧度。她抱住夏观明的胳膊,嘿嘿笑道:“那你心中剩下的席位统统归我,你可愿意?”
“你呀,”夏观明受到陈秦悦的感染,脸上的笑容也温暖起来,他勾起食指,在陈秦悦小巧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我的心可没那么大,你还想让我容几个人?”
“应该是容几个女人~”
两人嬉闹着,远处站着刚刚采药回来的予墨。他看了看孤零零被置于地上的于婉儿,又看了看前方两个你侬我侬嬉笑玩闹的一男一女,心中突然升起一阵不忿,心不知不觉的站在了于婉儿这一边,没来由的,对陈秦悦原本的一点好感也消失殆尽。
他手里拎着刚找到的几味药,走到夏观明面前,行了一个规矩的礼式,沉声说道:“主子,药物已找到,需要现熬么?”
看到予墨如此举止的夏观明有些诧异,他眉头微挑,说:“不必了,刚秦悦已经给她服了药,估计一会便会转醒。”
陈秦悦的药?她哪来的药?予墨质疑的看向陈秦悦,却见陈秦悦调皮的向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指了指于婉儿,做了个傻笑的模样。
被陈秦悦看穿了心思的予墨只觉脸上一红,便顾不得他想,匆忙转身,手中的那几棵草却还拎在手里,随着手的摇摆,草根上缀着的沙土扬了陈秦悦一身。
难得看到如此窘迫的予墨,陈秦悦也没甚在意身上的土粒,只顾着呵呵自乐。
退烧药的药性渐渐渗入于婉儿的身体,很快她便醒了,只是双颊通红,似乎烧度退的并不明显。
药力效果不理想,陈秦悦只得另想他法了。这时所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冷敷,只是这个时节,到哪里才能找到冰块呢?
陈秦悦四周环顾了一般。由于众人行走时间并不长,所以离山体还是比较靠近,她想了想,只要能寻得到硝石,那冰块自然是想要多少,便有多少了。
主意打定,陈秦悦对予墨说:“我现在需要水,还有两个盆,要一大一小,治疗于小姐的病情需要,你现在快快找来。”
然后她又看了夏观明一眼:“观明,你在这里陪着于小姐,跟她说说话,免得温度太高意识不清烧坏了脑子。”
似乎知道陈秦悦有了办法,夏观明拉住她问道:“你去哪里?”
陈秦悦回眸一笑,自信的说:“去找制冰的东西。”
说完,便脚尖轻点,一个动身便已飞向群山。
看到陈秦悦如此身手的予墨有点呆愣。昨日雨中情况危急,虽看到陈秦悦在崖边直上直下忙来忙去,却也无暇多想,此番光天化日之下,将她的身手是看的清清楚楚,不由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指着夏观明结结巴巴道:“这小妮子哪学的轻功,这么诡异?”
“小妮子?”夏观明面向着陈秦悦离去的方向,眼睛却斜斜瞥向了予墨,只是这漫不经意的一瞥,再配合上漫不经心的一问,让予墨突然有种天要打雷的感觉。他缩了缩脖子,连忙按照陈秦悦的吩咐,去寻找水源和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