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西桥》山禾子

67、他想亲她 祝桥转

　　祝桥转头。谢雪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相当自然的就在她身旁坐下了。坐下后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台上的盛照临。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像是有光。

　　周围人来人往，觥筹交错，她像完全没听见。眼里就那一个人，专注的，旁若无人的看着那个人，哪怕他只是站在那里。

　　祝桥心里微微一动。

　　那种眼神她见过，而且最近常常见。

　　祝桥觉得这话不好接，只能另起话题：“听说谢小姐也是刚回国？”

　　谢雪莹这才收回视线，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那倒是挺巧。”祝桥笑了一下，没再多问。

　　“你……”谢雪莹倒是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上面的讲话已到尾声，大厅里的中控灯啪的一下全亮了。

　　“谢小姐别多想，今天是安大少的回国欢迎会，打听的人不少，我也只是好奇问一下。”祝桥看着她，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接着说道，“盛总，那边结束了，谢小姐不过去吗？”

　　谢雪莹在这，她们几人也不好说话，祝桥语气很温和，但逐客令的意外已经十分明显了。

　　“你今天真漂亮。”但是谢雪莹好像没听懂，仍然稳稳当当的坐在祝桥旁边，忽然开口道。

　　“谢小姐今天也是风采照人。”祝桥觉得谢雪莹这性子有点跳脱，礼貌回夸。

　　谢雪莹听着这商业互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说道：“他会过来，你信吗？”

　　啧……

　　她的身份适合和谢雪莹说这个吗？

　　祝桥没接话。

　　谢雪莹却自顾自地说：“你看，他过来了。

　　祝桥闻言下意识抬头，结果就看到盛照临距离他们这边已经只有几步路了。

　　如果不是场合不允许，祝桥简直想扶额长叹一声，她真是很烦这种场合。

　　盛照临走到跟前，却没开口，祝桥拿不住这是个什么情况。

　　祝桥不动声色地看了周围一圈，只见谢雪莹已经没有盯着盛照临看了，反而在盛照临过来后，就垂下眼盯着酒杯，仿佛那里面有什么奇珍异宝，完全没有开口的样子。

　　祝桥：“……”不是吧？

　　而剩下三个，除了李柏安仍呆呆愣愣地看着方艾，剩下两个完全一副高高挂起的看戏模样。

　　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盛总。”祝桥先开口，礼貌而疏离。

　　“盛照临看着她，顿了顿，“祝总，对安和医药和盛世的合作项目有兴趣？”

　　祝桥闻言神情自若，客套地说道：“盛总，这么大的项目，感兴趣的人不在少数。不过我现在倒是力不从心了。”

　　盛照临看着祝桥，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旁边谢雪莹抬起头，目光在盛照临脸上停了一瞬，又垂下去。

　　盛照临没有看她。

　　“不打扰吧？”盛照临在对面坐下，目光一直落在祝桥身上，问道。

　　祝桥没说话。

　　张纳德笑着接话道：“盛总坐，热闹点儿好，您坐这简直是蓬荜生辉。”

　　方艾：“……”又蓬荜生辉上了。

　　方艾眼珠子在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祝桥垂着眼看着手里的酒杯，没说话。

　　盛照临也没有再开口，他就那么坐着。

　　谢雪莹坐在盛照临斜对面，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

　　她看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祝桥身上，看见他眼底那些藏不住的东西，看见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她不敢再看也垂下眼，抿了一口酒。

　　什么破酒，苦极了。

　　好像过了几秒又好像过了很久，盛照临终于开口：“身体还好吗？”

　　像是话家常，只是随口一问。

　　祝桥抬起头，手搭在一旁，眼睛里什么情绪也没有的看向他，也很随意，“挺好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盛照临看着她，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却没说出口。

　　祝桥觉得没意思，偏过头，不再看他。

　　张纳德正巧有点事情想咨询，他身体微微前倾，略带期待地开口：“盛总，您刚才说的那个盛&安惠民健康计划，我倒是有点兴趣。”

　　盛照临闻言，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祝桥，沉吟片刻后说道：“这个项目是安尚过来牵线搭桥成的，说是引进的国外最先进技术，能有效便利地普及开。”说到这里，他撑了下额角，有些头疼的样子，继续道，“不过，现在这个还没定下来，也只是有个大概。张总要是感兴趣，可以去问问苏格，苏总监在安和医药里，她应该更清楚一点。”

　　祝桥靠着椅背，听着盛照临和张纳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余光却忽然扫到一个人影。

　　大厅另一侧，包间的门开了。

　　安文章和一个中年男人并肩走出来，两人神色熟稔，边走边聊，看上去很熟络。

　　待看清那人是谁，祝桥目光微微一凝。

　　楚雄州，楚西的父亲。

　　他怎么在这儿？还和安文章在一起？

　　心里闪过很多念头，祝桥思索着。

　　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个安保人员走进来，在安尚耳边说了什么。安尚听完，朝祝桥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有些不善，然后跟着安保往外走。

　　对安尚这样的目光，祝桥本应该习以为常，可看着安尚消失在门廊的身影，祝桥却有些心思不宁。

　　“失陪。”祝桥放下酒杯，直接滑动轮椅，跟着往门廊去。

　　众人看着祝桥的动作一时摸不着头脑，

　　盛照临看着祝桥跟着她起身。

　　祝桥推到到门廊处，就听见安尚的声音。

　　“楚少，没有邀请函可不能进去啊。”

　　门廊灯光昏黄，安尚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台阶下的人。

　　楚西站在台阶下，背脊挺得笔直。

　　明明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外套，深灰内搭，没有任何多余修饰。可却是让人移不开眼。门廊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利落的轮廓。

　　就那么站着，不言不动，却让人无法忽视。

　　“楚西，你不会不遵守规则吧？”安尚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刺，“要知道我们楚大少可是最遵守规则的。当年我们俩在一个实验室，要不是你死讲规矩，怎么会发生那一场大火呢？我又怎么会……”

　　话说到半截安尚已经压不住怒火，意识到什么又猛地咽回去。

　　可他看着楚西却仍然毫无反应，整个人透露着一种冷淡，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楚西也没有开口，就那么站着。

　　安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觉得让人作呕。

　　那时候在大学就是这样，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楚西永远这副表情，不是隐忍，不是愤怒，是真的没把他放在眼里。什么比赛，什么项目，楚西都稳稳压他一头，老师，同学所有人都觉得楚西更优秀。

　　安尚往前一步，声音带着恶意的说道：“想进去吗？求我啊。你求我，我就让你进去。”

　　楚西终于抬眸看他。

　　很淡的一眼，像是再看无关紧要的垃圾。

　　安尚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他想撕碎所有瞧不起他的人的面目，让那些人跪在地上求他。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安少。”

　　祝桥坐在轮椅出来了，不紧不慢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

　　她看了一眼楚西，视线却是一扫而过，目光落在一旁的安保身上，她问道：“邀请函上不是说了可以带人进去吗？”

　　安保看了眼安尚的眼色，小心翼翼地说：“是，邀请函上说可以带男伴或女伴。”

　　祝桥点点头，冲安尚笑了一下：“这不就行了。”

　　安尚没给成楚西下马威，脸色铁青，不乏恶意地问道：“祝小姐，楚少是你的男伴吗？

　　刚才那几句话的工夫，门廊处已经聚了不少人。里面的人听见动静，虽然没有三三两两出来看热闹，但目光都在往这边飘。

　　安尚盯着祝桥，等着祝桥说是，这样他就能踩楚西一脚。

　　楚西眸光微动，视线落在祝桥身上，就再也没能移开。

　　明明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眉眼疏离，周身仿佛笼着深夜的凉意。

　　只是看她的时候，那层凉忽然就薄了，散了，变成了直白的热烈的压不住的浓墨重彩的情绪。

　　祝桥忽然笑了，眉眼盈盈。笑容很轻，很淡，眉眼弯弯的，像只是随意弯了弯嘴角。

　　可楚西看着那个笑，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压不住了。

　　咚咚咚。

　　跳得又急又乱。

　　那些藏了很久的东西，那些不敢说的、不敢想的、梦寐以求的东西，忽然被这个笑勾了出来，涌到嗓子眼，涌到眼眶，涌”到四肢百骸。

　　楚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只是看着她。

　　祝桥看着楚西呆呆的站在那里，情绪也从眼里溢出来，软的，暖的，敞开心扉，将心底藏着的那份喜欢毫无保留地倾诉而出。

　　“介绍一下，”祝桥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落进楚西耳朵里，“这是我男朋友，楚西。”

　　门廊处，还能听见里面的音乐声传出来。

　　楚西却觉得忽然四周忽然都静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听到刚才自己还猛烈跳动的心，忽然落回了实处。

　　不是坠落，而是落定了。

　　所有悬着的情绪，所有不敢想的期待，所有藏在心底的喜欢，忽然都有了着落。

　　楚西看着祝桥。

　　祝桥眼睛亮晶晶的，正眉眼弯弯看着他。

　　那根在他心里压抑了很久很久的爱意，忽然就化成水，化成蜜，倾泄在他的心头，满得快要溢出来。

　　楚西想。

　　他想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