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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抱得动姐姐了。 夏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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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京市,Red Leaveas。
安城的风已经带着些微凉意,即使夹杂着几分热意,但还是让人感觉到了久违的凉爽。
“哟,阿桥你家这管的可真是够严的,出来玩还带着你们家‘童养媳’啊。”方艾话音刚落,迎面就看见飞过来一个“暗器”。
方艾坐在沙发上一个鹞子翻身,躲开祝桥扔过来的包,嘿嘿笑道:“啧啧,这么护犊子?”她趴在酒吧包间的沙发上,还不忘护着手里的酒,眼里的调笑一览无余。
“闭嘴吧你!”祝桥没好气,“楚叔叔出差,周阿姨……”她顿住,瞥了眼身边安静的楚西,火速改口。
“我看他孤寡儿童一个人在家怪可怜的。”祝桥眼神飞刀一样嗖嗖看向方艾,示意她别乱说话。
方艾被祝桥一瞪,老老实实闭嘴了。可有人老实了,有人却上赶着讨打,这边又蹦出来个口无遮拦的。
“咱们家小桥这可真是把小西当童养媳来养了吧?”李柏安大咧咧地迎上来,抬手拢住楚西的脖子。
祝桥对李柏安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抬手就拍了他胳膊一下。
也没用劲,就见李柏安戏精上身一样,“嗷!”的一声,像只穿天猴一样,一蹦三尺高,还不忘嚷嚷道:“阿桥姐,你区别对待啊,下手可真狠啊!”
但他一边嚎还不忘狗腿地去接祝桥脱下的外套。只不过手刚伸到半路,就被另一只手截了胡。
楚西默默抱着祝桥的外套,仰起那张乖得不像话的脸,冲祝桥眨了眨眼,笑得那叫一个乖巧无害,懂事温顺。
“少嚎,根本没使劲。”祝桥白了李柏安一眼,看着乖巧抱着她衣服的楚西,顺手rua一把,软软的,手感不错。
沙发上的方艾看得直翻白眼:完了,祝桥这傻白甜被这小狼崽子拿捏得死死的!人家装乖卖惨她照单全收,还乐呵呵!
方艾冲走过来的祝桥举杯:“整点儿?”
“饶了我吧,”祝桥在沙发坐下,顺手塞了杯果汁给楚西,“我哥在家坐镇呢,喝了你就等着我回去挨批吧,我坐会儿就走了。”
提到妹控狂魔祝渠,方艾秒怂,老实缩回去,祝渠可是个狠人,她搞不定也得罪不起。
“别呀,才刚来,怎么坐一会儿就要走啊,阿桥姐你这太不地道了啊。”眼看这方艾这个东道主怂了,李柏安不乐意的叫唤了起来,他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
“我要不是怕你拦不住方艾耍酒疯,今天我都不会过来。”祝桥眼皮一掀,看了李柏安一眼。这一下笑意萃然,包间昏黄的打光下,方艾被祝桥这眼看得五迷着了三道。
方艾斜着下巴,冷哼了一声,搂着祝桥的掐着她的脸,好笑的开口:“咱们阿桥这一双眼谁看了都要偏爱几分。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呀,明明没喝酒我就已经先醉了三分。”
祝桥:“……”这还叫没喝酒,一进包房就闻到扑面而来的酒气,现在恐怕是已经在耍酒疯了。
但是祝桥的脸还在人家手里,识时务者为俊杰,她配合的点头道:“是是是,对对对,你老先高抬贵手吧。”
等方艾松开,祝桥连忙揉了揉脸,也不知是被掐的,还是她自己揉的,在包间橘色的打光下,白净皮肤泛起了微红,像傍晚几抹绯霞,明艳动人。
祝桥总觉得今天她就不该在电话里答应方艾过来,就应该让方艾醉死这里算了,省得来折腾她了。毕竟方艾作为这里的老板在自己的酒吧,还能出问题了不是。再不济还有李柏安这个呆头鹅。
平常装的正儿八经的好弟弟模样,现在却趁着方艾喝醉了意识不清,直勾勾盯着,眼神活像盯着肉包子的狗。
祝桥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自己不该来,好像是个电灯泡。
“喝完了。” 楚西举着空杯子,站起身精准挤进祝桥和方艾的沙发之间,迫使方艾不得不松开搂着祝桥的腰。
祝桥起身给他倒了杯白水:“太晚,少喝点甜的。”
楚西捧着杯子乖乖接过,然后杵在两人中间不动了,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方艾挑眉:“哟,小崽子,领地意识挺强啊?那阿桥姐现在还不是你的呢?”
祝桥一听这胡话,就知道不妙!
果然,方艾不知道从哪儿又开了瓶酒,脸红得能烙饼,人都在说胡话了,还喝呢。
祝桥头都大了,赶紧伸手挡,“最后一杯!再喝我真不管你了!”
“喝,我还要喝,今晚不醉不休,喝个尽兴。”方艾大声嘟囔着仰头干了,实际上还有几分清醒,没敢再动下一杯。
楚西抱着水杯,冷眼旁观,呵,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他转头看向祝桥,有点心梗,他不喜欢祝桥看方艾的关切眼神,里面全心全意都是一个人,更不喜欢祝桥用看方艾的眼神看他。他希望自己是祝桥眼里独一无二的那个。具体咋个独一无二?可是他也说不清。
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楚西前脚刚郁闷地吐口气,祝桥后脚一视同仁的关切目光就扫了过来。
楚西:“……”
他看着祝桥的目光,心里说不清也不明白,只能郁闷地摇摇头表示没事。
祝桥却以为是楚西不适应酒吧,“母爱”泛滥地又摸了摸他的头:“乖,安顿好你方艾姐,等下就回家了。”
就在这时。
方艾彻底放飞,踩着恨天高就摇摇晃晃站上了沙发,开始激情控诉前男友十八宗罪。
看着方艾摇摇晃晃欲坠不坠,祝桥心里一紧,鞋都来不及脱就扑上去扶人。
楚西看着祝桥注意力又转移到方艾身上了,心里更加郁闷了。他气得一口闷了刚刚祝桥倒给他的水,杯子“哐当”一声砸在桌上。
动静不小,引得李柏安都扭头,有点怀疑得问出声,“咋?楚西你也失恋了?” 嗓门贼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祝桥刚扶上方艾,闻言震惊的回头,眼睛睁得溜圆,啥?她家水灵灵的小猪会拱白菜拱了?!
楚西被李柏安这离谱猜测和祝桥那“儿大不由娘”的眼神看得恼羞成怒,声音都拔高了。
“你才失恋了!管好你自己!”
祝桥被楚西这明显是欲盖弥彰的声音,震得手一抖,一下没扶稳方艾这醉鬼,瞬间就失去平衡往沙发下倒。
祝桥心里暗骂,方艾这个酒鬼,正准备舍身当肉垫。
说时迟那时快,李柏安这呆头鹅关键时刻,起了作用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把方艾捞进怀里。
祝桥:“……” 没人管我死活是吧?!
但是靠人不如靠己,等摆动着手臂稳稳站定,低头时才发现楚西一脸紧张地伸着手,明显也想接她。
祝桥感动了0.1秒,但瞄了眼楚西的身高。算了,等楚西来抱她,他俩得一起摔成叠罗汉。她轻巧跳下,拍拍楚西肩膀,避开了他伸出的手。
“好孩子,心意领了!”
但潜台词就是你不行,你抱不动。
楚西:“……” 手僵在半空,脸更黑了。
送完方艾回家,祝桥两人走在别墅区安静的小路上。
蝉鸣声声,祝桥百无聊赖地在窄窄的花坛边沿走起了平衡木,晃晃悠悠的。
楚西看得眉头拧成疙瘩,“下来,好好走。”
小小年纪,语气却老气横秋的,不过也不讨人厌,祝桥却觉得有点可爱,怎么看都可爱。
祝桥跳下来,凑近楚西,笑眯眯地:“我妈前几天还说,开春给你买的衣服,夏天就短了。”
祝桥顿了顿,眼神在楚西身上溜了一圈:“情书都夹在课本里,给你辅导作业可能看见不少啊,现在就已经迷倒不少小姑娘了啊,小楚西~”
楚西上了高中之后,个头就猛地蹿了起来。只不过祝桥上大学了,身高已经定型了,而楚西才刚开始蹿个头现在看着也才和她差不多高。
看楚西还是蔫蔫的,祝桥以为他还在为刚才的事郁闷。
祝桥想了想,祭出杀手锏,弯腰凑近他,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像哄小朋友。
“你现在才高一,不着急的,还有高中三年才是关键期,等到高三的时候呀,就能抱得动姐姐啦。”
小朋友嘛,总要哄的,祝桥深谙这一套。
可等楚西后来真的长了个大高个,可要抱的那个人却不知道去了哪。
不过,现在的楚西年纪不大还很好哄,听到祝桥这话,紧抿的嘴角立马偷偷往上翘了一下,又飞快压平。
祝桥乐了,小样儿,死傲娇。她恶趣味上头,又戳了戳楚西,说道:“所以……真失恋啦?高中园哪个小姑娘?我认不认识?姐姐帮你参谋参谋?”
“没有!” 楚西炸毛。
“啧啧,小楚西啊,你知不知道你这叫恼羞成怒~”
“说没有就是没有!你好烦!” 楚西气鼓鼓地快走几步。
他很烦,好像是烦祝桥把他当小孩哄,又好像是烦一些其他的他说不清的东西。虽然他有时候又有点享受祝桥哄他的感觉,但他更想要祝桥别把他当小孩。
“好啦好啦~” 祝桥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颗巧克力奶糖,拉长调子哄,“请你吃糖,不生气了好不好?” 她拉过楚西的手,强行把糖塞进去。
指尖相触,一触即分。
楚西低头看着掌心的糖,慢慢攥紧,他一点也不想要糖。可他想要什么呢,他自己好像也不清楚。
“逗逗你嘛,没有就没有,就算有也没关系……”祝桥弯腰凑近楚西,眸子里溢出点点的笑意。
楚西看着祝桥凑过来的脸,看着她澄澈的眸子,茶色的眸子仿佛两汪秋水,多情又无情。
楚西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大步疾走了几步,离祝桥更远了,也没有回答。
而祝桥看楚西走远也没有去追。
夏天的风在夜晚还是很凉快的,她不紧不慢跟着楚西,享受着难得的凉爽天气。
月光倾洒下来,影子一前一后,一长一短。
后来,祝桥要从别人才能知道楚西近况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她和楚西好像就是从那夜之后渐行渐远。
祝桥以为哄好了小朋友,却慢慢地发现楚西躲着开始祝桥,一次两次就还好,次数多了祝桥也觉得没劲。
那时候的祝桥忙着学业,忙着创业,忙着……恋爱,也只有在偶尔的时候,才能想起这个青梅竹马的弟弟,但也很快就在繁重的日程中将楚西抛之脑后。
祝桥从久违的梦境中醒来,还未彻底清醒过来,就看见和梦里那张等比例放大的脸坐在她的床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顺手就将抱枕扔了过去。
楚西:“???”
楚西稳稳地将抱枕接住,头从抱枕后探出来,有点莫名其妙。
祝桥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才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昨天没问是觉得没必要,今天从纷扰的梦境中睡醒,祝桥一看到梦里那张脸就觉得烦,立马拆穿了楚西昨天的伪装。
……
楚西面不改色心不跳,理由张口就来:“周太后懿旨,让我来视察民情。” 意思就是说,不是我想来的,是我们家那位非要我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祝桥的睫毛上跳舞。楚西看着祝桥,眼神坦荡。
祝桥哼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挡,困意又涌上来,像只慵懒的猫。
迷糊间,她听到脚步声,然后是窗帘被拉上的“唰啦”声。
房间一瞬间就暗了下来,祝桥的睡意更浓了。意识快要陷进去时,她感觉有人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手正要收回去……
祝桥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抓住那只手腕,力道很轻很轻。
轻的哪怕楚西不用力,也能很轻松的抽回手,但楚西只是动作一僵,任由祝桥握着。
“刚做梦了,”祝桥却很快松开手,声音带着睡意,“梦见你了。”
楚西收回手,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梦见了什么?”
“梦见你死皮赖脸地非要抱我。”
“……”
“还梦见你跟在我屁股后面,姐姐姐姐叫得可甜了。”
“……”
“哦,还梦见你失恋了,哭唧唧的还死不承认。”
“……”
“呵……”
楚西冷笑一声,听上去非常冷淡,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却显得很有活力。
祝桥闭着眼都能脑补出他此刻的表情,眉头紧锁,和小时候被说“童养媳”时一模一样,冷着脸反驳。
“哈……”祝桥忍不住轻笑,觉得他有点可爱,但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睡吧,还早……” 楚西低声道,可能是祝桥的错觉,现在楚西的声音里没有刚才的冷淡,反倒是有丝温柔。
意识沉睡前,祝桥的最后一个念头才是:楚西这家伙……一大早来这儿干嘛?
楚西看着被窝里呼吸渐稳的人,目光虚虚落在她脸上。
可他手指动了动,还没碰到祝桥苍白的脸颊,就收回了手。
半晌之后,也只是无奈地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然后又轻轻叹了口气。
楚西重新看向手机屏幕,上面是刚发来的加密病历。
患者:祝桥。
楚西神色一顿,看了眼祝桥,心里想着幸好她这会儿迷糊,要是清醒了知道他又插手她的事,怕不是要翻脸无情。
视线扫过诊断报告,楚西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心里生出密密麻麻般的痛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咬。
等看清诊断记录,楚西猛地抬头看向床上沉睡的祝桥。
祝桥睡得有些不安稳,唇色却淡得像褪色的花瓣,整个人透着一种易碎的脆弱。
看着祝桥,楚西脑子里突然跳出来的词,他的心口在那一瞬间被刺得一痛。
楚西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极其轻柔地将祝桥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动作里藏着连楚西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快要溢出来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