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沉渊》猫未眠

99、牝鹿

　　有求必应屋彻底关闭了。
　　不止玛丽无法进入，就连西弗勒斯和阿莉耶丝也分别尝试过。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挂画对面的那堵墙，像是从来不曾拥有过魔法变化的能力，无论玛丽几人如何尝试，都无法启动那道门扉。
　　拉文克劳的密室也无法进入——就是那日玛丽和詹姆相遇的塔楼房间，那也是存放准入之书和接纳之笔的地方。劫道者们在制作一份霍格沃兹的活点地图，他们试图从准入之书和接纳之笔的原理上，找到能让他们锁定位置的魔法。
　　“那地方肯定通着校长办公室，但我们原来在六楼发现的通道，彻底消失了。”詹姆沮丧得很，连带他最喜欢的黑魔法防御术课都无精打采。
　　“可能是因为我的咒语打中了准入之书，我们被排斥了。等哪天邓布利多不在学校的时候，你和小天狼星穿着隐形衣去校长办公室看看不就好了嘛。”玛丽无聊地放出守护神，看她的夜骐跟詹姆召唤出的牡鹿打架。
　　“我们吵架了。”詹姆的语气更加低落。
　　玛丽惊讶地看着他，关系好到像连体婴儿的两个人，竟然也会吵架？对莉莉的痴迷，也许是詹姆和小天狼星一模一样的脑回路里，唯一能产生的分歧。
　　“我替小天狼星道过歉了，跟莱姆斯，圣诞假期一回到戈德里克山谷，我就给莱姆斯寄了信，尖叫棚屋的事。但小天狼星觉得莱姆斯矫情，彼得也说那没什么，可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莱姆斯一定不希望自己成为杀人犯。”
　　“可那又关你什么事呢？你大包大揽替他道歉，是希望莱姆斯原谅，然后劫道者保持像以前一样的友谊吗？”
　　“嗯……”
　　玛丽的白眼要翻上天了，这是哪里来的显眼的蠢少爷。他的同理心全部拿去喂养他的正义感，以至于对别人的情绪不敏感到像老树皮一样迟钝了吗？
　　“詹姆啊，”玛丽觉得自己此刻颇像操心的老母亲，“你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理所当然地觉得，在你身上无关紧要的事，换到别人身上，也会像你一样容易原谅。有些事，对你来说只是一道小伤口，对别人来说却是伤筋动骨的痛。”
　　詹姆皱着眉头沉思着，他似乎是明了了什么，正当玛丽要为他快速开窍的脑袋鼓掌时，他却问道：“那你呢？别人都会伤筋动骨的痛，对你而言真的只是小伤？”
　　玛丽知道他又要说西弗勒斯的事了，但她真的不想在课堂上，用这种压抑的声音跟他吵架又或是解释。她赶紧拧过身去，詹姆却强硬地掰正了她的身体。
　　“他对你做的那些事，如果放到别人身上，如果是对伊万斯又或是麦金农，你清楚她们不会原谅斯内普的对吧。那你为什么要放任他，放任他从欺凌你这件事上不断地尝到甜头？”
　　玛丽的放任被詹姆戳破，她有些烦躁地说：“能不能不要把你有限的同理心都放在我和西弗勒斯的事上，去同情那些更现实、更弱小、更需要帮助的人群吧，我无比清楚我能承受得住他带给我的一切。”
　　玛丽说完，不再理会詹姆，将视线转向了教室内。
　　小天狼星和彼得远远地坐在教室的另一侧，莉莉和卢平搭档，她在柔声细语地说着什么，隔着三张桌子，玛丽只能看到她好看的嘴唇张张合合，还有同样盯着她嘴唇的，坐在她斜前频频转头的西弗勒斯——他眼中的妒火快要化成实质了。
　　他妒火的来源也很明白，格兰芬多的男女级长，都是温柔谦和的学霸，青春洋溢的年纪总是容易被传出一些当事人都未必知晓的所谓“糖点”。
　　玛丽不知道莉莉是何时发现卢平的狼人身份的，但五年级确实是二人友谊突飞猛进的一年。在某种耗子生物装作不经意的泄露下，尖叫棚屋的事传成了英勇的格兰芬多拯救阴暗的斯莱特林的版本。好在他总算有些良知和底线，没有在这个人尽皆知的版本中泄露卢平狼人的身份。
　　只有莉莉，她凭借西弗勒斯和劫道者的反应，拼凑出了那些未曾为人知晓的故事。她也完全能体谅卢平在得知自己差点伤到人后的懊悔和自责，而体谅总是伴随着更多的关怀。
　　在那些明面又或者暗地的故事里，完全无辜却受到最大伤害的人——是卢平。尽管除了玛丽和莉莉之外的所有人，都不这样认为。
　　玛丽也很庆幸在莉莉拼凑故事的过程中，西弗勒斯和劫道者不约而同地隐去了自己在尖叫棚屋事件中的存在。也许是因为愧疚吧，每个人都不愿提及玛丽在那场事件中受到的伤害。而玛丽自己，也不觉得她的伤需要被拿出来放大，作为审判朋友的道具。
　　那不过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故事。不过是少年们在掀开光鲜平和的外表，漏出藏匿的早已腐烂成鸿沟的裂痕，是她自己硬要站在裂痕上修补弥合，才不得不付出那样的代价。

　　隔着三张桌子，莉莉的守护神咒突然明亮异常。它似乎在渐渐形成肉身，长出了四条细长的鹿腿。那似乎是——一只牝鹿？
　　玛丽急速地转头看向詹姆，以至于她差点闪了脖子。
　　“你注意到了是吗？”低沉的气氛瞬间被詹姆得意的语调打破，玛丽惊讶于詹姆的变脸速度，他恨不得把额头前方的每一根头发都立起来跟玛丽炫耀，“莉莉——我是说，伊万斯，她的守护神，极有可能跟我是一对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所以，这就是你突然练成阿尼马格斯的原因？不再想着变成鹰头马身有翼兽了？”
　　“当然！那可是伊万斯，她不比鹰头马身有翼兽吸引人多了！”詹姆笑的骄傲，玛丽听得肝儿颤。他不会用这种形容跟莉莉表白的对吧，他一定不会嫌自己的命太长，要挑战莉莉的忍耐底线对吧。
　　身后的西弗勒斯发出一声粗重的哼气，跟玛丽脑海中某条蛰伏的眼镜蛇的哼声同步极了。
　　“你不装死了？”玛丽嫌弃地在脑海中发问。
　　萨拉查回她以更大的哼气声。
　　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家伙，是对窥探她的学生生活有什么特殊癖好吗？自从那日萨拉查在山谷中说完“不见”，他就当真对寻找赫尔加的埋骨之地不再有兴趣，任凭玛丽如何试探又或是恳求，他也不愿再与玛丽交谈。他就那么盘踞在玛丽的脑海中，像是冬眠了一样。
　　“守护神说明不了什么。”脑海中的萨拉查和现实中的西弗勒斯不约而同地说出了这句话，两个声音再次重叠。
　　“鼻涕精，你连守护神都召唤不出来，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点评伊万斯。”詹姆毫不客气地呛声。
　　没等西弗勒斯还击，他们的争执就被威廉森教授发现了。他俩于是被喊上了讲台，在众人面前进行对抗演练。二人显然都对这样一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痛揍对方的机会欣喜不已，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对打。
　　玛丽则继续了脑海中的对话，“萨拉查，你的守护神是蛇对吧，据我所知，动物界里，蜜獾是以毒蛇为食物的，鹰和狮子也捕食蛇类。四位创始人里，你难道才是食物链的底端？”
　　“小丫头！你对长辈就是这种口气说话的，你父母没有教过你尊敬吗！”萨拉查火气不小，玛丽突然明悟，这个死傲娇的家伙，难道软硬不吃却吃激将法？
　　“我只尊敬有本事的人，你连个小小的诅咒都解决不了，还长辈——活得久的只能叫老东西，又或者老王八。”
　　“别跟我耍这种心眼，我算计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轮得到你在这里用激将法！”萨拉查狡诈异常，语气讥讽。玛丽却笑的明媚，心里暗爽，老家伙还是上当了，你要是不在意这事还跟我在这嘟囔什么，有本事继续不搭理我呀。
　　“是啊，谁让我出生的晚呢，我才研究那个诅咒多久，再过几年我肯定就能弄明白。到时候我就可以说，萨拉查都解决不了的诅咒被我解决了，反正你都死透了对吧，借给我当个名声也不错。”
　　“臭丫头你当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吗！”嘶嘶的声音发出，玛丽的视线中从四面八方涌出了几百条黑烟组成的蛇，无孔不入地顺着玛丽的毛孔钻进她的身体。教室里的众人似乎都看不到这些黑烟，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激烈对抗的西弗勒斯和詹姆的身上，五颜六色的魔咒在空中噼啪乱飞。
　　身体内的蛇炸成黑雾。然后——她应该不舒服吗？
　　几百条蛇炸完后，玛丽没有任何变化，眼镜蛇倒像是被抽干了胆汁一般，声音萎靡。“你为什么毫无反应？”萨拉查都不解，这一刻求一个答案的渴望甚至超过了他对玛丽的嫌弃。
　　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玛丽感受着身体内，她当年魔力出问题时内心形成的黑洞，似乎在萨拉查的魔法的作用下，变得有一点——实心化了？
　　难道她身体里要多个球？
　　不死心的萨拉查再次召唤了黑雾组成的蛇阵，脑海中一阵令人牙酸的爆炸响彻后，玛丽依旧毫无反应。
　　“这是什么招数，斯莱特林绝望的自杀？”玛丽动了动肩头，讥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