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谁该为此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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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燥热的玛丽在空无一人的霍格莫德村外走着，村子的灯光越来越遥远暗淡，身后窸窸窣窣跟着她的人影，嚣张地放弃了掩藏自己的行踪。
——又是埃弗里和穆尔塞伯那两个蠢货。
玛丽佯装虚弱靠在路边的松树干上休息，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很快凑了上来，一左一右地将她围住。
很无聊且重复的戏码，这两个人从不会从过去的失败中吸取教训。玛丽没怎么费力就将二人反绑在树上，摄神取念的力量穿透了他们的大脑。
埃弗里受到了她的格外关照。玛丽想要弄清楚，他为何会在一年级的时候，将那块空间石带到学校。是老埃弗里的暗示，还是出于孩童调皮的无意之举。
但无论玛丽怎么翻找，只能看到埃弗里和他母亲的争执，对他父亲的崇拜——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这石头是怎么进入他的行李。
也许西弗勒斯跟埃弗里成为朋友只是巧合，埃弗里并不是怀着目的接近普林斯家的孩子。玛丽想继续翻找埃弗里和西弗勒斯相处的画面，手腕却被一双干冷的细长手指攥紧，让她被迫停止了摄神取念。
“够了，你再继续他的大脑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西弗勒斯阻止了玛丽，玛丽脸上的冰冷和警惕还来不及收回，被西弗勒斯捕捉了个彻底。
“你到底想做什么，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他的声音染上不悦，冰冷得如同夜里的寒风。
“我没有想要瞒着你，我只是还要理清一些线索。等我弄清楚后，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玛丽说。
她不能剥夺西弗勒斯面对真相的权利，但她也不能仅凭格林格拉斯夫人的一面之词，就向西弗勒斯宣告他悲惨童年的来源，去讲述从未经过艾琳证实的不知真假的往事。
很多事都还只是她的直觉和猜测，虽然她的直觉一向很准，但涉及西弗勒斯，她总想给出更稳妥的答案。
玛丽运转着大脑封闭术对自己说，不要依赖、不要沉湎，他没有义务解决你的情绪问题，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把自己的担忧和关切一股脑地抖落给他。
不被期待的爱，对被爱者而言，是困扰。
“我想知道。”西弗勒斯说。
沉默显得狂风更加刺耳，西弗勒斯的耳朵里被灌进了他并不满意的答案，玛丽说，他会知道的。
“你以前从未……”寒风带走了他的后半句话，漆黑的斗篷包裹起他的失落——他是有些失落的，玛丽从未瞒着他任何事，只要他想知道，她就不会用这样柔和但冷漠的态度敷衍他。
冷漠？
西弗勒斯被自己心中的用词震颤，这不该是玛丽面对他会有的态度。
“我要知道。”西弗勒斯板着声音强调道。
“我不想说。”
西弗勒斯本该欣喜的，这是玛丽第一次明确地拒绝他。可他升起的比北风更呼啸的恼怒，冲击得他的头脑失去了冷静，他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他之前一直渴求的来自玛丽的反抗。
事情在脱离他的掌控，这使他愈发紧张和惶恐。
“你的事必须让我知道。”他宣告着管辖和占有的主权，得到玛丽敷衍的点头和一个潦草的拥抱。
“我会让你知道的。”玛丽只在他怀里停留了几秒钟，这个拥抱和她的语调一样冷淡，令西弗勒斯原本火热的胸膛透进了冬夜的凉意——这样的感觉真让他不舒服！
她明明很爱抱着他，紧箍着他的腰，把头很用力地扎在他胸口的位置，用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聆听他的心跳声。
不该是这样沾到后很快离开的拥抱。
她应该狠狠地抱他，用力地抱他，说着那些情啊爱啊的傻话，然后一股脑将自己的疑惑和盘托出。
谁该为此负责？
悄然无声的变革。
西弗勒斯面对的，是不知因为何事陡然改变的玛丽。她在背负着山一样的沉重行走，周身的肃穆让爱意颤抖成微弱不堪的火苗。
会有什么在动摇她对他的爱呢？
西弗勒斯觉得他必须得知道！
如果有人问西弗勒斯，他是什么时候感觉到玛丽开始减少对他的爱，那一定是霍格莫德这场风雪抖落第一片雪花的时候。
六菱形的雪花落在地上，很快消融成边缘不规则的水渍。西弗勒斯盯着雪花消失的地方，下定了某种决心。
再不做点什么就要失去她了，有个声音在他心底催促着，就像他明白，他必须要在那日去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等待莉莉的原谅。
成为自己讨厌的样子需要莫大的勇气。西弗勒斯惊讶于他竟能为玛丽鼓起这样的勇气。他不得不像托比亚那样动起手来，用暴力、用胁迫，将玛丽制服，用摄神取念侵入她的大脑。
可他一无所获。
玛丽的大脑封闭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取得了强效的进展。她的大脑筑起高高的城墙，他不再能够毫无阻力地进入。被制服的玛丽也没有给他更深入的时间，她轻轻勾了勾嘴角，啪地一声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这该死的幻影移形！
西弗勒斯在心中暗骂。
玛丽借着幻影移形的恶心感，一到霍格沃兹门口，立刻趴到旁边的草丛中呕吐。胃中翻滚的魔药和食物的残渣一起被吐了出来，玛丽身上的燥热感减缓了不少。
这又是不知道什么功能的魔药，但是品质不错，很明显是出自西弗勒斯之手。西弗勒斯肯定会把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处理好，这点她倒是不担心，只是她很讨厌这两个蠢得不分时机的家伙。
比起笨蛋，蠢人的行为总是不可预测的，玛丽不希望这两个家伙再有给自己添堵的机会。
既然他俩形影不离，既然埃弗里和穆尔塞伯的恶作剧从不缺少彼此，那不如先想办法让着二人翻脸，只要他们互相报复牵制，就不会再有合力针对自己的心思。
小天狼星曾向玛丽详细介绍过纯血家族之间的渊源和利益纠葛，老埃弗里和老马尔福都曾是沃尔普吉斯骑士团最初的成员，也是被黑魔王曾称为“朋友”的那群人，穆尔塞伯则更像是依附埃弗里家族的次一等的家族，就像克拉布和高尔依附马尔福一样。
尽管二人的魔法能力菜得不分伯仲，但家族势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若像让这样两个人翻脸，需得让穆尔塞伯膨胀，认为他比埃弗里更强，不再满意于现状。埃弗里则要感受到被轻视甚至蔑视——不，还不够，二人的家族利益捆绑过于深刻，若要让他们连表面朋友都做不成，那就必须让穆尔塞伯家族触动埃弗里家的利益。
玛丽看得明白，伏地魔的手下们分为几个派系。雷亚娜和莱斯特兰奇家族在专注龙痘疮事件，埃弗里和穆尔塞伯，还有格林格拉斯家那位约瑟夫负责探寻格林格拉斯家族的秘密，马尔福和克拉布高尔运营魔法部的人脉和势力，多洛霍夫为首的、并非出身名门的食死徒们，则负责暗杀和恐怖袭击之类的脏活累活。
西弗勒斯不想成为打手这样的消耗品，但身为混血的他，若想再进一步，最走得通的便是雷亚娜那条路。与他截然相反的则是雷古勒斯，布莱克家族对伏地魔的各项秘辛都有染指，与莱斯特兰奇家族和马尔福家族这两方势力也在当下这一辈有着紧密的姻亲关系。
伏地魔会放心布莱克家族壮大？
玛丽想起那些在中国自古流传的故事，烈火烹油、鲜花着锦，极致的繁华后也许是盛极必衰的消亡。古老的布莱克家族锋芒越盛，这一代的继承者越是能力卓绝，只怕越会迎来凋零。
可谁也不能停下一艘开足马力撞向冰川的巨轮。
布莱克家的路，早在小天狼星的父亲或者祖父这辈，就已走入歧途。
人总是会在一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幼稚。此刻的玛丽，再次意识到自己当年期望的，成为足够强大的中立第三方就能保住所有人，是多么幼稚可笑的幻想。
她每深入一步，每向前一步，就会越发感受到命运的无常。战争是几代人的矛盾累积到他们这代，来到不可调和的状态，集中爆发出来。
知道的越多，就越是清醒而绝望地发现，无论个体多么努力，在时代面前不过是一粒尘埃。
她赢不了，赢不了伏地魔，赢不了邓布利多，也赢不了命运。
所以她必须学会接受失去，接受死亡，学会接受她的朋友和爱人，在这场战争中奋不顾身、然后死去。
勇气用来退让，未免辜负。
所以玛丽还想再试，去掌握更多的信息，去抓住更多的机会，哪怕最终她什么也无法改变，哪怕她真的成为随风飘散的尘埃，也好过在此时妥协等待命运的审判。
漆黑的夜幕遮不住的，是漆黑眼眸中的光环。无星无月的风雪夜中，玛丽向着缤飞自由的雪花祈愿，她会成为更勇敢坚强的人，不为得到那个人的喜爱，只为在面对分离或是死亡的终局时，能坦然地说出
——我曾竭尽全力，绝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谁该为此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