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执剑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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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跟随麦格教授来到办公室，得到了麦格教授递过来的红茶和蛋奶饼干。麦格教授把嘴唇抿得紧紧的，玛丽搅拌着红茶，浅笑着看着对方。
她知道早晚会有这样一天，她需要面对麦格教授惋惜、疑惑甚至误解。就像她刚来到霍格沃兹时那样，一切不过是回到从前，她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
玛丽小口地吃着蛋奶饼干，直到一杯红茶见底，她被红茶的热气和壁炉的火焰熏得暖洋洋地后，麦格教授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
“给我一个理由。跑到别的学院公共休息室门口挑衅，对同学大打出手，还宣称自己是孤儿的理由。玛丽，是你的父母又做了什么吗？有任何困难你都可以说出来，教授们会帮你想办法。”
尽管麦格教授努力让自己的口气变得轻柔和缓，但当她对上玛丽柔和敷衍的微笑时，还是燃起难以压抑的怒火。
“你该考虑下你的未来。”麦格教授自然地变得严厉而郑重，“上学期的就业指导交流，你对我说你心中有数，就是这般有数的吗？在临近毕业的时候背上处分，会限制你的就业范围，即使你有很多本owls考试的证书。”
“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要给我处分吗？”玛丽依旧不急不缓，麦格教授的语气却更加焦急。
“留校察看！——公正来讲霍拉斯的处罚并不过火，我会再跟邓布利多教授商议。但玛丽，你不是小孩子了，这是非常严重的错误，你该对此认真反思！”
玛丽本不想解释太多，但对上麦格教授担忧的目光，还是觉得有必要为这位真切关心自己的长辈解释一下。
“我并不在意霍格沃兹处罚或是开除我。教授，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没有因为湖畔扒掉别人内裤的行为受到任何处罚，不负责任的莱姆斯·卢平也还担任级长，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多次骚扰女同学，尤利娅·沙菲克遭到了很多男性的恶意欺凌，麻瓜出身的巫师受到来自纯血家族的巫师的歧视……
霍格沃兹本就不是一个公正的地方，规则既然不公，它就没有立场限制我的行为。”
玛丽在细数过程中溢出的怨气让麦格教授愣神许久，她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自己一直关注的孩子，她印象中的包容平和的麦克唐纳难道只是表象？
麦格教授意识到自己的失职，她太过相信邓布利多的论断，让玛丽自由生长，她却长成了现在这般……
“孩子，恨意不可以用毁掉自己的方式发泄。”麦格教授将菱角鲜明的玛丽纳入自己的怀抱中，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我跟沙菲克私下谈过，她很感激你对她的帮助，带她走出阴霾。我能相信，你也可以让自己走出来，对吗？”
这样的拥抱让玛丽熟悉又陌生。这些年她收到过麦格教授很多关照，但她也确实很久没有在麦格教授的怀抱里停留过。这个拥抱，很像那年她从麻瓜中学回到霍格沃兹后，麦格教授给她的拥抱。
一个包含复杂情绪和真心爱护的温暖怀抱，却不足以动摇玛丽的决心。
我不会走出来，我会沉沦，哪怕深渊，哪怕地狱。
但麦格教授不曾掩饰的愧疚和自责，让玛丽敏感的神经再一次动作起来——这是来由奇怪的情绪。
她认为以麦格教授一贯公正严谨的为人，她能得到的偏爱和特权，已经很接近她行事风格的底线。
可麦格教授却认为远远不够？
麦格教授认为自己给出的偏爱，不足够覆盖掉某些不能为她所知的事情；认为她对我的关照，不足以弥补她眼中的我的损伤。
这不一定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疼惜，更像是明知可为而不为的放任后，面对的自我谴责。可有什么可为而不为的事呢？她并不需要麦格教授为她做更多，也没有道理要求她为自己遭遇的全部困苦买单……
而且麦格教授不是放任事情发生的性格，她认为要做的事，会有什么阻止她的动作吗？会有谁能盖过她的自我意志呢？
难道是邓布利多？
玛丽在麦格教授的怀抱中困意渐升——她已经有接近四十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她放弃了思考，霍格沃兹是战争年代的伊甸园，她们这些已经或即将投身战争的青年，在这样的庇护所，也是可以偶尔放松，让自己什么都不想地沉睡过去。
霍格莫德经过了情人节和周末的喧闹后，处在繁荣与寂静交替的尴尬时期。橱窗里情人节的装饰还未撤去，商品却已被标上了打折的字样。
过期的爱情迅速地贬值，剥去光鲜亮丽的甜蜜包装后，华而不实的美丽废物们不再受人青睐，膨胀的价格跌落回真实的价值，玛丽很轻易地挑选到几件还算满意的“美丽废物”，也给自己买到了一只毛色斑驳的猫头鹰。
阿米莉亚来到三把扫帚酒吧的时候，玛丽正坐在角落的桌子里摆弄一个饼干糖果屋造型的水晶球，猫头鹰被她用魔法塞进了这间糖果屋内。
“你喜欢这个？”许久未见的阿米莉亚，换上了更干练的短发和单片无框眼镜，穿着最正统肃穆的素面黑色袍子，她摘下猩红色的龙皮手套，随意地扔在桌子上，打量起玛丽手中的玩意儿。
“打发时间的。”玛丽递给她一枚瓢虫造型的胸针，“你的袍子素了点。”
“还以为你会说很适合我呢。”阿米莉亚简单瞥了瞥胸针的款式，将它随意地别在左胸的位置。“最近部里忙，我不能走开太久。”
“博恩斯先生的事，你祖母应当很难过，老人家身体怎么样？”玛丽随意地问道，眼神瞥向四周，像是在打量店内的情人节装潢。
“哥哥是为正义，祖母很能体谅，在这点上我们一样坚强。”阿米莉亚的脊背笔直，迎着玛丽“我很抱歉”的劝慰，也不曾掉下一滴眼泪。
两人闲聊着最近的生活，玛丽讲述了她去因斯布鲁克滑雪的体验，阿米莉亚难得放松下来，带着几分笑意和向往，不断询问旅行的细节。
服务生将玛丽和阿米莉亚点的意面和烤牛肋条端上来时，服务生笑意盈盈地赠送了她们一份树莓冰淇淋。
“只有一份吗？”玛丽皱眉。
“很抱歉女士，只有一份，我们是按桌赠送，你可以为你的朋友再点一份。”服务生谦卑地鞠了一躬。
“情人节才过去一天，连冰淇淋他们都不肯成对提供了。”玛丽向阿米莉亚抱怨着，动作丝滑地将冰淇淋圈到了自己的面前。“我是不会给你再点一份的，这份归我了。”
阿米莉亚眉头微皱，“没关系吗？”
“我有准备魔药，胃病是小问题，不会影响我吃冰的。”玛丽用叉子有一搭无一搭地吃着冰淇淋，三把扫帚酒吧内炉火旺盛，即使吃着冰，也没有减轻玛丽的燥热，反而让她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
“下个假期能抽出时间来吗，我记得你对击剑很有研究，我想学。”玛丽将吃完冰的叉子横握着递向阿米莉亚，像是在握着一把宝剑。
“我来执剑，你落败了可不要耍赖。”阿米莉亚用自己的叉子将玛丽的叉子按下，两把叉子的尖头交错，卡扣住彼此，像是亲密无间的战友在握手。
玛丽用巧劲挣脱出来，反压住阿米莉亚的叉子，骄傲地说，“我才不是输不起的人，我们下棋的时候，我不管是执白执黑，可从没有因为哪步没算计到，悔棋耍赖。”
“那你想想用什么交学费吧，我不能白教你击剑。要拿出你的诚意来求我。”阿米莉亚说。
“好呀，我求你啦，博恩斯教授。不过我的学费已经交过了——”玛丽点了点阿米莉亚胸口的瓢虫胸针。
“你就用这种过时的情人节玩意儿打发我——”
阿米莉亚的话语淹没在玛丽摇摇晃晃的起身中，就像不易察觉的担忧被淹没在对朋友离去的不满中。“
“这就走了？”她对着玛丽的背影问道。
“回学校睡觉啦，你有空的时候，让猫头鹰给我送信。”
玛丽拉开了三把扫帚酒吧的推拉门，扑面而来的冷风让她昏涨的头脑得到缓解。她将衣领拉得更开，走上空荡无人的道路，向着黑夜里看不清轮廓的城堡走去。
残留的冰淇淋中是浓郁的树莓果酱遮掩不住的魔药味道，阿米莉亚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手腕翻转又放下，不断地举起又握住叉子。
玛丽甘愿为剑，邀请她做执剑人。玛丽在被监视，有人窃听她们的对话。还有人明目张胆地对她下药。
瓢虫胸针，她想传递给自己的难道不止窃听？突然问起的祖母，难道这是什么炼金制品？
阿米莉亚很快想到，她和玛丽第一次见面时，曾告诉对方，她的祖母是一位炼金术学者。
玛丽啊玛丽，阿米莉亚望着漆黑的夜色想，你为何从未有过安稳？年仅十六岁的你，到底背负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