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贝尔格莱德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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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奥娜的营救是玛丽意想不到的顺利。
她通知贝尔比后不到半个小时，安多米达就带着雷亚娜和菲奥娜来到了贝尔比位于唐宁街的住所。
安多米达对小天狼星的莽撞行为颇有怨愤——尼法朵拉现在还在发烧。为了躲避《预言家日报》的记者和极端抵触布莱克家的巫师们的不间断骚扰，唐克斯先生决定辞去工作与他们母女一起搬家。
菲奥娜的情况不算太好，但总归没有造成永久性的损伤。她的精神不算高涨，笑意也是淡淡的，雷亚娜建议她最好去环境优美的地方静养一段时间。
玛丽于是将波特家曾送给她作为补偿的布莱顿的洋房的地址给了贝尔比，贝尔比立刻收拾了所有的研究和资料，连夜搬离了唐宁街的公寓。
他们都不想跟布莱克家族亦或是神秘人有过多的牵扯。
“等菲奥娜好一点，我们会搬去法国，我在那边有更多的朋友，也可以带她远离布莱克家那小子。”
贝尔比将唐宁街的公寓赠送给了玛丽，玛丽也毫不推脱地收下了。
这其实是个麻烦，她想。
他们开启了一瓶白葡萄酒，琥珀色的高脚杯相互碰撞，敬被战争分割去各地的朋友，敬自由与平安。
空荡荡的公寓只剩壁炉和木质楼梯，雷亚娜和玛丽并排坐在楼梯的台阶上，玛丽望着窗外他们曾经支起露营桌庆祝圣诞节的位置，那里已经是一片光秃秃的衰败草地。
“雷亚娜，能让我看看你的手臂吗？”玛丽不经意地问道。
雷亚娜将自己的右手递了过来。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边。”
耳边传来长长的叹气声，雷亚娜半是欣赏半是遗憾地说道：“玛丽，你为什么要这么敏锐。既然敏锐，那你更应该知道，戳破它对你没有好处。”
“或许吧。我只是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我没有想要瞒你，更没有想过要害你。可你不该问。”雷亚娜端起酒杯，从口袋中掏出一支蓝色的试剂，当着玛丽的面加了进去。
“你可以选择离开，我们只当今晚是闲谈。也可以选择喝完这杯，知道你想要的答案。”她将酒杯递给玛丽，看着她毫不迟疑地喝下，面色渐紧，然后如释重负。
“我出生在南斯拉夫的贝尔格莱德……”雷亚娜讲起她的故事。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不是父母亲生的孩子。我的养父母只是普通的麻瓜，做着简单的工作，赚着微薄的薪水，住着简陋的房子。但我那时非常快乐，虽然我是父亲在路边捡来的孩子，但他们把全部的爱都给了我。”
“如果我不是巫师，可能我们会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可我的魔力渐渐觉醒，我母亲的家族找到了我。”
“她们说我具有极高的天赋，能够得到家族的重视和培养，能过上比跟着养父母优渥百倍的生活。单纯的养父母相信了他们的话，被消除了记忆……”
“后来我找到机会，偷偷溜去看他们，想唤醒他们的记忆……我那时太小，熬制的魔药还不具备完全的效力，我的养父母喝下后，反而变得痴傻……”
“我求家族的人救他们，我不是不愿意跟他们回去，我只是不想养父母不记得我。可他们轻视麻瓜，他们以为麻瓜也能像巫师一样，很快从魔药的不良反应中缓解过来……他们也不愿治疗麻瓜，认为麻瓜不该得到魔法的治疗……他们认为这是帮助麻瓜走捷径，破坏他们既定的命运规律……”
“可明明是魔药破坏了他们的中枢神经，我的养父母得了麻瓜口中的阿尔茨海默症，再也不记得我……”
“从那时起我就发誓，我要让巫师为他们的轻视付出代价，我要成为巫师界医术最顶尖的人，我要让巫师和麻瓜的医疗互通，我要彻底改变巫师们高高在上的样子。”
“可太难了……尽管我取得了最好的学业成绩，尽管我如愿进入圣芒戈成为治疗师，但那些老古板们并不认可麻瓜的医学，反而对我极尽阻挠……”
“在这时候，是黑魔王大人找到了我，给了我机会，让我能够试验我的猜想，能够研发我感兴趣的药剂……”
雷亚娜终于解开了她左胳膊上的袖扣，将袖子完了上去。白皙的手臂上清晰地烙印着一个狰狞的骷髅，蛇缠绕在它上面，如同跗骨之毒。
玛丽向那标记伸出了手。
“别碰——你不会想要在这里召唤黑魔王的！”
玛丽在雷亚娜的惊呼中手腕一抖，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药效开始了吗……放心，我说过我不会害你，这只是会让你暂时四肢无力、剥夺魔力的药水。我知道你的能力，所以不得不提防你的身手。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足够我们把故事的每一个细节讲清楚。”
“换你来说说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雷亚娜似乎很在意，她是如何被识破的。
“最早是在我骨头被打断住院的那次，你极力向我展示的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形象，与我认知中差别很大，至少他对普通学生，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不吝惜人脉。我有加入他的俱乐部，那里三六九等区分的很明显。所以我不认为，能在刚毕业几年就成为主任治疗师的你，会完全没有背景。”
“当然，你有你的过往，这不是必须怀疑你的理由。但你寄给我的笔记里，暴露了太多细节。碰巧我是个学习了大量麻瓜知识的巫师，又碰巧我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都还不错，所以我能判断出，你笔记里的所有结论，都是经过大量的人体实验得到的，而巫师界一共才几千人，不足以构成你试验的样本数据，你的实验对象必然是麻瓜，而且是大量的麻瓜。”
“之后是马尔福的婚礼，我那天吃了很多宴会的点心，西弗勒斯见到我后，用很粗暴的方式逼我吐了出来。吐出来之后就很明显，每样食物都掺杂了少量的药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份毒性不算明显，但也绝对不可忽视的药剂。这让我又想到了你，跟你笔记里如出一辙的设想。”
“他是我没有想到的变故，”雷亚娜笑得满是叹息：“必须承认，他的天赋远在我之上，甚至在贝尔比之上。如果他不是黑魔王的人，我会很麻烦。”
玛丽给自己倒了杯没有加料的酒，却很艰难地扶不住瓶子。雷亚娜帮她完成了接下来的动作，将酒杯递到她的嘴边，看着她满足地喝了一大口。
润完嗓子，玛丽继续说道。
“最让我确认的还是今年暑假。你是故意把我安排去斯梅绥克先生那里的对吧，想借他的手将我赶走，你怕我遭遇狂化的病人。他们发作得看似毫无规律，但实则都是我刚好排班到休长假的时候……你并不想我见到狂化的病人，是在保护我，还是怕我看出什么端倪？”
“都有吧，但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你解开他们身上的药剂，你或许没有办法，但我知道你身后还有那个家伙——我不得不防。”
“所以你想要做什么呢？制造恐怖袭击，恐吓魔法部，逼迫他们修改法律？”
“别把我想得太蠢。我跟你一样，对他们失望透顶。我不会指望只用几个狂化的病人就改变这不公的一切。”雷亚娜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里面淡黄色的透明液体缓慢倾泻，撒出，浇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狰狞。
“想要雨，就得把天捅破。想要他们认可麻瓜的世界，就得彻底毁灭现有的偏见。”
“这就是你想要做的事吗？摧毁魔法界，你的朋友、家人，也包括你自己，生活的世界。”
“我没有想要毁掉它——”雷亚娜怒吼，“我是在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总有一天，麻瓜和巫师的世界会融合成一个崭新的世界，麻瓜的技术可以作用于巫师，巫师的魔法也可以解救麻瓜，这样不是很美好吗？”
“这很美好，但你做的事是与这截然相反的……”
“你知道病毒是如何变异的吗？”雷亚娜突然问道。
玛丽思索了一下，她学过的麻瓜生物知识里，病毒变异似乎是很随机的事件，它们的遗传物质并不稳定，会因为外界许多物理和化学的因素诱发突变，随机变得更强或是更弱。她把这样的答案告诉了雷亚娜。
“不错……变得更强或更弱，但只要编译重组它的核酸链，就可以诱导它向某个特定的方向变化。你觉得经由狂化魔药的刺激后的龙痘疮病毒，会怎样变异呢？”
“会变得极具传染性且不可控——你们是要拉所有的麻瓜和巫师陪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