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猎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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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午，费比安收到了吉迪翁寄来的《预言家日报》。魔法部终于报道了埃德加·博恩斯遇害的消息，同时报道的还有其对布莱克家族的审查。
魔法部部长哈洛德·敏坎在今早举行的威森加摩例行会议上承认，失踪近四个月的魔法部傲罗办公室主任、埃德加·博恩斯先生已确认身亡。以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和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为首的食死徒，曾于四月前闯入博恩斯的家中，暴力制服博恩斯先生并掳走其妻儿。经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先生证实，其妻儿也已遭遇不测。
费比安将报道念给众人，难掩其愤慨。在场众人只有他和玛丽知道，博恩斯一家并非被劫持，而是当场身亡，魔法部还是隐瞒了食死徒的残忍手段，将博恩斯一家生前遭受的痛苦轻描淡写地抹去。
玛丽接过他手中的报纸，继续念给众人。
“布莱克家族接受审查——近日，有匿名人士向魔法部提交了布莱克家族涉嫌从事恐怖袭击和黑魔法迫害的罪证，证词涉及如下内容。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其婚前为布莱克家族长女）于1973年8月在伦敦德鲁里巷一处宅邸谋杀麻瓜并使用钻心咒折磨未成年麻种巫师。
沃尔加布·布莱克（布莱克家族现任家主的妻子）于1967年绑架并谋杀史密斯太太（已确认其麻瓜身份，曾住贝克街18号公寓。
奥赖恩·布莱克（布莱克家族现任家主）于1976年4月后，谋杀其兄弟阿尔法德·布莱克。
……
证词同时声称，布莱克家族在爱丁堡、利物浦、曼彻斯特等多地建立黑魔法实验基地，协助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及其手下的恐怖分子进行邪恶实验。魔法部法律执行司下设傲罗办公室，由法律执行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先生亲自带队，于前日捣毁了其中三处基地，缴获黑魔法道具三千五百箱、黑魔法试剂三万五千瓶，抓捕嫌犯五十三名，解救被绑架麻种巫师十八名，麻瓜若干……
魔法部敦促民众提高警惕，切勿轻信来路不明人士（包含沃尔普吉斯骑士团）的招揽。如果知情人士能提供以上案情的最新线索，魔法部将视情况提供500至10000金加隆不等的奖励。”
“这群混蛋！”马琳愤怒地捶着桌子，“竟然用麻种巫师和麻瓜做黑魔法实验！”
莉莉早已泪流满面，她祈求地望向詹姆，“亚克雷斯……报道里的博恩斯，是亚克雷斯对吗？斯普劳特教授不是说，他跟妈妈去美国探亲了吗？”
“是亚克雷斯。魔法部和食死徒开战了，这应当是官方第一次公开提示民众远离沃尔普吉斯骑士团。”玛丽说。
费比安接话道，“看起来克劳奇先生压倒了部里以康奈利·褔吉为首的求和派，并且成功说服了敏坎部长。”
“可他们依旧不敢明确表态，这顶多只是一次试探，试探食死徒的反扑是否能在他们的接受范围内。敏坎即便是个强硬派，但骨子里依然是政客，他若把民众的福祉放在第一位，就不会制定那么多不合理的政策，更不会部署那么多的摄魂怪。”
“不错，真正的强硬派是克劳奇先生。我想博恩斯先生的死对他的刺激不小，他们尽管是政敌，却也是惺惺相惜的伙伴，他不会放弃为博恩斯先生报仇的。”
“那这也许是个好事，克劳奇和邓布利多在这件事上的利益会是一致的，共同失去的战友，足够他们团结好长一段时间。如果能借由这股力量反扑，压下食死徒的气焰，也许胜利的天平会倾向于你们那方。”
“玛丽，是我们——”
“我不会是任何一方，费比安，我永远只是我自己。”
小院内的人都因为玛丽和费比安对话中抛出的一个又一个信息应接不暇，直到二人沉默地对视着。
玛丽不明白，她浑身上下到底哪里写着她是想为正义而战的骑士，又或是拯救世界的圣母，她明明白白地不想介入双方的纷争，纷争却总是不断找上她。
“玛丽……”
“莉莉，你问过我的，我到底是在坚持做正确的事，还是做别人眼中正确的人。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我在坚持做我自己。
我没有认为某一方一定是错误的，也并不觉得克劳奇或是邓布利多统治下的魔法世界是什么公正平等的存在。
我没有战胜任何一方或是说服任何一方的能力，所以我选择避让。这场战争的输赢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想开心快乐地活着。
我已经过了相信自己是特别的、是能拯救别人的特殊存在的年纪，我没有那么远大的报复和必须坚守的正义，我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人。”
终于说出心里话的玛丽感到无比地畅快。她当了太久的“好人”，爷爷奶奶从小就教育她，要善良、要宽容，要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要给身边的人尽量多的快乐和温暖。
她努力地学、努力地做，可世界从未真正看见过她的样子。所有的人都在用善良和正义胁迫她，都在用那些美好的品质绑架她去做她并不情愿的事，去接受他们认为对她而言更好的选择。
她是个好人，所以她就必须一直得是个好人。
她做过好事，所以她自动站在了正义的阵营。
如果她做好事只是心血来潮呢，如果她救人只是怕麻烦呢，如果她反抗黑暗只是因为他们阻碍了她的自由呢？
莉莉说的不错，她不过是在用别人眼中的善的观念，强行约束着她恶的行为。她被教育的真善美，都是庞大、虚无乃至空寂的东西，那些并不能填满她内心的黑洞，并不能让她变得更快乐。
真正能让她快乐的事，是爱。
可他们都是基于玛丽·麦克唐纳是个好人而爱着她的。
就像莉莉，发现了西弗勒斯做过的坏事，就坚决地跟他断绝了友谊，毫无回旋的余地。
她不想要这样的爱，也不想做个好人。
只有西弗勒斯不是这样的。
只有西弗勒斯才有可能爱着不是好人的她，才能接受那个不完美的她。
所以她不可遏制地心动了，那是她唯一放任进自己防线内的、不再明哲保身的情感，是她不愿假设最糟糕的结果的情感。
她认识每一个人、开始每一段情感的时候，都给自己做好了被抛弃、被厌恶的心理建设，都预想了这个人对待自己最糟糕的样子。然后带着这样的预期相处，最差也不过是说句——果然如此。
这样她就不会失望，就不会付出无谓的期待，就不会有割裂的矛盾和痛苦。
玛丽·麦克唐纳本就是个恶人，她只是伪装得太好，骗过了这个世界。
她最慌张的一次，就是在马尔福庄园，西弗勒斯在黑魔王的暗示下，戳破了她的伪装。他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为什么不以最恶劣的方式对待自己呢？为什么要理会自己独自哭泣的眼泪呢？
西弗勒斯，你可知，自此你就成了我的猎物。
她的渴望烧成了不灭的野火，燎原而起。
她以前爱他吗？当然是爱的。可那爱有些虚假，她在努力伪装一份圣人的爱，无私、奉献，毫不占有，努力将他推向莉莉的怀抱。
她现在更爱他了。充满排外的、自私的、占有的爱。
她终于可以在这段感情中有了期待，她死寂得如深渊一般的心，终于不再用理智去分析，这段感情会走到哪里，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她会因为什么而被西弗勒斯厌弃。
她已经看到了他的全部样貌，她完完全全地占据了先机。
她看向园内因为她的话语而产生不解、迷茫、难以置信和怀疑的各色表情，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果然如此，她们爱的从来都是身为好人的麦克唐纳。
这怪他们吗？这不怪。
只是她从不肯信任这个世界，所以从没有人在她这里得到先机。
她突然很想念西弗勒斯。想完完全全地占有他，想不顾一切地扑向他。
对了，她想送给他的圣诞礼物，那套她在对角巷购买的新袍子，还在她的床下放着。
——她当然也期待圣诞礼物，期待像莉莉那样收获詹姆的满怀礼物。只是没有人给她送过，只是期待得多了就会只剩失望。
所以她不要了。
当期待的顶峰已经过去，再有人送她礼物，她能想到的也只有拒绝，这样，她才不会经历另一番由期待到失落的撕心裂肺。
现在，她又可以期待了。期待西弗勒斯收到礼物的表情，期待他会送给自己怎样的礼物，期待无根的花找到栽种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