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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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的冬雨混杂着细碎的冰碴，风刺骨地刮着，拖到脚踝的大衣也并不能给予身躯更多的温暖。人们在街上低头急速地走着，想要赶快找一处有着炉火或热咖啡的所在，藏起寒冷。
玛丽抵达慕尼黑时七点刚过一刻，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夹克外套，暗骂洛哈特完全不考虑天气的穿搭。
在玛丽幻影移形抵达慕尼黑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有两名德国魔法部的人锁定了她的位置。
“姓名。”
“吉德罗·洛哈特。”
“来由。”
“参加波拉奇奖考试，今早八点半，在慕尼黑工业大学。”
那名蓄着大胡子的男巫，很快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长长的清单，核对好洛哈特的信息。另一人则好奇地打量着她，那目光友好却带着惋惜。
“参加考试当天才来到慕尼黑，英国佬还真是悠闲。”他用德语对同伴说着，玛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自己听得懂德语。
大胡子男巫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本手掌大小的三英尺厚的小册子，逐条给玛丽念起了《暂居德国巫师应尽义务手册》。
她被要求不能在市区的十三条主要街道内使用魔法，不能在慕尼黑使用麻瓜渠道未登记的身份活动，不能滥用魔药及打扰麻瓜的生活，不能……
“劳驾……”在寒风中听了十几分钟禁止条例的玛丽，不得不打断二人。“如果我不能用魔法，能不能麻烦二位谁给我施加一个保温咒。还有，现在已经七点半了，我的考试在一个小时后就要开始了。”
“抱歉女士，我们不能。这里是禁止使用魔法的区域，也包括我们。根据德国魔法部的规定，我们必须确保你知晓这些条例。”
玛丽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想把洛哈特抓过来打一顿。这就是他所说的考察了三次？万无一失？玛丽怀疑他根本就没来过德国，或者至少不是以巫师的身份来的德国。
大胡子男巫顿了顿，又一本正经地念了起来。玛丽在寒风中抖得像霍格沃兹的那棵打人柳。
“我们能不能边走边念，我真的要赶不上考试了。”
玛丽很想掏出魔杖给这两位死板教条的巫师念个混淆咒，可大胡子巫师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提醒她德国的魔法部在监测境外巫师上格外富有手段。经过格林德沃的创伤和希特勒统治的德国，在首都的街头以最大限度的排查力度阻碍了所有想要钻空子的投机者。
玛丽不得不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直到八点零五分，大胡子男巫才终于念完了他手里那本玛丽恨不得一把火烧掉的小册子，放玛丽离开。她立刻全速奔跑着向着慕尼黑工业大学的方向前进。
——洛哈特，等老娘回霍格沃兹，你给老娘绕着城堡跑八百圈！玛丽一边用洛哈特孱弱的身体奔跑，一边在内心疯狂呐喊。
玛丽在考试开始十几分钟后才堪堪赶到了考场，好在波拉奇考试没有迟到不可以参加考试的规定。
这次考试的内容竟然是活地狱汤剂和遗忘药水，玛丽已经熬制过很多遍的六年级的魔药内容，波拉奇奖的门槛比她想象的要容易。
但很快，玛丽就发现了这场考试的陷阱。考试给准备的缬草只有两支，嫩枝用于熬制遗忘药水，根须用于熬制活地狱汤剂，只有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处理好这两种材料并加入坩埚内，才不会影响每份药水的药效。
不——按照配方，遗忘药水熬制过程中需要搁置一个小时，考试只有90分的时间，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从考试开始的那一刻就一步不出错地熬制，遗忘药水必然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
这个洛哈特！
她现在只能尽力，做到哪里算哪里了。如果因为遗忘药水不过关而没有拿到名次，她也绝对不会帮他考第二次。
玛丽飞快地研磨着月露花粉末，将其加入艾草浸液后，并支起另一个坩埚加热遗忘之河的河水。两分钟后，在遗忘河水里加入缬草嫩枝，顺时针搅拌三次后开始静置。剩余的根须被切成稀碎的小块，连同瞌睡豆挤出的汁液一起，加入活地狱汤剂的坩埚中，开始搅拌。
顺时针搅拌七次，逆时针搅拌一次……
她的活地狱汤剂堪称完美，但玛丽看向墙上的钟表，仅剩的40分钟的时间，她是绝对来不及完成遗忘药水了。
西弗勒斯，如果是你在这里，你会不会有什么办法能补救呢？
玛丽盯着淡雪青色的药剂出神地想。
左手手臂突然传来熟悉的刺痛，玛丽脱下外套，就看到手臂上“立刻研磨一份标准料”的字样浮现。
玛丽猛地环顾四周，差点打翻了桌上的研钵。考生们都在低头对着自己的坩埚忙碌，没有西弗勒斯的身影。
玛丽按照指示，研磨了一份标准料后，手臂上又出现了“加入坩埚，逆一顺一”的提示。
操作完后，遗忘药水变成了浓郁的紫色。
“研磨两份榭寄生浆果，加入，顺一逆一。”
第三道指示出现，玛丽照做后，药水退去紫色，变成了乳白色。
“重复一遍前三步。”
药水再次经历了由浓郁的紫色变为乳白色的过程，然后渐渐褪色成了透明的清水质地。
玛丽抬头看表，还剩了7分钟的时间，遗忘药水甚至在活地狱汤剂之前完成了。
她将药剂装瓶密封后，整理好桌上的器材。看着手臂上明显的血痕字样，又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在最后时刻，争分夺秒地赶制着自己的药剂，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急忙将手臂上有字的位置伸进坩埚下的火焰，直接灼烧掉全部的皮肉。双拳紧握，倒也不算难以忍受，皮肉焦糊的味道很快被周围人注意到，玛丽于是一声痛呼打翻了遗忘药水的坩埚，让她的受伤变得合理。
她交上两份完美的药水时，监考官疑惑地看着她。他们虽然被要求不许进入考场，以免干扰考生的魔药制作，但他记得这个迟到了十几分钟的金发男生，他怎么可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遗忘药水的制作。
作弊！他几乎一瞬间就要呼喊，然后就见走廊尽头一个矮胖的、看起来有些肿胀的男生阴着脸向他走来。
“你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到什么时候，还不赶快让我们进行下一科目的考试。”他的声音极度不悦，监考的这位老巫师很快想起记忆中那张令他恐惧的脸，跟眼前的男生有八分的相似，那是德意志帝国从一战延续至今的卡罗家家主的脸。
“马……马上，请往这边走。”
他唯唯诺诺地在前面引路，玛丽跟着这位卡罗先生的后面，心情极好。他是斯莱特林的四年级生，也是藏在这幅皮囊下的西弗勒斯。
接下来的笔试和面试就简单多了，玛丽没费什么周折就拿到了很高的分数。
玛丽从慕尼黑工业大学出来的时候，天色因为乌云完全暗了下来。她顺着特雷西亚大街疾步走着，身上被冷雨打湿得彻底，既不能用魔法又没有麻瓜货币的她，只能尽快地走出这片街区，前往她能够幻影移形的地方。
突然，她被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拉到了一把黑色的两人宽的大伞下。
“西弗勒斯……”她因寒冷而颤抖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洛哈特”被“卡罗”拉着，来到了距离特雷西亚大街地铁站不远处的一家旅馆。
他被安置在炉火前的扶手椅上，手中被塞了一杯热乎乎的南瓜汁，“卡罗”从套房的内间拿出一瓶黄色的液体，细细地涂抹在她手臂的烧伤上。
莫德拉鼠汁的清凉令火辣辣的伤口得到缓解。
“洛哈特”大口地喝着南瓜汁，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卡罗”变回了西弗勒斯的模样，她也恢复成了玛丽的样貌。
玛丽被他抱去了浴缸内，那里早已放满温热的水。西弗勒斯一件件褪去玛丽身上的衣物，小心躲避着她的伤口，帮她清洗着身体和头发。
玛丽已经被冻得麻木的手脚渐渐找回了温度。
“西弗勒斯……”她的声音仍像是在撒娇，并不知道此刻自己的一番姿态有多么的诱人。
西弗勒斯的眼中早已酝酿成了暴风骤雨，他也加入了这一池春水之中，将自己的身体与玛丽紧紧靠在一起。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顺着玛丽的脸，摸到她的颈部，然后顺着脊柱骨一路向下，像是要把这根骨头抽出。
“你可以对我做你想做的一切。”玛丽吻上了他的脸，他的眼睛，他微颤的睫毛和他不停滑动的喉结。
滴答，滴答……雨滴在青青的草地上不断落下，然后越下越大。
如同魔杖将天空捅出了一片空洞，滂沱的大雨顺着魔杖的搅动倾泻而下。
玛丽在这场大雨中变得浑身无力。
像是发起了高烧，又像是经历了巨浪，在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想——也许她最终来到的是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