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不能产生的爱（西弗勒斯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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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法拒绝被人这样爱着。
与莉莉看向他时清澈坦荡的眼神不同，玛丽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爱意是能穿透灵魂的烈焰。
那双如秋水一般的眼眸，极尽所能地勾引着他，为他荡漾，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贴近，想要索取得更多。
而他从未被人这样爱过。
她带着满腔的爱，带着不求回应的勇气，带着奉献一切的决绝，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近，攻陷他的心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忍不住的呢？
他想要亲吻她，想要拥抱她，想要把她狠狠揉碎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想在她身体的每一处留下自己的气息，想完完全全地占有她。
是爱，还是欲望？
在马尔福庄园的这个暑假，她几乎每日出现在他的梦里。那具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从来不避讳向他敞开的躯体，在梦中化成极尽缠绵悱恻的模样，带他一遍一遍地回味她的每一处细节。
他从不知道自己竟会记得这么清晰。
他站在那间黑魔王将她赏赐给自己的会客厅内，玛丽拉着他的手邀请他继续。他走在那条他第一次凑近玛丽脖颈间的走廊上，玛丽解开小腹的裙摆欢迎他的到来。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着爱，梦里梦外，逼得西弗勒斯一遍又一遍地为自己熬制清心魔药。
马尔福家的坩埚和药材并不如他说的那般珍贵，他想，这样简单的清心魔药药效都会大打折扣。等开学——等开学他用自己的坩埚和霍格沃兹的药材熬制，他就能很快摆脱这样的困扰。
六年级开学后的第一节魔药课。
“迷情剂，它的气味因人而异，能根据各人最喜欢什么，散发出不同的味道……”他听到莉莉甜美的声音传来，他应当很快就能闻到莉莉喜欢的百合香水的味道。
斯拉格霍恩教授拿出福灵剂作为给提高班学生的奖励。他本应兴奋的，那是他还未尝试过的药剂，他未曾凑够熬制那种神奇魔药的药材。只要他赢得今日的奖励，他就能拥有12小时的幸运，可以拿来挽回莉莉，可以跟莉莉告白。
活地狱汤剂——他笑了，再简单不过的药剂。他在二年级就已经吃透的六年级的课本上，甚至已经写下了更好的熬制方式。
他为自己的天赋骄傲，这样的天赋能够帮他赢得这间教室甚至霍格沃兹的所有人。
然后，他就闻到了月见草……还有一丝淡淡的柠檬和青草地的味道，就像是……
西弗勒斯意识到那是什么，一瞬间从陶醉变得惶恐。
这怎么可能！
他看向一旁吸动鼻子的玛丽，她的脸上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她就冲自己笑了笑，像是宣告她闻到的毫无疑问是西弗勒斯的气味。
迷情剂没有失效，他的的确确闻到了玛丽的味道，闻到了那个跟湖畔的吻一模一样的味道。
他早就制作过迷情剂，他不止一次陶醉于其中散发的百合香气，随着那螺旋上升的气体和珍珠贝母一般的光泽一起，一次次地验证他的心意。
他确实是爱着莉莉的，他摸着会因为莉莉的眼神刺痛的心口，那颗还明明白白为莉莉的喜怒哀乐在跳动着的心脏。
可是迷情剂的味道……
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两个人吗？
从来都是得心应手的魔药制作，第一次不听他的指挥。他越是努力，脑子就越是慌乱，在斯拉格霍恩教授期待的眼神中交上了一份他自己认为应该被扔进垃圾桶的失败品。
莉莉赢得了福灵剂，玛丽发自内心地高兴着，为她鼓掌。
他想起了一早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博格特，想起了倒在地上毫无生机的“尸体”玛丽。她会不再像现在这样鲜活，她会被自己夺走性命吗，就像布莱克警告的那样。
她足够爱他，她会为了他甘愿自杀？
西弗勒斯突然不想她这样爱他。
他一下课就拦住了玛丽，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玛丽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对面等着他开口，仿佛只要凝望着他，就可以一直等到天黑再天亮。
你为什么不用我改良的配方去赢得那份福灵剂？
他的疑问变成了质问，他本不想用这样的语气对她，可出口就不自觉地变成了这样让人不快的语气，他第一次有些讨厌自己的刻薄。
可玛丽却没有不快，她笑嘻嘻地回他，因为那是属于你的荣耀，属于你的东西，我不会让它被夺走。
他已经忘记了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只想亲吻眼前红润的唇。
他很没有出息地逃离了……
他想理顺他们的关系，却眼见思绪纠葛成一团乱麻。他躺在床上无可抑制地想到博格特的玛丽，想到湖畔为他挺身而出的玛丽。
他终于明白，湖畔让他长久地呆愣住的，是有人会赌上一切护住他的疯狂。
他早该知道玛丽会为他赌上一切。
在尖叫棚屋那个夜里。
那是他是怎么许诺的呢？这世上所有的你想要的，除了爱情，我都会让你获得。
那他给她了吗？
他许下了那样的承诺后，又在马尔福庄园因为黑魔王的话而动摇，怀疑她在欺骗自己，怀疑她在明哲保身，然后羞辱她、试探她……
也许他真的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混蛋……
辗转难眠的他最终起身去找了玛丽，看——即使是失眠他也要拉着她一起困倦，他从来没给过她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拉着玛丽的手向着禁林深处走去，那双手不像莉莉那般柔软，有起伏的薄茧，有斑驳的伤痕，但却很温暖，很用力地回握着他。
他又感受到了她的爱意，但又恶劣地开启了新一轮的试探。
可她的每一个答案都是那么轻快，完全没有被他的恶意感染。
然后……她吻了上来……
他的理智摇摇欲坠，脑海里只余下她下午的答案——属于你的东西，我不会让它被夺走。
那你是属于我的吗？
不会被命运、被黑魔王、被食死徒甚至被我自己夺走……
他得到了比答案更美妙的事物，他从未想过她会以那样的方式吻住他，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传递着她对他的珍视。
他再也无法从这个梦中走出来了……
可他不敢爱她。
他从她身上看到了艾琳的影子，看到了那个愿意为爱牺牲一切包括自己孩子的艾琳。从艾琳身上，他从未感受到母爱的无私和伟大，只有爱带来的伤害和懦弱。
艾琳从不反抗托比亚，就像她玛丽不反抗他的恶劣。艾琳总是默默承受托比亚带给他的一切，就像玛丽独自咽下他带给她的苦果。艾琳全心全意地爱着托比亚，就像玛丽无条件地迁就和爱着他。
可他不能成为第二个托比亚。
那个他儿时的梦魇，他从记事起就发誓，决不能成为的人！
他不可以爱上她！
她为什么不是莉莉那样呢？
他遗憾地想。
会吵会闹，会向他发脾气，会明确地指出他让她不高兴的地方，会反抗一切她不愿接受的事情……
不，她也是反抗过自己的！
在她还没有爱上他的时候，在他误会她将倒挂金钟的咒语教给布莱克和波特的时候，她那时明明说过，他惹她一次，她就揍他一次，揍到他会好好听她说话为止……
可她没有揍过他……
哪怕是他强迫她、羞辱她的时候，她也是准备完完全全承受的，就算他真的在马尔福庄园对她继续做完那件事，她也只会偷偷哭泣，然后再原谅他，继续爱他……
她甚至都不愿在他面前哭泣……
周而复始，就像——艾琳！
也许迷情剂只是个意外。
他支起坩埚重新调制了一份，然后又闻到了熟悉的月见草、柠檬和青草的味道……
青草的味道更强烈了，像是沾染了禁林的雨雾，
他看着身体不受控制地起了变化，仅仅因为闻到她的味道就产生的强烈变化，
这太可怕了……这不受控的感觉，
他决不能爱上她！
幸好她很快有了男朋友。
可他看着她挽上他的手臂，看着她对着别的男人笑靥如花，他又不可抑制地产生了幽暗的嫉妒。
那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凭什么——如果连他都可以，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他来得到她的一切，那么美好的一切……
可他不能像托比亚！
他想起那年的圣芒戈，浑身骨头被打断了一大半的玛丽，跟他记忆里满身伤痕的艾琳重合……
一切的一切，都是源于她们爱错了人。
艾琳爱错了托比亚，就像玛丽爱错了她的父母。
可她仍不愿意反抗，在濒死的时候，在她完全有能力压制她的麻瓜父母的时候——她依然选择了用身体去承受一切伤害。
他没有办法不像托比亚！
他也在一次次地伤害她……
那些他伤害她的伤，都回馈成此刻压抑在他胸口的痛，痛得无法呼吸……
也许她并不是不能反抗我，
也许是她对自己下了迷情剂——为了那个相依为命的承诺。也许她还下了顺从药水——为了配合自己演那些违背她本心的戏码。
西弗勒斯重新燃起了希望，
一定是这样的，她一定得可以反抗我，一定得能够违背我，她一定不能永永远远地顺从我，放任我成为第二个托比亚。
他要解开她身上的魔药，
他要听她亲口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熬制这样一份毫无针对性的解毒剂无疑是困难的，他想遍了所有玛丽可能对她自己使用的药剂，还掺杂了强效的吐真剂的成分。
幸好西弗勒斯是举世无双的魔药天才，还从未有魔药上的问题能难倒他。
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一步步改良配方，调整比例，
他熬出了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多的失败品，
然后终于在圣诞假期前，得到了那瓶他渴望的魔药，
还有他渴望的真相，
他……渴望的……爱……
她毫不反抗地喝下他喂的魔药，
没关系，玛丽，你很快就可以反抗我了，
可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反而得到了莉莉的厌恶。
他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失控地捏着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恨不得捏断这几个月里忙碌的那个傻瓜的脖子。
会不会，玛丽终有一天，也会像莉莉一样厌恶他？
又或者，只要得到了，就不会有不甘心。
玛丽想得到他，就像他想得到莉莉。
也许只要他得到了玛丽，又或是玛丽得到了他，他们就能放弃彼此。
他知道他彻底无可救药了，
为了说服自己占有，
编造着这样只有万分之一概率的期望，
期望玛丽放弃他，像莉莉一样放弃他。
抗拒的理智跟占有的欲望拉扯，西弗勒斯从未觉得他这样分裂过。
我该推开你，还是拥抱你？我该亲吻你，还是远离你？
玛丽——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