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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恩怨旧往(一) 蓉锦:你俩 ...
玄卿摸不准女人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他硬着头皮顺着说下去,“神君吩咐过,药不能中途离手,出了事我们拿命也担不起。”
团扇边沿突然前刺,瞬间让玄卿呼吸困难,咽喉好似被人用麻绳勒住,偏还不能躲,就在他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女人才慵懒开口,“我问你,这药材是干什么用的?”
玄卿喉结滚动,又被冷硬的团扇阻止。
看这架势,仿佛玄卿敢说一句假话,这个丹唇含笑的女人就能立刻下令砍了玄卿的头,再扔进花盆当花肥。
“神君只吩咐了按时送药过去,仙君饶命。”
“……”
空旷的湖面波澜不惊,周遭静若寒蝉,女人鲜红明艳的长指甲一下一下点在扇柄上,不急不缓,游刃有余。
时间流逝,玄卿指尖也扣紧了托盘,默默盘算如果动起手来,会是他先掐断女人的脖颈,还是这团扇先割断他咽喉,危急关头,玄卿下意识垂眸,悄悄侧了下目,余光隐约瞥见一星点墨色衣角,他暗骂一声,兔崽子应该不会因为方才自己拒绝的事而恼羞成怒,然后冷眼旁观他被人弄死吧?
玄卿心里没底。
他今天要是惨死在这儿,等日后再度夺舍重生,第一个先找到这个混账王八蛋然后弄死他!!
“哈哈,哈哈哈。”
女人笑的莫名,她率先收了团扇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玄卿垂眸,不知道她突然笑什么,那团扇又向下去,随意拨弄了几下托盘上的药材。女人顺手将团扇递给了一旁的侍女拿着,她抬手抚摸云鬓,被嫖儿拔了一只盘发金簪的发髻有些松散,“好了,我又不吃人你怕什么。”她好似忽然间对玄卿失了兴趣,转身弓腰,“嫖儿,方才起了大风,过会儿怕是要有场大雨。”
小姑娘看着闷闷不乐,“那我不能和漂亮姐姐一起玩了?”
女人笑起来梨涡深深,“当然可以,等明日让她带你泛舟,可好?”
嫖儿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她扑进母亲怀里,下巴搁在母亲肩上,一双圆滚滚的大眼望着玄卿,抓着金簪挥手告别,“美人姐姐你忙完了明日记得来找我!我们一起玩!”
侍女见状,冷漠地摆摆手示意启褚带着人赶紧走。
玄卿如蒙大释,又一次感慨这张脸简直是祸水,本来因为启褚痴迷这张脸死缠烂打的非要操/他,他就已经够烦了,现在又因为这张脸被个小姑娘拦住,平白生了一场波澜,幸好这女人多少还顾及景耀的面子没有继续为难。
玄卿手脚麻利的跑回了队伍中,目光忽然落在启褚手上,他动作一怔,旋即跟着队伍一路小跑赶往正殿。
他若没有看错,启褚背在身后的手上一闪而过的,应当是尚未来得及收起的灵光,刚才那团扇抵在自己咽喉处时,启褚已然做好了随时开打的准备。这时候又不怕被景耀和九重天的人认出来了?
启褚提灯在前,如月下鹤影,玄卿虽身穿和其他八个侍女一样的衣裙,但无论远看近看都格外吸睛,难怪嫖儿一眼就看中了她。
女人收回目光,藕白玉臂搂抱着嫖儿,轻柔地为她整理头发,道:“去让人查查,景耀在背地里搞什么。”
一直躲在暗处、刚刚来的来使掌心向上,双手捧着灵信,“仙君,正使急信。”
此正使非彼正使,称呼的不是执法司正使景耀,而是女人的身在九重天的父亲,善恶司一把手正使。她侧目,灵信自然舒展,但她的眉头却变得紧皱起来,灵信内容只有传信二人可见,落在旁人眼中,就是一片空白灵光。
她当机立断,一抬手阻止了侍女,“不用去查了,我们立刻离开沧州回九重天。”她护着女儿大步往回走,湖上风又冷又湿,空气潮闷,明眼人站一会儿就猜得出来,沧州恐怕会有场能让天地焕然一新的倾盆大雨。
女人忽然停顿了一下,迟疑片刻,道:“算了,告诉父亲我将灵信转告景耀了。”
来使沉默,“正使的意思,静观其变不蹚这次浑水。”
她叹口气,换了只手臂抱嫖儿,“透露一点消息而已,哪里至于惹祸上身?这百来年景耀坐稳了执法司正使之位,只怕是也快忘了我们父女的帮扶之恩,越发不如以前好掌控了。不管如何,夫妻一场总不好搞得我像刻薄寡恩的。告诉父亲是我的意思,去传信吧。”
嫖儿安心的靠着母亲,“明天还去泛舟吗?”
她笑了下,自言自语道:“风波恶浪滔天,只怕执法司又要变天了。”
她分明怀里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却走的比谁都快,比谁都干脆。
……
八个侍女,对突然插进来的玄卿和蓉锦意见最大的两个,好巧不巧现在跟在玄卿身后,脾气一点就炸的那个偷摸翻了好多白眼,她十分不服气他们直接捡漏进来,挤掉她另外两个好姐妹辛辛苦苦挣来的位置。
进了正殿,药材被单独安置在景耀寝殿旁的一座偏殿。
里面堆满了药材,一天天的份例都安排的很清楚,只是一旁的三脚药炉看着像好久没有使用过的样子,大多数时日的药材都摆在那里任凭它独自落灰。
侍女安放药材时,脾气暴的那个低声和另一个嘀咕,“指不定怎么进来的。你看侍卫,我们掉进水里的时候他只顾着他自己,现在那个新来的一有点什么事他反而急匆匆的护上去,切,说不定两人就是相好!”
另一个侍女还没从刚才的劲里缓过来,含糊其辞,“别管了,少说两句。”
“一股子狐媚劲,吊着一双眼睛,打量我不知道他那些心思。”越不让她说,她越逆反,丝毫不在意被她泼脏水的当事人还在一旁,“呸!不要脸!”
她声音不大,但也不是别人听不见的小声,蓉锦离得近听了一肚子火,她重重扔下托盘,看样子好像在低头认真整理药材,直到那个出言不逊的侍女起身离开时,蓉锦突然伸出腿,横在她脚前。
让你满嘴污秽,摔不死你!
侍女脚绊倒了蓉锦故意使坏的腿,但人却是向后直直倒去。
蓉锦仓促仰头,周围侍女接二连三的栽倒在地,偌大的偏殿只剩站着的玄卿和启褚,玄卿一抬手,放倒了除蓉锦以外的唯一一个还清醒的侍女。蓉锦轻轻咽了下口水,这两个人仅仅需要她喘息的这一点时间,便能解决所有人,甚至让她们发不出一声惊呼。
蓉锦麻溜爬起来,“我们现在干什么?”
启褚抬手示意蓉锦嘘声,他褪去了易容,从墨玉戒里取出灵珠,手握着开始寻找另一颗灵珠的位置所在。
玄卿暴力扯着紧紧贴在身上的侍女裙,连撕带脱,终于扒干净了罩在外面略小的衣裙,露出了里面启褚给他的那身柔白色衣袍,湖蓝仿若浮光跃金的外袍被他扔在了换衣服的地方,以及腰封也扔了……
他面无表情的从衣裙上撕了一条布条束腰。
另一边,启褚靠着灵珠感应正在锁定具体位置,余光瞥见玄卿手上动作,下意识开口又突然停住,墨玉戒也动了一下便逐渐沉寂下来。或许玄卿颈间红痕太过刺眼,启褚眉头不禁一皱,微微侧头,但触及玄卿兀自系布条的双手,又恼怒地转过头去!
宁可随便撕条破布勒上也不肯和他开口,死狐狸!
启褚在心底唾骂自己千百遍,少管闲事!人家不领你的情,你还凑上去平白惹人嫌!自讨没趣!
玄卿差不多系好了,勉强能束腰就好,他一抬头,发现启褚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灵珠,也不知道找到另一颗灵珠的位置了么,反倒是蓉锦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一脸的……无语?
玄卿觉得她莫名其妙。
蓉锦生生被两人逗笑了,她半是好奇半是缓和气氛,压低声音挖苦道:“那个‘仙君’好像是景耀夫人,哎呦,她八百年都不来一次沧州,今天也真是巧居然能碰上她,活久见。”
启褚还在专心致志、目不斜视地握着灵珠感应另一颗的位置,玄卿的魂魄虽然早已感知到七八分,但他还是没有多言,毕竟“乾坤尺”对灵珠的感应不可能比两颗灵珠之间的感应更强,他说了会惹启褚起疑心,这兔崽子一直在装傻,实际心细谨慎远超常人。
玄卿等的无聊,便和蓉锦闲聊了一句,“她说,她久不和景耀同居,这对夫妻……执法司总舵不该在九重天?为何会移来沧州?”
“你问谁?我?”蓉锦指了下自己,眨了眨眼,“那什么,你看我像是知道的嘛?”她拍拍屁股上根本没有的灰尘,然后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到了暴脾气侍女身上,偷偷摸摸道:“狐狸兄,我给你说个秘密,听说嫖儿不是景耀的亲生女儿。”
启褚收紧手,灵珠瞬间消失回到了墨玉戒中。
他笃定道:“在景耀寝殿里。”
蓉锦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俩人干点什么作死的事她都不会觉得震惊,毕竟在戒备森严的宫殿檐上,这两人都该打打该亲亲,现在不过是闯个区区执法司总舵正使景耀神君的寝殿偷东西而已,仅此而已。
蓉锦觉得她真是出息了。
玄卿不吭声,跟着启褚往寝殿摸索,好处是提心吊胆的走了一层楼,发现景耀寝殿和偏殿只有零星几个守卫和侍女,大部分还没看清三人的脸,就被启褚灵力飞出猛地打晕过去。
安安静静走了一路,启褚突然清了清嗓,和蓉锦闲聊道:“嫖儿确实不是景耀的女儿。仙君文鸢三嫁才带着亲生女儿和景耀结为道侣,之后,她大多数时候都陪女儿待在九重天的善恶司,她宠爱女儿这件事在九重天是出了名的,至于和景耀关系,我知之甚少。”
“他们一个在沧州,一个在九重天,相见甚少,关系想来也如传闻所说的一般般。”
蓉锦竖着耳朵听得很认真,启褚眼睛看向她,视线却不由自主瞄了一眼后面的玄卿。
“九重天三司总舵原本都在九重天,只是战神曾经掌管执法司时,喜好沧州景色,便时常居住在沧州,久而久之,哪怕后来执法司易主多次,沧州也依旧是执法司总舵,三司唯一一个总舵不在九重天的。”
玄卿一手提着衣摆,垂眸看路,颈上红痕凄惨,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神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听。
紫檀木门高大,启褚一脚踹开,里面是景耀的寝殿,黑沉沉,一股阴冷感扑面而来,似乎里面并没有人。
三人轻手轻脚的走进去,默契的分成三个方向搜索,确定了寝殿确实没有人。
玄卿一甩袖,阖上了门。
“这寝殿这么大去哪儿找灵珠?”
启褚掌心盘着灵珠,“只能确定在这个地方,具体在哪里只能慢慢找。”
玄卿摇头,“不行,过来一路打晕了不少人,总有守卫侍女会发现,景耀不在,但封印大阵一开我们依旧逃不掉,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够慢慢找。”
“那也没办法。”
蓉锦点点头。
……别四只眼睛都看着她说行不行?
“找呗,被抓之前找到了灵珠逃了算我们三个命好,逃不掉,就算我们倒霉。”蓉锦一拍手,她只有这一个办法。
“找!”
一路上没搭理对方的两个人异常默契,异口同声做了决断。
蓉锦:“……”
好草率。
寝殿大是大,但胜在构造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设计,也没有镶嵌金玉珠宝的饰品,找起来难度少了不少。玄卿手一扬,灵力直接掀翻了景耀的床褥,两个枕头一个飞到地上,另一个砸歪了桌边小几,床榻上没有,他手摸上床头,沿着繁琐的花纹摸了一遍,果不其然有暗格!
玄卿斜睨,观察了一下启褚的位置,确保启褚发现不了他的动作后,才蛮力掰开了床头暗格。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方盒,沉甸甸的。
玄卿疑惑地拿起来,三指捏着在眼前仔细打量,晃了晃,按着卡扣一用力,盖子就开了。盒盖上方赫然是“九重天”的烙印,里面是一些润润的膏体,凑近了轻嗅,味道是很清甜的茉莉花香,中间被挖了一大坨。
玄卿失望的将方盒扔掉,这和启褚的伤药差不多,是能活血化瘀的药膏。
他转身去扒拉其他地方,仔细到连桌脚墙壁都没放过,仍旧一无所获。
热出了一脑门汗珠的三人重新在外面相遇,不出所料,三人皆落空。蓉锦累趴了,她趴在桌案旁的高脚花架上,花瓶里还零星插着几支纯白茉莉,恰好悬在蓉锦鬓边,“找不到,要找你们去找,我累死了我不干了。”
仙躯如启褚也觉得累,身体没什么感觉,主要是心累。
玄卿脚勾了交椅,坐着翻看桌案上的纸稿,没什么新奇的,便索性一手支颐休憩片刻,脆弱的咽喉被团扇边缘硬戳了一下,那种窒息感如影随形,他吞咽了一下,喉咙酸痛,一动扯着头都疼。
一靠有点犯迷糊的蓉锦被一脚踢醒,她正要发火,突然一个巴掌大的圆瓶就简单粗暴的怼到脸上。
蓉锦:“?”
顺势抬头,入目是沉着一张脸的启褚,好像谁欠他黄金万两一样。
蓉锦试探着伸手接过圆瓶,结结巴巴开口,“啊?给我?这是什么,我就是偷会儿懒,不至于给我毒药杀了我……”
谁知,启褚脸色更臭,近乎恼火道:“你手磕青了,擦药。”
蓉锦:“???”
她震惊的低头,看向了自己手背上,早就磕伤好多天,小拇指指甲大小的淤青,大脑短暂的懵了又懵。
她出自本能看向启褚,启褚脸憋的泛红,一脸生闷气的样子,于是,蓉锦果断的转头看向了玄卿,瞬间明白了大概。
“……”
看见玄卿脖颈的红痕,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蓉锦冷笑,当着启褚的面,翻了他一个大大大白眼,反正启褚也不敢怎么着她。既然药膏给到了她手里,秉持着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好品质,蓉锦使劲挖了一大指,抹在手背上。
她不知道,被她当花油擦手保养的这一小瓶药,足够买下八百甚至八千个她。
蓉锦酸溜溜在整个手上涂满了药膏,仔仔细细的在每一个细节处转圈按揉,好充分吸收。
启褚瞪了蓉锦一眼。
蓉锦吓得一缩,无辜的眨眨眼,“你想说什么呀?不是说好给我擦手上淤青的吗?”
两句话怼的启褚哑口无言,忿忿转身。
看见启褚红透了的耳垂,蓉锦才勉强收手不再戏弄他,转而将目标对准了一边撑着头,一声不吭,好像聋了的玄卿。
她踮起脚尖凑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叫道:“狐狸兄!”
玄卿睁开一双狐狸眼,冷冷看着她,“你想死吗?”
玄卿一开口风刀霜剑,蓉锦是真的有点怵他,不敢过分戏弄他,“给你个东西,诺。”
她伸手递上了圆瓶,玄卿不接,审视一眼,“这是什么?”
蓉锦偷偷斜眼瞧了下身后的启褚,那人负手而立,只一心看着花瓶里的茉莉花,那入神的样子好像这边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这边死个人他都注意不到。
蓉锦憋笑。
“你拿着,拿着我跟你说是什么。”
玄卿还算是给面子的接过来了,圆瓶热乎乎的。
蓉锦并指,给玄卿比划了一个大圈,最后直指启褚,启褚似有所觉的喉间一紧,蓉锦突然并指在自己颈上一横!
“伤药!”
她实在憋不住了,笑弯了腰:
“我关心你!我见不得你受伤送你的药!”
手机刷课,电脑写文,疯狂写写写!明天依旧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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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恩怨旧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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