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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波云诡谲(十) 鬓云欲度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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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卿短暂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句“姐姐”喊的是他,他抬眸顺着声音来源望去,水榭昏暗不清,只在檐下点了几盏灯笼。
玄卿眼力一向不错,但他却没发现人在哪里。
“侍卫”也警惕地走近,半侧身,手中灯笼挡住了玄卿,光将他笼罩。
玄卿捏着嗓子道:“何人在那里?”
黑影里传来“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好似是个娇俏小姑娘,声音来源模糊能大致锁定在水榭下台地。
果不其然,一枚青果再次从黑影里飞出,斜掷向玄卿。
不过这次,没有如愿砸中玄卿,挡在最前面的“侍卫”眼疾手快截住了青果。启褚手一翻,青果“扑通”一声被他扔进湖里。
“滚出来!”
启褚刀出鞘,一步步逼近。
谁知,黑暗角落里并排走出来两个手托碟子的侍女,她们半点不畏惧刀刃,嗔怒道:“放肆!主子在这里,你要弑上不成?!”
玄卿指尖徒然扣紧托盘。
他拧眉,凌厉的目光看向启褚,景耀不应该还在九重天吗?!
谁知,两个侍女之间突然跑出一个小姑娘。
“哎呀,你们不要吓她。”
她边说边一手拎着裙摆,急趋而来,臂上一对细玉镯碰撞,流出金玉之声沁人心脾,发髻上的簪花跑掉了,她也丝毫不在意。
玄卿疑惑的看着这个娇俏的小姑娘,迟疑片刻,多了些猜想,这个人是景耀的妹妹或者女儿?
小姑娘打扮漂亮,仿若寻常人族十一二岁的闺阁女儿,玄卿视野里出现了一枚青果,它安静躺在纤纤素手上,沾了些水珠。
他不接,小姑娘便仰头看着他,双唇微张,“姐姐,你也太好看了。青果很好吃,你吃吗?”
玄卿学着那两个侍女喊她,低声细语,“小姐,我要去送药材。”说着,抬了抬两手捧着的托盘示意小姑娘,他手不方便,以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姑娘瞬间瘪了嘴。
两个侍女搁下手里的碟子,急匆匆跟上小姑娘,一个蹲下替她捋着散乱的碎发,整理襦裙,另一个反复上下扫视玄卿,最后失态的停在他脸上。
侍女盘问道:“你是新来的侍女?如此眼生。”
小姑娘被人用帕子轻柔擦拭去鬓角汗,她环抱侍女脖颈道:“你先在这里陪着这个姐姐,我去找母亲,让母亲留下美人姐姐陪我玩!”
小姑娘灵机一动,说干就干,转头就要往水榭里跑。
天边阴云笼罩了启褚,他暗道不妙。完整的计划胜利在即,却突然杀出个拦路虎,启褚头疼的很,又不好直接动手,“神君严格规定了时间,耽误不得。”
他搬出了景耀神君,试图脱身。
侍女不买账,她颐指气使,“仙君还没吩咐,你多什么嘴。”
玄卿挑眉,按理来说,景耀身为九重天执法司总舵正使,在执法司绝对是足以一手遮天的存在,而这侍女话里的这位仙君究竟是个什么牛鬼蛇神,连手底下的一个侍女,都敢公然在景耀神君的地盘上对景耀的命令置若罔闻?
玄卿身死千年,他对近千年来三界的变化全然不知,但启褚不一样,启褚眼神拦住了玄卿想再辩驳的想法,这个小姑娘和独特的“仙君”称呼一出,启褚几乎就瞬间猜想到了这小姑娘的身份。
水榭突然灯火通明,大大小小的灯笼十分有规律的忽然亮起,自上而下,鼎脊上两只鸢鸟苏醒飞出,围绕湖面反复扑扇翅膀,落下的火星点亮了湖上莲花灯,花鸟成趣。
明亮通透的光让湖面水榭不再黑压压一大片,于是,巨大的灯笼光晕重重,水榭阁幕,倒映出一个人影。
柔夷撩起薄纱,指若削根葱,二寸长的指甲,染了朱红豆蔻,夜风清凉顺势扬起了薄纱。
看清了帘后人,启褚心登时咯噔一下,心下了然今天无论说什么玄卿恐怕都难以脱身,别人不好说,这个女人是真的敢在执法司不给景耀面子,景耀还拿她无可奈何的人。
小姑娘张开了双臂,笑颜如花,“母亲!你睡醒啦?!”
女人脚踩木屐,鹅黄色齐胸襦裙在风中轻轻飘动,褶皱如水波,她臂挽紫烟纱飘带,手里摇着繁花似锦的团扇,发髻松垮,不施粉黛,脸若银盆,珠圆玉润。她拢着衣裳,弯腰,“你这是……怎么弄得这么脏乱?嫖儿。”
侍女怕被责罚,赶忙解释:“仙君,您小憩之时,小姐因无聊要去台底喂鱼,我们拦不住,只好陪着。”嫖儿怕母亲责怪旁人,连连点头,表示事情就是这样,她撇嘴抱怨,“母亲,我自己待在这里好无聊啊,我不要在这里了。”
远山如黛,女人眉峰微蹙,“我喝醉了眯一会儿,就这么一会儿时间你就溜出来胡闹,你呀。”她使劲戳了一指头嫖儿的脑门,却是竖着手指,小心的只用指腹碰她白嫩的额心,那样子生怕自己赤红的长指甲会伤着她,“在九重天你闹着要来沧州,现在来了沧州,又玩够了?好吧,那我的嫖儿想去哪儿了,明日我们就走。”
嫖儿摸了摸母亲云鬓间的金簪,雕工精细的盘发簪,她一下拔下来,转身跑去递给玄卿,笑眯眯撒娇道:“母亲,我喜欢这个漂亮姐姐,母亲让她陪我玩嘛,求求你了。”
试图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玄卿功亏一篑。
其实女人露面时,除了她的女儿,她根本没有注意旁人,仿佛周围这么多人都是可有可无的玩意,直到嫖儿将所有视线强行拉到玄卿一人身上,女人才正眼去看玄卿。她仔细打量了玄卿,“还真是个美人胚子,难怪嫖儿要缠着你陪她玩。”
“刚才在吵什么?睡得迷糊时就听见你们在闹腾,你。”女人团扇抬了下,冷漠的示意,“你留下伺候嫖儿,其他人散了吧。”
玄卿想开口婉拒,启褚却横向走了一步,强硬挡在他身前,“神君吩咐过要送药材过去,仙君,可否稍等药材送到了再让她来陪小姐?”
女人摇团扇的动作一顿,她微微侧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再次扫了一遍玄卿的脸,“药材谁都能送……你让开,你这身衣裳?”
见女人提到了不合身的衣裳,玄卿心瞬间提溜起来,缩着身子往启褚背后藏了藏,启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整的措手不及,后背浸满了冷汗,束手无策之下只能硬着头皮道:“仙君!神君吩咐过药材中途不能易手——”
“出了事,让景耀来找我。”女人不咸不淡的开口,她一抬手让人拖开嫖儿,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不复宿醉朦胧,视线落在启褚身上冷漠地审视着他,“你让开。我看你这衣服穿着不怎么合身,来人呐。”
跟随她的侍女已经去挥手召集守卫了。
绝不能惊动守卫,沧州执法司是总舵,戒备森严,若是真的惊动了守卫开了封印大阵,就是启褚也不敢夸下海口保证一定能逃出生天,千钧一发之际!玄卿忽然从启褚背后走出,屈膝行礼,泣音哽咽,“仙君恕罪,方才一阵大风,我落了水衣服也都湿了,又没有新的干净衣物换上,才不得已衣不得体的出来,实在不是有意污了仙君的眼睛。”
蓉锦见缝插针,“这衣服原是我的,仙君要责罚还请一并责罚我们姐妹。”
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难得蓉锦没吓懵,还能思路清晰出来帮忙佐证,至于其他侍女早就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弄丢药材可不是小事,如今又惹怒了仙君,她们只想躲着千万别沾到自己身上为好,哪有人愿意和蓉锦一样赶在这时候去当出头鸟找死。
女人团扇轻轻搭在鼻梁上,似是在思索。
侍女停下了动作,没有继续乱喊人,正等着她家仙君吩咐,鸢鸟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停靠在了水榭鼎脊上,时间似水流静默,缓缓流动滔滔不绝。
玄卿半蹲的腿都快要麻了时,团扇忽然抵住了他下巴,他被迫仰起头,正面迎上女人审视权量的巧目,玄卿垂下眼睫,眼是水波横,面若桃花好颜色的脸,一双含情脉脉的狐狸眼,加上故作的小女儿姿态,当真是我见犹怜。
连启褚都看的目瞪口呆。
半晌,女人展露笑颜,“你确实漂亮。景耀一定要你们几个送药材么?你应该知道,我常在九重天,鲜少下界来沧州,并不与景耀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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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褚:被小娃娃抢老婆的一天,伤心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