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波云诡谲（五） 难不成还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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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卿沉默半晌，“他生气了。”
但是启褚生气与否关他什么事？气大伤身，反正又伤不到他的身，启褚既然选择了假动手试探，就该猜到了自己会怎么做，猜到了又生什么气。
鼠妖道：“他想杀我。”
玄卿收回视线，“他若是真的动了杀心，不是我能拦下的。”
鼠妖谨慎地开口，没有直接点破玄卿身份，他使劲压低声音，几乎细若蚊呐，“是您，对吗？”
这个“您”指的是谁无需多言。
玄卿不知怎么说，只道：“夺舍重生了。”
此话一出，鼠妖眼角瞬间翻涌出血泪，口型无声道：“尊上……”他情绪一激动，束缚全身的禁制忽而闪烁，试图将他束缚死，让他和木桩融为一体。
玄卿睁大了眼，“怎么会这样？！”
鼠妖嘶哑的怪喘，半晌，才勉强缓过劲来，“无妨，正使布下禁制，将我束缚住，想让我变成一个活死人，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尊……你不必惊慌，不致死。”
当年大战，一次，上任正使不惜损天和人和，暗中布了寮火法阵，以妖界俘虏为饵，引诱他们来相救，九重天的仙族却卑鄙无耻的在老弱病残身上下了天雷引，结果可想而知。
天雷勾地火，甚至仙躯都扛不住天降雷火，轻则烤焦重则灰飞烟灭，而九重天天兵，就在半空冷眼看着毛发花白的老妖，和出世不久，尚未化成人形的小妖扭曲挣扎哀声惨叫。
而引诱他们进阵的天兵，妖族人本想拿他们做人质，没想到那群人也不过是无用弃子，九重天对他们，说抛弃就抛弃，一样无情漠然。
危急关头，鼠妖身为领兵的七十二护法之一，拼命用土遁术开大，燃烧魂魄也才勉强送走了半数人，至于其他的，除了鼠妖，尽化飞灰回归于天地。
鼠妖也被烧焦，被活捉。
玄卿那时和九重天交涉许久，都没能将他救出来，没想到今日，机缘巧合，竟遇见了，可自己还是救不走他。
玄卿自知亏欠他良多。
鼠妖激动不已，他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也不想做哭哭啼啼的小女儿情态，便喋喋不休的嘱咐玄卿：“您应当不知，景耀是上任正使的徒弟，这些年来，我在天牢知晓了不少他的事迹，他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心如蛇蝎！总之，尊上千万防备他。”
“记得了。”玄卿单手捋顺了因动作而凌乱的细金链，也不知启褚用了什么手段，能让极难摆弄的细金链在他手里听话，玄卿捋顺一条条细金链，仿佛是在捋顺心绪，他没脸开口但不得不说。
“你再撑些时日，待本座回了妖界，一定先来救你回妖界。”
“我等尊上。”鼠妖脱口而出，“我誓死追随尊上！”
玄卿倏地抬眸，躁动的心绪渐渐平息，最终什么都没说，只略微颔首。
鼠妖突然想起了什么，“尊上，那个仙族人是谁？”
“暂时别叫我尊上，别被听见。”
启褚或许猜到他是妖界细作，但不会猜到他是妖帝，虽说如此，还是谨慎一些的好，“他不知我身份，只当我是刚化形的狐妖，我和他……”一想起这些时日的事，他就觉得恍如隔世，头疼得很，“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要和他一起，借他的力从沧州执法司找一样东西，那东西很有可能在景耀手里。”
“尊……你为了救我而伤了他！他会不会对你不利？！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与你无关！你不用自责。”启褚离去时愤怒、伤心、委屈的那张脸从玄卿眼前一闪而过，耳边也紧随其后响起了启褚的声音，平时他都是嬉皮笑脸的样子，说话也总是笑哈哈没个正形，突然一下子这般，玄卿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适应不了，“不用理会他，莫名其妙，疯狗一样别管他。”
鼠妖揣摩着玄卿的意思，他怎么觉得这话不太对劲，乍听好像是十分厌烦嫌弃启褚，但仔细听听倒觉得这像是在护短，尊上好像护着自家惹了事的崽子的妇人，嘴上斥责孩子这不好那不好，实际是想为他开脱，心偏着呢。
鼠妖在心里甩甩头，暗骂自己真是被囚.禁久了，脑子出问题了。
尊上怎么可能是这种形象？！
这样想简直是对尊上的侮辱……就算比喻不合适，但话又说回来，尊上偏心也肯定偏心他，怎么会偏心一个仙族人？
玄卿突然道：“他为什么生气？”
鼠妖：“？？？”
“啊，问我吗？”
鼠妖和蓉锦比，是个有些实心的人，他认真道：“属下愚见，他生气好像是因为尊上不信任他？为了救我而伤他。”
玄卿毫无波澜的听完了他的话。
“本座知道，我只是想不通。”
他和启褚本来就是各有所图，启褚就算有心装傻也该明白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信任，明知没有试探什么？明知没有失望什么？明知没有伤心什么？自己自讨没趣还要来恼他？发什么神经？！伤心欲绝的模样好像自己辜负了他的真心一般，难道启褚信任过他？
玄卿忽然哑然，启褚好像并未对他设防……
玄卿不说话，脸色确实肉眼可见的变差了，鼠妖复盘了一下启褚说的话，这人阴阳怪气，听着倒像是和亲近的人……闹脾气，连离开前说的两句话，都像是生闷气时放了狠话，又希望心上人来哄哄自己。他嘴角抽搐，桩桩件件怎么都这么诡异？他快要怀疑他被囚禁在这里，日复一日，已经疯了，而面前的尊上和方才发生的事，都是他疯了以后产生的幻觉，不然怎么会这么荒唐至极。
鼠妖吸了口气，“嘶……尊上何必在乎他？您和他虚以为蛇是为了抢东西，东西到手，他是死是活与尊上何干？”
一语中的，玄卿恍然大悟，“对，你说的对。”
鼠妖欣慰的点点头，不愧是他们敬仰的尊上，“尊上，您要找什么东西，属下可以派遣徒孙帮忙搜寻，说不定还见过。”
玄卿耳朵听着，心却在想，等会儿还要和启褚左右拉扯，他也拿不准启褚会不会杀他。启褚喜欢这张皮，痴迷他的容貌，因为这张皮不对他设防，因为这张皮容忍他别有所图的留在身边，他喜欢这张皮。可如果自己是妖界细作，启褚还会因为这张皮不杀自己吗？
玄卿突然后知后觉，他不得不承认，因为启褚的纵容和一次次装傻，让他做起事来近乎嚣张，他仿佛在冥冥之中笃定了启褚不会杀他，玄卿也不知自己从何处而来的信心，他竟然觉得不管自己如何挑衅，启褚都不会对他怎么样。
玄卿眉心紧锁，暂且就先当启褚不杀他，但就算不杀他，后面的事够麻烦了。
他怎么和启褚狡辩？
承认是肯定不能承认，否认也不能再说什么都不知道吧？这次再狡辩，可真的是把启褚当傻子忽悠了。
不同于以前，这次启褚已经和他挑明了一半，也真的动了怒，不是他忽悠两句有个台阶下就行了的。玄卿捏了捏眉心，头疼，怎么才能让那个在阴阳怪气的兔崽子消气不追究？
难不成要让他堂堂妖帝低声下气的去哄他？
哄？怎么哄？
顺着兔崽子的意给他/操？！上一世他玄卿横行三界就没哄过谁！！
鼠妖觑了眼玄卿变幻莫测的神情，忽然发现这个仙族人对尊上而言，可能并不是那么可有可无，他犹豫了又犹豫，才磕磕绊绊开口，“尊上与他是何关系？您把他当什么？”
玩意儿？工具？属下？朋友？
玄卿突然道：“混账。”
鼠妖瞳孔一震，“属下多嘴！”
玄卿回神，缓和了脸色，“不是说你，惶恐什么？”
一句话让鼠妖硬生生感受到了久违的脊背发凉。
把启褚当什么？玄卿第一反应，当然是当趁手的工具！不过肩上莫名其妙传来了细微的刺痛，以强硬的态度彰示着它的存在，勾着玄卿不得不回想起和启褚的记忆，于是又让他想到了点别的什么形容。
比如，一个牙口好的疯狗，不讲理的王八蛋，还是个死断袖，心心念念想/操/他的死断袖。
玄卿冷笑，“动不动犯浑的混蛋。”他抬手轻轻按了下左肩，牙印估计已经红.肿了，疼得他直皱眉，面无表情道：“当他是疯狗。”
鼠妖跟在玄卿手下很多年了，他徒然觉得，尊上好像不太一样了，很渺茫的变化，似有若无、琢磨不透。
只怕连尊上自己都摸不透这飘若游丝的变化。
事到如今，玄卿自嘲一笑的摇摇头，“罢了，赌一把。”
鼠妖听他这么一说，心瞬间悬起来，也忘了什么变化不变化了，“尊上！我用地遁术送尊上回妖界，妖界不能没有尊上。”
玄卿拒绝了，“不必，我还要找东西。”妖界帝君不能没有灵力，玄卿一定要拿回灵珠，宁为玉碎。
玄卿叹了口气：“你看这张皮好看吗？”
鼠妖一懵，“啊？？”
……
角落里，蓉锦戳了启褚一指头。
但可惜启褚不搭理她，她想开口，想说话告诉启褚回头看，人家来哄你了，赶紧去，顺便把她嘴解开。
玄卿走近了，站在启褚身后。
他脚下踩着暖黄光束，负手而立，垂落的发丝被他随手撩到肩后，玄卿轻咳一声，“走吧？”
启褚冷漠的“哦”了一声，和玄卿擦肩而过，正视前方半点不斜视。
玄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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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波云诡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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