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对头儿子强取豪夺后》念悲去

35、波云诡谲（二） 鼠妖？玄卿

　　启褚没忘记关在隔壁的蓉锦，他本想将蓉锦先留在天牢。

　　杀总管的是小狐狸，他和小狐狸一个仙族一个妖族，怎么看怎么像主谋，而且，逃命途中他们也不与蓉锦搭话，蓉锦看上去更像是被他们胁迫的无辜凡人，最多只是一个帮凶喽啰。

　　一个没什么价值的凡人舞姬，沧州执法司总舵犯不上和她过不去。

　　启褚扪心自问，他实在没有十成把握，能在九重天执法司总正使景耀神君的地盘上，不暴露身份，同时护周全两个人，找到灵珠。

　　待在天牢，比跟着他们更安全。

　　但蓉锦这一招，可不是一个凡人舞姬能做到的。

　　“这墙是如何炸开的……”

　　不等启褚开口问完，蓉锦就极快接口，“对！我炸的！”

　　蓉锦微抬下巴，眉飞色舞的看着二人，启褚颔首，视线却不受控制停留在玄卿身上，感慨小狐狸抱在怀里又香又软，亲一下，唇瓣柔软，被自己抱住时，小小一只，轻松便能困在臂弯里，跟他的锋芒毕露、心狠手辣、凉薄无情的性子截然相反，启褚每每想到这里，都禁不住头皮发麻，恨不能将他捧上云端，让他永远这般傲气凌人，又偶尔隐晦的想将人禁锢在怀里，揉进骨血中。

　　蓉锦还在眼巴巴看着他们。

　　启褚垂下眼，极快调整好了心情，笑了笑，瞥了蓉锦一眼便了然于心，哄小孩一般，顺着她的小心思夸张道：“你炸的？！蓉姑娘，你如何炸的开这么一大堵墙？”

　　蓉锦被他这么一问，瞬间忘了刚才那点不爽，被启褚略微奉承两句，便被忽悠的眉开眼笑，乐呵呵道：“当然是——”

　　她背在身后的手，一下子举起来，举过头顶，玄卿挑眉，也有一点期待她能拿出什么东西，启褚的目光追随玄卿看过去。

　　蓉锦一张手，一只小巧的老鼠掉下来！

　　又停止在她腕骨处悬挂，叽叽喳喳，几根胡须颤颤巍巍，尖长的嘴上方，豆粒小眼直勾勾望着玄卿，短小的四肢胡乱蹬挠。

　　老鼠尾巴夹在蓉锦指缝中。

　　“就是这只老鼠！它会说人话！他刚才教我仙术炸开了墙！”

　　小老鼠半个巴掌大小，通身覆盖着银白色的短短绒毛，跟普通老鼠没什么区别，启褚眉心一跳，主动伸出了手，“蓉姑娘，你先把他给我，我看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对。”

　　蓉锦客气地上前一步，掐着自己的小老鼠送过来，嘀嘀咕咕“给他看两眼，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鼠兄”，玄卿突然开口，“妖还是我熟悉。”他拂开了启褚的手，边说边去接小老鼠，“非是仙术，是鼠妖妖术，给我吧。”

　　“给你？”

　　蓉锦立刻双手掌心相合，捂住了她的鼠兄，不肯乖乖递出去，玄卿徒手掏心总管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的本相，如果她没被吓疯导致记忆紊乱，他应该是只獠牙很骇人的、很凶的赤狐，这个人…不！狐狸太残暴了。她谨慎道：“你该不会是想把鼠兄当塞牙缝的甜点吃吧？”

　　玄卿：“……”

　　他嘴角抽了抽，“我看着像吃老鼠的吗？”

　　玄卿身长玉立，冷冽如仙人之姿，这只老鼠出现在他手上都是一种亵渎，更遑论生吃这种粗鄙行为……蓉锦摇摇头，坚定内心不受皮相蛊惑，狐狸一族向来擅长以自己迷倒众生的皮相蛊惑人心，她可不能大意让鼠兄落入天敌之手。

　　“狐狸吃鼠，天经地义。我不信你！”

　　玄卿垂在身侧的手收紧，这个蓉锦磨磨唧唧优柔寡断。

　　他一个眼刀横向启褚，启褚仿佛被人揪住尾巴的猫、得了令的狗，一下子坐直身，等候玄卿吩咐他无不应。

　　玄卿无需多言，两人之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启褚耐心跟蓉锦讲道理，“他怎么可能吃老鼠，我替他作保。”

　　蓉锦啧了一声，“你这么无条件信任他？”她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知己鼠兄交到了鼠兄天敌手里，“鼠兄，你安心去吧。”

　　启褚尴尬地摸摸鼻尖，这个蓉姑娘真是个非常有个性的奇女子。

　　“奇女子”的心跳突然飞上云霄，片刻，又突然跌入深渊，因为她的鼠兄正被玄卿当玩意，在掌心抛来抛去。任何妖兽在玄卿手中都无处遁形，他一入手就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出来吧，藏头露尾的做什么。当心，我捏爆你的徒孙。”

　　此话一出，蓉锦和小老鼠一齐发出尖锐爆鸣！

　　玄卿被吵得眉心一皱，轻斥，“闭嘴！”

　　蓉锦柳眉倒竖，“你个天打雷劈的！你怎么答应我的，放下鼠兄！”蓉锦疾趋两步，纵身一跳，被启褚一把拽住胳膊，人没飞出去，伸长的指尖还差点戳瞎她鼠兄的小眼珠子。

　　启褚扫了眼老鼠，“通感？”

　　“你知道通感？”玄卿随口解说，“这只小的会说人话，是因为被老的短暂夺了身躯。通感，一群老鼠，你永远不知道鼠妖会附身在哪只身上来攻击你，鼠妖用的招式阴险狠毒，三界之中他们是出了名的难缠。”

　　谁知，地底忽然涌动起来。

　　地面如水流一般，波浪横生，尘土飞扬之际试图吞噬三人。

　　蓉锦呆若木鸡：“我滴娘。”

　　玄卿冷嗤，“雕虫小技。”

　　地遁术而已，这老东西不敢露面净使些下三滥手段，想将他们弄去哪里？

　　启褚拦腰搂过玄卿，一只胳膊足够抵着小狐狸后背，把他紧紧护在怀里，“小狐狸，快！给我解开灵脉，不能让他将我们带走任人摆弄。”

　　玄卿难得没有抗拒地推开启褚，他靠着启褚，神态懒散，自然翘起食指，原本叫嚣着挣扎的小鼠，此刻忽然一反常态的趴在他指上，好像非常惧怕玄卿。

　　玄卿转了两下手腕，无聊的赏玩着指上的小玩意，任凭尘土将他们吞噬带他们凭空消失。

　　他明明是在仰视启褚，启褚却从心底深处油然而生一种，被小狐狸蔑视的感觉，就像小狐狸把玩指上小鼠一样，他仿佛也只是一个不听话强横但好玩有趣的玩意。

　　黄沙尘土飞扬，三人一齐坠落。

　　启褚拎着蓉锦，玄卿独自抱臂，一手捏着只小鼠，三人从上层天牢，被老耗子用地遁术弄进了下层天牢，天牢越往下，看押的罪犯越重要越厉害。

　　……

　　“狐妖，你我同为妖族，相煎何太急？”

　　蓉锦吞咽了一下唾沫，磕磕绊绊道：“信、信任不该信任的人，终究会害了自己。”

　　没人搭理她。

　　玄卿一甩手，扔垃圾一样扔了小老鼠，侧头斜目，上挑的眼尾促狭的看着启褚，“不是想出去吗？直接炸出去动静多大，让鼠妖用土遁送我们出去。”

　　鼠妖先嘿笑一声，“狐狸精诡计多端，真是连吃带拿你想得美。”

　　黑暗里，启褚突然释然一笑，恍然大悟，小狐狸不是敢赌，他只是对他自己的判断坚信不疑。

　　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对他自己的信任。

　　他爱的就是小狐狸这股傲慢劲儿。

　　启褚打了个响指，墙壁上的油灯“唰”地同时亮起，照亮了整间牢房。

　　——这里面没有桌和床，也没有窗，长明油灯看上去也是崭新未曾燃烧过的样子。空空阔阔的牢房，什么都没有，只有墙上的油灯和墙角的小鼠，以及牢房中心，木架上，被禁制锁住的一个瘦弱男人。

　　玄卿却怔了一下。

　　男人身如枯柴，皮肤焦黄，薄薄的头发早已花白，散落，披在两颊，嘴角还有陈年血迹干涸但无人帮其擦拭，因为突如其来的强光，他死死阖上了眼睛，半死不活的身体一滴泪也流不出，徒劳渗出血来滋养眼珠。

　　半晌，他也睁开了眼，隔着血雾看清了玄卿昳丽的脸。

　　血雾模糊，让他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

　　气韵很像，但不会是他。

　　鼠妖干笑两声，苍老的声音响起，“你想得美，长更得美。”

　　启褚脾气一向随和，脸上鲜少能见到怒气，此刻却上前挡住了玄卿，冷声道：“你这双眼睛不想要了，直说。”当着他的面侮辱小狐狸，当他启褚是死的吗？！

　　“实话实说而已，我说他长得丑，你又不乐意。”鼠妖试着抬了下头，浑身禁制如同跗骨之蛆紧紧攀扯着他，让这具身体不再属于他，他连抬头都做不到，“你看看我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我还怕死？你这人，忒有趣。”

　　玄卿目光空洞地望着启褚背影，他一反常态的没有发怒，只说：“土遁术，送我和他出去。”

　　“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三界已无能使唤我的人了，你美也不行。”鼠妖重新合上了眼，黑暗和光没什么区别，都只会让他痛苦。

　　玄卿绕开启褚靠近鼠妖，走了没两步，启褚就拦着他，不悦道：“别过去，他不帮，我们就打出去，无妨。”

　　玄卿绕不开，“你让开，我能说服他帮忙。”

　　蓉锦在一边插嘴，提醒道：“可别过去，这老不死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他就是想打你的主意！你看他长得贼眉鼠眼！”

　　鼠妖“啊”了一声，长叹道：“我眼睛半瞎了，竟没发现你生的也好水灵，老不死？我现在不是你的鼠兄了？我教你的破墙法，忘了？”

　　“我自己在这里多无聊，满天牢乱窜，本来看你有趣，想教你玩玩，见你这两个朋友更美更有意思，便索性拽到天牢底，我们一起玩儿。出去干嘛，留下算了。”

　　玄卿想过去，启褚一味阻拦，他想小狐狸陪他一起，不是想让小狐狸替他干活，更不会让他受人侮辱甚至委曲求全，何况这个鼠妖分明心怀不轨！他放在心尖尖上哄着的宝贝，不容任何污垢沾染分毫！

　　玄卿绕不开，一时无奈，他轻叹一口气，“行，你想想过会儿怎么出去，随你。”

　　启褚终于缓了脸色，笑道：“我打到他同意为止，要是他死到临头了还不松口，我们自己炸了出去。”

　　这话听的鼠妖嗬嗬大笑，他话多的不行，“有禁制，你杀不了我。痛？我也没有多少知觉了，你能奈我何？唉，留下陪我打发时间吧。”

　　蓉锦转头跟他互喷。

　　悄无声息处，玄卿抬手，指尖点上启褚喉间突起一点，指尖缓慢向下，划过颈上皮肤，停在了衣领处，屈指探了进去。

　　却只是勾住了领扣。

　　突然，玄卿用力一拽，启褚毫无防备，猝不及防地踉跄一步，两人半身贴近，呼吸渐渐交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