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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波云诡谲(一) 玄卿:这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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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褚赤//裸的皮肤贴在身上,仿佛贴着一个滚烫的暖炉,玄卿后背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板着的身体僵硬,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无力感如潮水般席卷他全身,鲸吞蚕食,一点点侵蚀着他,一股寒意从心底油然而生,冷热交加。
玄卿麻木地被启褚搂在怀里,慢慢抬起手,手腕上满是狰狞的指痕,在白皙的皮肤上,红痕纵横交错格外扎眼。
他攥了下拳,指节像是生锈的铜卡扣,一动咯嘣响,又僵又木。
如果现在这双手掐住启褚的脖颈。
玄卿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冷静分析,启褚虽然暂时被封了灵脉,但他墨玉戒里不知有多少上等灵器,在自己拧断启褚脖颈前,启褚有千万种法子先弄死他。
他不想死。
他还要回妖界,他还有仇没报。
玄卿阖上眼,那只手最后终究没落在后颈上,转而抵在了启褚胸前,他不轻不重推了下,嘲讽道:“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抱的?起来。”
启褚勾了下唇角,轻吻了一下牙印,贴了贴玄卿的脸颊,尽管小狐狸一脸嫌弃地躲开了。
“这就滚。”启褚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听话地起身,拇指拨了下墨玉戒,半透的墨色指环骨碌碌转动数圈,一件湖蓝衣袍落入手心,他双手递给玄卿,“我的,可能稍微有点大,暂时没有合身的衣服了,先将就一下吧。”
话还没说完,玄卿就一把夺过了衣服,盖在身上。
他半点都不想搭理启褚,这个混账就这么轻轻巧巧地放过了他?就真的只是单纯抱一会儿?
玄卿警惕地等着启褚转身走去了一边,才安心拾起衣袍,心不甘情不愿地往身上穿,柔白色的中衣质地轻盈,金丝勾了边用简单的纹路收起,湖蓝色外袍,在光下,一动波光粼粼,不知是沾了鳞粉还是织入金蚕丝的缘故,玄卿大致上翻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放心穿上。
全部穿好,他整理了一下细节,确实长了一小截,衣服看不出穿过的痕迹,玄卿怀疑启褚是为了恶心他才故意说是自己穿过。
玄卿抬头,看向启褚,对着正在换衣服的启褚欲言又止。
王八蛋没给他腰封!
玄卿坐在床边,默默等着对方穿好衣服再说。
寂寥无声,天牢内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墙上一盏油灯,长明不灭。
一边是启褚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玄卿无聊,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想不起来,便四处张望,唯独不肯看启褚一眼,欲盖弥彰地向反方向使劲看,静静燃烧的油灯就这么吸引了他。
天牢里,云母珠那一点微弱的灵力也会被丧心病狂的人吸收走,因而九重天天牢的照明物,大多是这种不需要灵力却能长明不灭的透明油灯,用妖族熬成的油,一只就足够燃上百来年。
“看什么呢小狐狸?”
冰凉的脸颊被摸了一下,玄卿一蹙眉,毫不留情地抬手拍开了启褚乱摸的手,冷冷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启褚不介意地笑了下,一只手撩起衣袍,半跪在玄卿身前,逗他,“不是在等我帮你扣腰封?”
“不用。不敢劳烦。”
玄卿知道不该一句一句对着启褚冷嘲热讽,这样只会激怒他,对自己不利,但他忍不住,忍不住发脾气忍不住想痛骂启褚,这个混账!
启褚笑容不减,“行,等会儿你自己来。”
他拨弄着墨玉戒,一抬指,东西没落到玄卿下意识摊开的手心里,反而掉在了床上,在玄卿身边滚了两下,就被两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按住了。
玄卿一怔,不是腰封。
那两根手指一错,拨开了卡住的盖子,葫芦模样的小玉瓶里面装的是什么?
启褚解释道:“药粉,能止疼能愈合伤口。”他边说边小心牵起来小狐狸的右手,上面是星星点点干涸了的血迹,当时启褚简单帮他处理了一下,正常现在应该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了,但玄卿拳打启褚的时候,怒火攻心,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右手手背上还有伤口,几拳下去,启褚嘴角青紫,玄卿右手手背伤口也崩开了。
就像两人肩膀上都被对方狠狠咬了一口,一个在左,一个在右,谁都没讨到好。
启褚两指夹着葫芦瓶,轻车熟路的一颠一颠,药粉落进伤口,很快不见踪迹,玄卿不吭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藏在衣袍下的脚往里藏了藏,无声地碾着衣角,半晌,掀了下眼皮,瞥见启褚青紫的嘴角时,脸色勉强缓和了不少,只是反感还是有的。
启褚将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轻轻吹了口气,谁知,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玄卿心情愈发畅快,有些得意的扫了他一眼,矜傲的脸上写满了两个字。
“活该。”
启褚挠了挠小狐狸掌心,一圈圈帮他缠着用天山冰莲浸泡过的绫纱,佯怒道:“你下手也太狠了,我嘴里都是血的腥味,好疼啊。”
玄卿平视他。
当然疼!打的就是你!!
玄卿收回视线,漠然道:“哦。”
启褚失笑,随口道:“我们一会儿直接炸了天牢禁制,冲出去?”
玄卿却说起了旁的,“冲出去,就坐实了谋害天兵总管的事。”
启褚诧异,“你还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玄卿皱眉,“我没有杀他。”
启褚斩钉截铁,“我知道,我信。”
“对你用幻术,给我们下套的人会是谁?”启褚想了想,“一时半会儿我还真想不出这么一个人。”
玄卿眉梢挑了挑,“你为什么不怀疑是我?”
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但他并不觉得启褚会是因为一张皮就神魂颠倒到不辨是非的人。
启褚细心处理好了伤口,包扎好,他曲起一条腿,半跪在玄卿脚尖前,拨着墨玉戒正翻找东西,看着一点都不着急起身。
他戏谑道:“我还不了解你。”随后,点了点自己嘴角、脖颈,“小狐狸,如果真的是你杀了总管,你只会嫌他的血脏了自己的手,嫌我啰嗦。”
“哪会一路狡辩,编这么多胡话骗我。”
启褚翻找了很久,废了半日工夫,最后在他的墨玉戒里找出了一只鞋。
“要真为了骗我编这么多话,那我倒是受宠若惊了。别说杀总管,你从前想杀我都是说动手就动手,没杀成,还不高兴了,还得再骂我两句,什么时候我都值得你赏脸,费心费力扯个谎敷衍了?”
他半是揶揄地哄玄卿搭理他两句,果不其然,被人赏了个白眼。启褚忍笑,伸出手,两指挑开衣摆,捉住了小狐狸的脚。
入手冰凉,启褚眉头一皱,一只手抓住他脚,手掌贴在他脚心,玄卿相当反感启褚碰他,用力往回拽,启褚五指抓紧,说什么都不准他抽回脚。
“别动,我给你穿鞋。”
玄卿不耐烦:“用不着!”
说笑归说笑,启褚态度强硬地攥住小狐狸的脚,不许他动,玄卿几次三番的挣扎都反抗不了,气得抬起另一只脚,狠狠踹了启褚一下!
启褚掌心搓了两下,暖的差不多了,才帮玄卿穿上鞋子,大小差不多,还是稍微有一点大,但这已经是最合适的一只了。
他又抓过了玄卿的另一只脚,搁在跪地的膝盖上,右手拨着墨玉戒翻找,左手握着玄卿冰凉的脚,来回反复揉搓。
“别动!定然是有人做局,左右现在总管已经死了,既然已经遭人算计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玄卿光脚踩在启褚膝上,不一会儿,整只脚就被暖过来了,他没再挣扎,反正挣扎也没有用,可!可一想到身前这个小他至少一辈的小兔崽子是个断袖,是一个对他心怀不轨的死断袖,还这么握着他的脚,又摸又揉,他就忍不住膈应。
白生生的脚被暖热了,脚底红透,玄卿刚动了一下立刻就被紧紧攥住……
他脚心有点痒。
启褚还在找鞋,他纳戒空间里真没有尺码这么小的鞋。
玄卿在想正事,他道:“景耀神君?他有没有可能会幻术类的仙法?”
启褚找鞋的手一顿,意外地挑眉看了一眼玄卿,那神情好像在说“你不知道他?”
玄卿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会知道他?”
前世,他死的时候,统管执法司的另有其人,他乃妖帝,当时两族混战,根本没听说过景耀这号人物;夺舍后,这只刚化形的狐狸,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认识掌管执法司的景耀神君,兔崽子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启褚敛眸,藏起了眼底深处的狐疑,耐心的给玄卿介绍这个人,“景耀神君,三司神君之一,统管的是执法司。你不知道,千年前,仙妖两族混战,上一任掌管执法司的正使神君被妖帝重创,回了九重天没多久就仙逝了,景耀神君是他的徒弟,上任正使仙逝后,他于神武台以一敌百,顺利接管了执法司。”
“景耀,他擅长弓,战力在九重天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忠于职守,仙帝还挺赞赏他,未曾听闻他通晓幻术。”
玄卿瞪大了眼,“你方才说,上任正使是被妖帝重创,不治而亡?!”
启褚点点头,“传闻妖帝嗜血好杀,能与仙帝都打的不分上下,更何况上任正使。”
玄卿欲言又止。
他承认,他前世确实有能力杀了上任正使,也确实给了上任正使重重一击,但这点伤致不致死他比谁都清楚!九重天怎么什么黑锅都往他身上甩?欺负他死了不会说话啊!!
玄卿冷笑,“上任正使是怎么死的?”
启褚知无不言,“被妖帝击碎了心脉,没撑多久。”
玄卿:“……”
被妖帝击碎心脉而死。
妖帝本人知道这件事吗?或许不知道。
九重天一团污垢,上任正使怎么死的,和这位景耀神君有没有干系?玄卿不清楚,但绝对和他没关系,少往他身上泼脏水。
启褚终于翻出了一只差不多大小的鞋,只是两只鞋颜色不同,不过搭在一起配上这身衣服,浑然天成还蛮好看,他握着玄卿的脚,替他穿好,勾着后面拉了一下,大小应该是没问题的。
一穿好玄卿立刻抽回了脚,藏进衣摆下。
启褚不甚在意,又取出了腰封,递给了玄卿让他自己系。
“你怀疑是景耀的阴谋?应该不会吧,沧州是他的地盘,他想干什么哪里用这么曲折。不过,景耀让他们疯找的人大概不是我。”
玄卿腰封上串着纯金彩绘,两边接起的地方,卡扣繁琐,他整了好久最后发现整乱了,现在解也解不开,扣也扣不上,赌气一般自己在那里闷声生拉硬拽。
玄卿闷声道:“那会是谁?赶紧先想办法出去。”
启褚装作眼瞎没看见,任由小狐狸自己费劲扒拉,“等会儿你帮我解开灵脉,我直接炸开禁制。”
玄卿不接话,腰封上好多条小金链子缠绕在一起,他分不出哪一条对哪个卡扣,烦死了。
“我帮你吗?”启褚十分客气的问,彬彬有礼。
玄卿忽然明白过来,启褚在坑他,“你故意的。”
启褚一摊手,“我冤枉。湖蓝鎏金的纯色外袍,搭一条繁琐点的腰封会更好看。”
玄卿垂眸上下扫了一眼,无言以对,启褚成日跟个花孔雀一样,不过不能否认,他搭衣服的本事确实无可指摘,玄卿自暴自弃地松了手,眉头紧皱。
“乱七八糟,麻烦死了。”
细金链金光闪闪,启褚指尖沿着流畅的腰线,抚摸过小狐狸腰上的鲜艳夺目的各色彩绘,最后停在卡扣处,小狐狸自己整理不好,所以他顺理成章地接手。启褚弯腰凑近在小狐狸腰间,独属于小狐狸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他慢条斯理地解着那一团乱麻。
玄卿理不清。
但启褚足够有耐心。
启褚一条一条的捋顺每一根细金链,“等会儿解开灵脉,我传信回九重天,让人帮忙查一下谁精通幻术,最近出现过在沧州。”
腰封扣好了,玄卿站起身,流水一般的细金链蜿蜒垂下,坠在纤细的腰肢上,勾勒出的弧度,说不出的好看。
“好看,你生的好,穿什么都好看。”
玄卿嘴角抽搐,“……”
能不能别张嘴闭嘴就说这种肉麻死人的话?也不嫌恶心。
启褚没想那么多,好看就夸,更何况他的小狐狸怎么看怎么漂亮,越看越想夸。他笑的见牙不见眼,张开双臂,“解灵脉,会吗?”
玄卿被他恶心到了,有心吓唬他,“我要是手抖,会不会直接废了你的灵脉?”
启褚无奈一笑,“那得抖成什么样子?”
玄卿眼神在启褚胸膛上扫来扫去,指尖一下点上启褚心口,“就比如,一不小心,手抖错点上了心脉……”
指尖轻点,启褚便心跳如鼓雷,他直接拦腰将玄卿搂进怀里,“别这么撩拨我。”
玄卿咬牙切齿道:“你满脑子都是什么?!”
启褚眨了一只眼,“你。”
“你真是疯了!”
启褚也不反驳,他也觉得自己疯了。
这么抱着小狐狸,他竟然渐渐不再满足只拥抱小狐狸,他还想亲吻小狐狸,想和小狐狸结为道侣,想永远和小狐狸在一起。
玄卿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原本想去推开启褚的手也僵住,若有不测,他的手随时准备去捂住启褚的嘴,阻止他做出伤风败俗的事。
启褚却只是拥抱了一下玄卿。
因为他知道,有的事急不得,今天小狐狸近乎绷到极限了,今天能让小狐狸知晓自己的心意,偷一个吻,他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再逼,过犹不及。
“可以抱一下我吗?不想抱也没关系的,小狐狸。”
玄卿面无表情,“不可以。”
没让他滚也行,启褚遗憾的叹了口气,“好吧。那我抱你。”说罢,又用力抱了一下玄卿,隔着衣物,他仿佛还能看见那个烙在玄卿身上、出自于他的牙印。
他没上药,不管是自己右肩上的还是玄卿左肩的,都没有上药,他私心想让牙印留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轰——!!!”
突然!二人身侧的墙轰然倒塌!
一人衣衫凌乱灰头土脸的冲进来,压着嗓子高声大喊:“快!我来救你们了!!”
禁制被打破,墙面的也因为暴力冲击而倒塌,蓉锦迹类疯迷地从洞里跑过来,脚下石块太多,她一个脚滑差点摔个狗啃屎。
她大声道:“你们小声点,我来救你们了!”
玄卿:“……”
启褚:“……”
墙面山崩地裂的瞬间,启褚本能地侧身将玄卿护在怀里,藏在身后,尽自己最大可能的护好他。
玄卿受刺激太多了,脑袋有点疼,今天的真是过的太精彩了!“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是把墙拆……炸了?”
蓉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舞姬,如何能破开禁制,炸了一堵墙?
蓉锦:“……”
她缓慢的眨了一下眼,她在墙的另一边累死累活想办法救他们三个,结果这两人在这边干嘛?
搂搂抱抱,衣着光鲜亮丽。
她呢?
风尘仆仆跟个疯婆子一样,头上脸上全是灰,指甲缝里都是灰尘污垢,衣服都破得能穿上街要饭了!!
结果他们俩在这里干嘛?
你告诉我被关押在天牢还特意换衣服是因为什么?
蓉锦:“…………”
两个杀千刀的死断袖!
启褚抬手挥了挥空气中的土,等到不那么呛人了,才起身给玄卿让路。
蓉锦心寒不已,“你们!把老娘当猴耍呢!!”
大战审核三百回合,上一章已经放出来了

补更二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