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山雨欲来（一） 哦，不是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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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锦埋头写信，不该看的不看。
玄卿挑眉，“我为什么要为了你回来？”他双手环抱，上身微微后仰，两人隔得远，让他能忽略身高差距平视启褚。玄卿眯眼，“你有什么值得我图谋？”
“那多了去了，看你想要什么。”
闻言，玄卿猛地收紧了藏在衣袖下的手，敛目轻声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眼神闪躲的动作一闪而过，启褚敏锐地察觉出他的异常，一步步走近、逼问，“望仙楼的人抓不住你，你为什么回来？你想要什么？”
启褚压近，玄卿身后是妆台，退无可退，他也不能退缩半步，但凡他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心虚，谨慎如启褚，定然会起疑心，若是启褚怀疑他对灵珠有所图谋，到时候别说夺不回灵珠，只怕他连性命都难保。
玄卿手心浸满了冷汗，启褚身量高挑，低头看过来的时候，竟让他生出了一种被笼罩的错觉，被剥夺了呼吸，心脏也似被雷击过般酥酥麻麻。
他意识混乱，本能地抬手抵住了启褚胸膛，阻止他继续侵入自己领地。
“都说了是被望仙楼抓了……”
“嘴硬。”
启褚攥住他手腕，抬起了他下巴，“别躲。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小狐狸，你为什么回来？”
是不是因为对我也有那么一点点的……
启褚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说不出口那个词，他两颊泛红，耳垂红的几乎要滴血，眼神滚烫像极了饿狗盯着肉骨头，垂涎欲滴又不敢贸然靠近。
玄卿被烫到了。
他来抢灵珠，被人盯着质问是该心虚，甚至心慌意乱手足无措，这很正常，这都很正常。
玄卿还是没忍住别开了头，“不知所云。”
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图谋灵珠而来！
启褚手上巴掌印还没消，就忘了疼，他掌心贴上玄卿脸颊，另一只手向下滑，不顾他的拒绝，强硬地扣住了他的手，嗓音低缓，因为羞涩而发哑，小心翼翼道：“为我而来，对吗？”
玄卿心慌了，脑子里也混沌模糊，启褚若是觉得他图谋灵珠，大可以杀了他，现在做出这幅好似情深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他近千年没体会过，被人制住手脚、言语剥开冷漠刺人的外壳、被迫袒露内心的感觉，那种无处遮掩无处遁形的慌乱……
玄卿眼睫颤抖地抬眸，瞬间僵住。
启褚正在注视着他，透亮的眸子，满是似水柔情，春三月的碧波湖水，还有一点点希冀的影子。
玄卿只觉得荒唐。
太荒唐了。
他堂堂妖帝，尸山血海、生死一线什么没经历过，今日居然会因为一句质问，就自乱阵脚，废物！丢死人了！
对视一眼，启褚冲他笑了笑，眉眼温柔。
玄卿突然恼羞成怒，既然已经在怀疑他图谋灵珠，杀了他就是，这幅神情是在戏耍他吗？！
“随你怎么想！”
玄卿挣开启褚的束缚，匆匆赶了两步破门出去，风兜头一吹，却吹不散燥热，更平复不下躁动的心。耳边是望仙楼遥远、嘈杂的声音，脑海深处是启褚的笑颜、启褚的呼吸、启褚的手指摩挲过腕骨的触感！启褚的身形盘旋在心中中挥之不去，他这是怎么了？
启褚掌心还留着玄卿的温度。
望着小狐狸匆忙离去的身影，虽然没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小狐狸一向冷心冷情从来没见他慌乱过，今日这算不算落荒而逃？启褚低笑出声。
死狐狸嘴硬。
启褚心软的一塌糊涂，想追上去，哄小狐狸说两句真话，虚无缥缈的爱意不落到实处，启褚总觉得像是一场梦，酒醉绮梦一样太过虚幻，真假难辨。
突然，身后传来了非常之刻意的咳嗽声。
蓉锦写好了信，一回头就发现他们贴在一起啃嘴？！青天白日，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伤风败俗！
蓉锦瞳孔狂震，然后定睛一看。
哦，看错了。
原来是两人吵架闹矛盾，只是贴的近。
她不好意思打断二人，主要是玄卿一看就属于脾气不怎么好的那种人，万一气急了拿她撒气，一巴掌给她拍成肉饼怎么办？
蓉锦坐那儿津津有味的看了半天，没听明白什么事，也没弄明白这对道侣关系是好是坏。在吵架，但是要贴在一起吵，还吵得几乎要亲到一起。
蓉锦被启褚一瞥，结巴道：“写、写好了，最近沧州风声紧，晚点可能来、来不及了。”她还自以为很贴心的补了一句，“回来再继续吵也是一样的哈。”
启褚搓了把脸。
……激动上头了，竟然忘了后面还有个旁观的蓉锦。
“让人送信去吧。”
他不依不饶的去追玄卿，没空搭理蓉锦。
蓉锦摸出了个桃花信封，插进信件，沾了茶水封好边，便摸了颗珍珠打发下人去送信，一点歪心思都没有。
毕竟她还不想死。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听她提起执法司七队天兵总管，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棘手，而是无所谓的想办法整他，这样的两个人想弄死她，比碾死蝼蚁都简单。
启褚飞奔向玄卿，单手提起衣摆，正要跨过门槛。
房间里，蓉锦突然极小声的蛐蛐道：“啧啧啧，出来杀人抢劫都要带上道侣，吵架还得贴一块吵，这么急色不会要在门外啃起来吧？我的天娘，过会儿激动了不会还要把我赶出去，然后强抢我的床干一仗吧？！哇哇哇好激动！”
法术高强的启褚神君脚一滑，差点被门槛绊倒。
“……”
他听得见。
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胡说八道！！
他才没有那种龌龊的想法！他！没！有！
启褚狼狈地趔趄了两步，站稳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才靠在玄卿身旁的栏杆上，自上而下俯视，下面是望仙楼的背面，堆满了杂物，换洗的衣物，跟正面的富丽堂皇十分割裂……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玄卿闭目假寐不言不语，眉头却紧紧皱着。
启褚静静靠在一边。
“小狐狸？”
玄卿不吭声，启褚试探性又唤了一声，“小狐狸？你说句实话呗，嗯…点个头也行。”
玄卿掀起眼皮，敷衍道：“听不懂。”
启褚叹气，“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
玄卿：“听不懂。”
启褚垂眸，不敢去看玄卿的眼睛，一想到自己一会儿要说什么，他心就砰砰跳，喉咙发紧，手无处安放，左右胡乱转动墨玉戒，想开口耳边突然飘过蓉锦的“道侣”，顿时惹得他面红耳热，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
“小狐狸，你的眼睛很好看，我、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舒缓的歌舞声中，启褚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情真意切。
玄卿：？？？
他一头雾水，侧头看过去，试图通过启褚的眼睛看看他脑袋里在想什么，什么就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什么乱七八糟？？
但启褚脑袋快要埋进胸口了，玄卿怎么努力侧头都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红透的脸和欲言又止轻轻发颤的唇瓣。
察觉到玄卿在用目光肆意打量他，启褚心跳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快急促，胆怯到连偷瞄玄卿一眼都不敢，内心忐忑的等着玄卿回答。
小狐狸那么聪明，定然明白他的意思。
沉默片刻，玄卿：“听不懂。”
这次他是真的没听懂！启褚的样子看着似乎不太像已经发现自己在图谋灵珠，他支支吾吾到底想说什么？这儿也不热啊？脸红干嘛？
启褚扣扒墨玉戒的手指，一下子凝固。
他蓦地转过头，颈骨发出牙酸的“嘎嘣”声，茫然无措的与玄卿四目相对。
玄卿抿了下唇，“啊？”
启褚上扬的嘴角慢慢落下去，冷风吹动他发丝，发尾铃铛脆生生的响，独自响的突兀。
事实证明，他好像，又自作多情了。
玄卿正犹豫着要不要多嘴问一句他是什么意思，启褚就连说两句“没事”、“没事”。
“你什么都没听见——！！”
启褚扔下一句话后落荒而逃，推门的时候，手还没抬起来，腿先伸出去了，结果脑门重重撞在门上，脚下被门槛一绊，整个人跌跌撞撞扑倒进房间。
玄卿目睹了全程，怎么感觉这个启褚怪傻的？
启褚径直摔进来，耳朵贴在门上偷听的蓉锦来不及躲藏，四目相对，她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哦，不是道侣，单相思啊。
启褚：“………”
两个时辰过去，信件才姗姗来迟。
等待的时间，启褚跟蓉锦闲聊两句，不动声色的将蓉锦的底摸得一干二净。
蓉锦原本是沧州执法司的外山门侍女，被执法司七队天兵总管看上了，要她做小，她宁死不从，便被总管诬陷，随便揪了个错处送进了望仙楼当舞姬，此后隔三差五被他威逼利诱。
他们刚来的时候，蓉锦便是将他们当成了总管派来的狗腿了。
蓉锦打开信封，里面滑出了一对耳坠，她看也不看，当垃圾一脚踢进落灰的角落，翘着三根手指嫌弃地打开了回信。
“写的什么？”
启褚眯眼盯着蓉锦的神情，蓉锦啐了一口，“他说执法司戒备森严，不能随便放人进来。呸！狗东西。”
玄卿挑眉，“我听人讨论执法司最近在搜人？”
启褚更激动，“搜谁？！”
玄卿锐利如刃的眼神瞬间锁定启褚，别有深意的对蓉锦重复道：“搜谁？”
蓉锦最擅长察言观色了，她敏感的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玄卿周身突然迸发的冷意，以及启褚紧绷的神情……不对劲！
她匆忙扫视信件。
启褚紧张的快要死了，满脑门冒冷汗。玄卿了然一笑，能被总执法司通缉，严重程度自不必多说，这兔崽子不会真是九重天逃犯吧？
谁知，蓉锦却说：“信里没写。他只说是景耀神君亲自下令，很严重。不过，我在望仙楼听小道消息说，执法司近乎倾巢而出，挨家挨户掘地三尺的找人。”
执法司是九重天敕令下达后的实际执行者，要抓捕的罪犯究竟是何人，能让人界执法司总舵和总执法司的实权管理者景耀神君如此如临大敌？
启褚面上没有太大的表情，也没有说话，但玄卿就是非常确定，启褚慌了，之前他是因为说了一堆真情流露的话而紧张到手脚不安，现在则是要被人戳穿身份的心慌。
玄卿目光转向蓉锦，“让人去街上揭一张通缉令，有没有图不重要，要带字带身份。”
启褚大概率用幻术掩饰了真容，不然广陵执法司、沧州副使、望仙楼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有人没认出他。
蓉锦犹豫了一下，“没有张贴通缉令。”
“什么？！”
启褚和玄卿异口同声质问。
抓人哪有不张贴通缉令的？
蓉锦两手一摊，“不信自己去街上找，真没有，人人都说怪得很，一队队天兵拿着一个会乱转的尺子，跟着尺子找人，真是够离谱。”
启褚紧张的嗓子都劈了，“蟠龙纹？乾坤尺？”
蓉锦：“我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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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山雨欲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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