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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善终 “好狗。” ...
驰杯无漠然走向西厢,他的步伐有些沉重,目光空洞地扫过四周,却仿佛什么都未曾看见。
明明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最为熟悉的模样,可此刻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踏入一片未知的深渊。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力量,疲惫从脚底蔓延到指尖,而那股疼,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是从灵魂深处爬出来的刺痛。
他的心底一片混沌,有愤怒、有不甘,可更多的是迷茫。
不就是背叛吗?
明明早就习惯了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在不甘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迷茫。
是因为那个背叛了他的人,是纯遥吗?
唯一一个,他牵挂了两辈子的人。
他本来已经想好了,将来处理完景弘,便将纯遥接到自己身边,不论她是想要回到儋州母族,还是想要留在闽都,亦或是想要浪迹天涯,他都会同意。
为什么?
宋凛为了权利背叛他,顾泽恩为了权利背叛他,景弘为了权利背叛他。
可是纯遥没有理由啊。
还是说她的真心全都扑在了景弘身上?
当年景弘向他求娶纯遥,他虽尚未位至内阁首辅,但也根本不需要拉拢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还是靠出卖自己的亲妹妹这般卑贱的手段,所以他自然是没有答应景弘的求娶。
后来,是纯遥跑来同他说,自己同样心悦景弘,愿意嫁他为妻。
她同驰杯无犟了许久,久到他坐上了内阁首府的位置,久到他足以掌握朝野话语的时候。
他这才同意了。
因为没有人可以欺负纯遥了。
谁都不行。
鹰尔行望着他落寞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到底是有没有退婚?
到了西厢门前,鹰尔行眼看着驰杯无直冲冲的往前走,丝毫没有停步的打算
他下意识的动了动嘴唇,“你——”
话没说完,驰杯无已经一头撞在了紧闭的西厢大门上。
鹰尔行默默补全后半句话,“还没开门……”
这一撞,终于让驰杯无清醒了一些,他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一瞬间所有的迷茫都被撞得烟消云散。
鹰尔行连忙走上前,抬头抚上这人额头,没好气道:“这么大的门你没看见啊,就这么撞上去,你不知道疼吗?”
驰杯无嫌恶的推开鹰尔行的手,抬眼看他,眼底还残留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水色,“找抽?”
鹰尔行瞧见这人眼底水花,只当他是疼得厉害,又伸出两只手要去探这人额头,“你别挡,让我瞧瞧,若是清了紫了就不好看了。”
驰杯无嗤笑,这孽畜转性了?
他才不信,谁信谁孙子。
驰杯无现下肚里火大的很,这人还上赶着触他霉头,他鄙夷道:“你犯贱啊?”
鹰尔行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好意被对方的恶语相向践踏。那阉狗般的驰杯无竟然口吐莲花,鹰尔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怒斥道:“你他娘的嘴巴能不能干净点!”
驰杯无冷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鹰尔行,你是真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还是故意装傻?一条看门狗也敢对主子放肆!滚一边去,哪儿凉快待哪儿去。”
说罢,他用力甩开鹰尔行的手,径直推开房门走进去。
可刚进门的刹那,鹰尔行迅速跟了进来,反手将门重重关上,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拽住驰杯无的胳膊,那力量仿佛要将他的胳膊拧断。
驰杯无回头,蹙眉道:“你是耳朵聋还是脑子坏了?本辅喊你滚,你没听见还是听不懂?”
鹰尔行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到底退没退婚,你能不能给我个痛快话!”
“怎么?”驰杯无轻笑,这人不愧是大靖朝的将帅之才,这么担心成康王之女的归宿,依他看,这两人才是良配。
他忍不住再次冷笑,语气中满是讽刺:“这婚要是没退成,你不如去娶了语梓虞。一个忠烈之后,一个东定少帅,简直是绝配啊。”
说完,他竟还忍不住拍了拍手,似乎在为自己的“妙计”叫好。
“驰杯无!”
鹰尔行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不经意间泄露了他内心的烦躁,“成康王在薄冥兢兢业业二十多年,这二十年里,闽都政权不稳,你知道西戎犯边多少回吗?你知道成康王为了守住西境付出了多少心血吗?”
“你坐在内阁首府的院子里不闻窗外事,日子过得悠闲的很。”鹰尔行眼神中透着坚定,“可你以为,没有成康王,你能这么舒服的享受你今日的高枕无忧?语梓虞是忠烈女子,她的归宿,可以是薄冥,可以是江湖,可以是天涯,可唯独不该是闺阁,更不该……”
鹰尔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愤懑,最终还是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更不该,是你这等人的后院。”
驰杯无的脸色愈发阴沉,他贴到鹰尔行面前,目光如刀般盯着他,“本辅是哪等人?”
鹰尔行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我朝阉党之首,荼毒国本之祸根。”
驰杯无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那双原本冷冽的眼眸中此时更是寒意逼人,仿佛能将人冻结。
然而,他并未如鹰尔行所料般立即发作,而是沉默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晦暗的弧度。
语梓虞是忠烈女子,他驰杯无就是国之祸根。
成康王的心血是血,他驰杯无的心血就不是血了。
他罪大恶极……
他是泥……
他不配玷污成康王门楣……
驰杯无本可以避此不谈,可他不想忍,“西戎犯边是自六年前起,这六年里,却是一次比一次保守。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驰杯无不等他作答,继续道:“先帝驾崩,闽都政权更迭,朝局不稳,戎犬自以为有机可乘,可你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得逞吗?”
鹰尔行毫不退缩,直视着驰杯无的眼睛,“四万西境军死守城门——”
“你真当薄冥的城门是铜墙铁壁?”驰杯无打断他,讽刺道:“若不是这六年来,景弘上位,政局稳定,戎犬早就马踏薄冥,直取东竭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对着本辅大放厥词?”
“做你奶奶的春秋大梦去!”
驰杯无拽住鹰尔行的衣领,他怒斥:“本辅是祸,可如若这世间的人都是你这等愚昧无知的蠢货,那本辅偏要当一回智者。你以为成康王守住薄冥,我就应该感恩戴德?我告诉你,若不是我今日站在这里,你们早死了,该感恩戴德的人,是你!”
驰杯无用力一推,将鹰尔行重重摔在门阀之上。
鹰尔行被摔得后背生疼,可他却并未因此而退缩,他眼神中燃烧着怒火,咬牙切齿道:“所以你觉得,语梓虞嫁给你,是她的荣耀?”
“你以为你很了解语梓虞吗?”驰杯无负手而立,神情中透着一丝讥讽,“你以为你很了解本辅吗?”
鹰尔行上前一步,恶狠狠盯着驰杯无,“我是不了解语梓虞,可我了解你。驰杯无,你傲慢、自负、把众生踩在脚底,你这样的人,注定不得善终,死无全尸!”
听完他的话,驰杯无的脑海里再次浮出上一世的死状。那鲜血淋漓的画面,那绝望的嘶吼,仿佛就在眼前。
恨意瞬间翻涌,裹挟着他的理智,撕扯得他生疼。
驰杯无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麻,那种感觉几乎快要将他吞噬。
他突然想,大不了和鹰尔行死在一处,烂在一处,血肉与血肉交融在一块儿,谁也认不出谁是谁,谁也不比谁干净到哪里去。
这样最好了。
他若不得善终,鹰尔行也得跟着陪葬!
他若下地狱滚油锅,鹰尔行也得下来给他开道!
他若死后遗臭万年,鹰尔行也得跟着臭名昭著!
思及次,驰杯无大喝一声:“来人!”
不消片刻,一行暗卫从窗户鱼贯而入,动作敏捷,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中,将鹰尔行团团围住。
这些暗卫都是驰杯无从三大营中精挑细选的,个个身手不凡。
驰杯无望着被围住的鹰尔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你总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今日若不叫你脱层皮,是断然解不了本辅心头之恨了。”
鹰尔行攥紧双拳,指节发白,“你是真不怕我咬死你啊。”
“来试试看,”驰杯无抬头,露出光滑白皙的脖颈,“咬死我,我不仅让你爹白发人送黑发人,还会送你爹去陪你。”
屈辱不停叫嚣着、挑衅着鹰尔行的底线。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始终不肯低下头,“来啊,有胆子你就弄死我。”
驰杯无嗤笑出声,“想的美。”
他一抬手,一名暗卫立刻会意,从腰间取出一副荆棘板子,重重地丢在鹰尔行面前。
驰杯无挑了挑眉,“跪下。”
鹰尔行偏执的抬起头,“你不配。”
驰杯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鹰尔行,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你不跪,那便让你爹跪。总而言之,这板子今日必须见血。”
鹰尔行的指尖不自觉地潜入了皮肉,他死死咬住牙关,指尖渗出的丝丝鲜血,几乎要烧红他的心。
他就像是一头被千锤万击的野兽,被困在铁笼里,不见天日,却依然倔强地不肯屈服。
可他终究不是一个人。
最终,他垂下了眼皮,单手扶开衣袍,双膝跪上了荆棘板。
荆棘刺入肌肤的瞬间,一阵刺痛传来,但他却未曾发出一声呻吟,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压在心底。
驰杯无深吸一口气,全身冒着冷汗,他蹲下身来,冷笑出声,“好狗。”
鹰尔行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仇恨:“驰杯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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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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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前有榜随榜更,没有就隔日更 预收《我与大哥宽衣解带》 你们不要太高冷嘛,说说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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