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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可是从一 ...

  •   那夜江面之事,宋齐莫事后想来,后怕不已。

      他因何瞧见安平殿下?任凭如何劝慰自己是眼花所致,也不能减去他的不安与自责。

      他跟随开国皇帝陛下左右,经过多少大战小役,而今年纪轻轻便是殿前司都虞侯,自诩见过大风大浪,平行端正,除开身旁蠢货多一点,惹得他不修口德一些,再无可指摘之处。

      他并非浪荡子,喜欢一个姑娘,合该一辈子喜欢她,断无改弦更张之可能。

      往后,离安平殿下远一些,再远一些。

      不对,需得问问,殿下师从何人,何处得来这一身本事。

      此题不解,约莫他还得想起她。

      绝非好兆头。

      于是乎,回京路上,宋齐莫随手丢给碎玉一锭金子,令他不必跟随,去益州府镇江关,好好查一查。殿下多年未有消息,为何突然出来,又为何一身伤病。

      最重要的,是大厅清楚,殿下修的是哪门哪派的剑法。

      碎玉惊讶地下颌走风漏气,“郎君,小的去?”

      “不是你去,难不成是我亲自去。”

      “小人,”碎玉看看那金晃晃的金饼子,瞅瞅宋齐莫一脸认真,忍住伸手的冲动,“郎君,小人怕是做不好,那,”手指苍天,“那可是殿下,陛下多少年来,就这一个金疙瘩。”

      “放心,你家郎君我有消息,陛下如今还在漠北,连娘娘的房门还没进去呢,管不到这头上来。”

      碎玉犹豫,看在金饼子的份上,“郎君,若有不好,小人一家老小……”

      “你怎的啰嗦,快去,甲一拨给你使唤,”

      碎玉小心翼翼端详金饼子,咬上一口。

      “你个狗东西,你家郎君我还骗你不成,”虚虚一脚,踹向碎玉。

      碎玉嘿嘿一笑,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一路紧赶慢赶,及至第三日晚间方才入京。头一件,去殿帅跟前请罪,此行为私,挂殿帅名头,请罪乃是应当。二一件,去青田陪玄鹿说话,沱江畔错认之事,半个字不敢提。

      然则,一字不说,越发显得宋齐莫心虚气短。

      他犹豫许久,“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同你说,说了,我怕你生气,不说,我怕你觉得我是坏东西……那时候,你总爱说狗东西,”喟叹一声,“我给你修房建屋,你可瞧见了。喜不喜欢,有何不喜欢的,回头告诉我,我遣人去改。有何想要添置的,也告诉我……邻水县不大,我已和苟县令交代过,让他帮我好好看着,有个风吹草动,尽管使人来说。”

      七零八落,他也不知自己该往何处说,“那会子,我眼花,你……”他极为小心,生怕一个大气晃动烛火,“那眼花,定是因姜家山寨的搭救,放心,我回头就报恩去,了了这茬。万万不会再有。”

      越说越是镇定,像是人心当真可控一般。

      好一阵子,闲话完毕,又将青田打扫一番,宋齐莫这才出来。甫一出门,但见镇国公跟前的管事,宋九,勾着背欠着身,等候。

      “九叔,父亲有事吩咐?”

      宋九长揖行礼,笑容满面,“回郎君的话,国公托小人来有话给郎君讲。”

      “九叔请将。”

      宋九再度行礼,转瞬之间拿起腔调,学着国公的气势,“这个家你是不想要了,去邻水县安家置业去吧。回头给你妹妹招赘,家里也能过下去,不缺你一个。”

      宋齐莫:……

      宋九扬起笑脸,“郎君,小人前头忙着呢,不打搅了。”

      往后的日子,在家中,宋齐莫收敛不少,毕竟他真打算让二妹妹招赘。

      其他的,不过是政事堂和殿前司两处,殿帅委婉说他两句,让他莫要太过少年。至于政事堂,唯见几位大相公,不见安平殿下,他有心问上两句,得韩大相公一个没脸,以及郑大相公几句嘟囔。

      料想殿下病得重,遣人送去好些金贵物件,算做探望。

      约莫三五日之后,又逢修沐,宋齐莫给夫人上香完毕,闲来无事,寻李二说话。

      这一日,庆阳候府上颇为热闹,迎来送往,喜气洋洋。

      若说庆阳候府,宋齐莫往日里对此极为惋惜。庆阳候和他阿耶一般年岁,一般资历,连功夫谋略也无甚相差。唯独一样,庆阳候夫人自小体弱,是个药罐子。庆阳候忙碌前朝事务,回头还要照看夫人,略显憔悴。如此这般,一道跟随陛下打天下的人家,自家得封国公,庆阳候却只是侯爷。

      今日庆阳候府委实不一般,宋齐莫笑话李二,“你瞧,都是些朝天看的,见你这趟随殿下出京,得了好,巴巴赶来。”

      庆阳候二公子,护卫殿下左右,又逢回京途中救驾有功,得封正五品副都指挥使,步帅之下的头号人物,连带病弱的侯夫人,也得了寥太医弟子的随身照看。

      李二给他递上一杯清茶,“喝你的茶,今日大好时光,你那张嘴,最好别说话。”

      “真真切切来给你庆贺,牛鬼蛇神今日可没带来,你想听还没有呢。”

      李潇笑呵呵给他回礼,“谢过郎君的贺礼。你这厢财大气粗的,我就不回礼了。”

      “嘿,这天底下,也就你敢吃我的便宜。说说,回京那场刺杀,如何来的?”

      李潇说道:“那日你不是提点说,姜家山寨,过于平顺么,你走得急,我没和你细说,我也有此预感。这帮人如此千辛万苦靠近殿下,总不能万事顺遂至此,你委身……”

      “赘婿……赘婿……别说……”

      李二调皮一笑,“你说的。”

      “我!”宋齐莫低声喝道:“正则,小心我将你小时候尿床的事说出去。”

      “打住打住,来来来,喝茶喝茶,”李潇递上糯米糕。

      “狗儿磨牙棒似的。”

      李二拿回来,自己吃,继续说起回京路上的刺杀。

      回京途中,因有所准备,一切顺利,贼人一直没有出手的机会。及至路过盐田县,前方一马平川,再无阻拦,再无伏击之处。李潇思量一番同蒋鹤山商议,可否留个缺,蒋鹤山眼冒金光,欣然答应。于是乎,任性的公主殿下,吩咐随从购置各色美食,当即修整。如此耽误三两日之后,

      贼人果然来了。

      “殿下,答应得如此之快??”宋齐莫问道。

      “殿下不该么?”

      宋齐莫眉头紧蹙,好似分外想不明白,“殿下重伤,不该回京么?”

      李二起身,将宋齐莫好一番打量,狐疑问道:“殿下品行如何,你不知道?”

      “人手不足,且是郊外,离京较远,若有不测……”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之言,宋齐莫顿住,怪异着道来,“也对,安平殿下是个不省心的,胡来。”

      “慎言,”李二不悦,“莫若以明,齐彼春秋,此乃你名字之由来,寓意洞彻是非,持守本真。你好好想想,殿下可真如你口中所言,是个胡来之人。”

      这几日接连被人当面教训,宋齐莫面皮挂不住,“正则,我如何看,自有我的因由所在。”

      李二笑着摇头,给他添茶,语调委婉些,“你别忘了,你还担着驸马的名头。陛下一日不松口,你的一言一行便不得自由。”

      宋齐莫黑脸,不肯认输。

      李潇小意宽慰,“你若当真想要退掉,也得先等陛下开口,再不济,也得等殿下先开口。你我皆是臣子之身,别落下这等祸事。”

      “外头参我不修口德之人,少了。”宋齐莫并非小器之人,有几句温言细语也就罢了,“对了,后来如何?”

      “殿下虽有伤在身,却心明眼亮……”

      明知李二阴阳怪气,宋齐莫朝他狠狠睨一眼。

      “殿下于治世学问一道,或许尚有欠缺,可纷复境况之下,直指本源,一击即破,不可多得的好殿下。若真如坊间传说,未来储君,我朝幸事。”

      宋齐莫眉毛拧得老高,想想那个敢在政事堂酣睡的殿下,深觉不对,朝李二看了又看,活像是见鬼。

      “正则,大战一场,你脑子落下了?没带回来?!”

      “子静,我还是那句,殿下如何,你用心去看。此番刺杀,不仅你我二人有所预料,殿下也有预料。如此,方才缉拿贼首,无甚伤亡。”

      宋齐莫满脸的不可置信渐次散去,半截身子后仰,一抹坏笑浮现唇角。

      “正则,殿下动武了没?”

      “自是没有。”

      早有所料,宋齐莫并不意外,唇角的坏笑愈加强烈,“正则,你阿娘还未给你相看新妇?”

      宋齐莫起身走到李二跟前,拿手肘捅他,“你阿娘身子骨不好,阖家事务都落到二房头上,而今你们长房,单你大哥成了亲。想来,你那二婶对你的婚事,不甚上心,嗯,李二,可对?”

      李潇提起一口气,想要打他,“你有话直说。”

      “我有个好主意。”

      “你有个蠢主意,我不听。”

      “顶顶好,保你未来权倾朝野。”

      李二给他砸去半截子糯米糕,虚虚打在宋齐莫衣角。

      “正则,京都三公子啊你可是,不能粗鲁,风度,风度……”

      李二不欲再听,“好了好了,今日府中忙碌,事儿也打听了,嘴贱也犯了,你回去吧。”说着,将宋齐莫朝外推。

      宋齐莫这个狗东西,未说完的话,哪里肯咽回去,一脚抵在门槛内,令房门不得合上。

      “待陛下回来,我寻人举荐你做驸马……”

      “子静,你早晚死于不修口德。滚吧!”

      二人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忽然外头传来脚步声,原是宋齐莫另一小厮,碎砚。只见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郎君,要紧事,要紧事。”

      李二笑话他,“你瞧,报应,报应。”

      “功德,功德,我这是。”

      宋齐莫说着话,一路嬉笑出来,及至上了马车,才一脸正经质问,“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忘了规矩。”

      碎砚请罪,“郎君,了不得,了不得,碎玉,碎玉……被人,捆着,送回来,现下就在清风楼后头。”

      宋齐莫满是震惊,继而面色苍白,朝侧壁狠狠砸下一拳,“大意,大意,她是殿下,是公主,是除开陛下之外,最为尊贵之人……这天底下,还有谁敢去探听她的消息……”长吁一口气,“碎玉可有伤?”

      “瞧着衣衫完好,不像是有伤,不过……”

      “嗯?”

      碎砚极为难耐出言说道:“捆得真结实。”

      宋齐莫:……

      风风火火去到清风楼后,如何询问碎玉,如何照看伤势,且不去说它,单单说说宋齐莫。在这之后,拧眉苦想,

      有些东西,想来只能从殿下口中问出来。

      策略一道,他宋齐莫称得上狡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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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v后日更 下本开:《侯夫人不干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