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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事变 ...

  •   王妃被支回了娘家取药,李屹炱则在宫中与群臣博弈,一时半会儿都脱不得身。

      置换仪式当日,天还未亮,裕王府上空那层笼罩多年的结界便被悄然关掉。凡人不可见的光膜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王府青砖灰瓦的轮廓。候在王府外的江豇好瞬间察觉到这一变化,朝众人点点头:“结界关了,我们进去。”

      门房早已被上面的人叮嘱过,即使眼前这群人行迹相当可疑,他也不敢违逆王爷的意思,只顺从的敞开大门,迎他们进来。

      裕王在暖阁内高声传令,把府中所有丹炉、铜鼎、鎏金炉悉数迁往后院丹房。二十余名侍从抬着赤金丹炉鱼贯而行,炉脚与青砖摩擦,发出钝重而悠长的呻吟。

      进府后,疤七等人压低身形,借着廊柱与花木的掩护,仔细观察着府内动静。正巧碰上他们神色匆匆地往后院方向赶,每个人手中都捧着大大小小的丹炉,炉身反射着微弱的晨光,炉口还残留着黑色的药渣,显然是刚被使用过。

      “看来裕王是想把所有丹炉都集中到后院。” 江豇好贴了隐身符悄悄跟了上去,谁也没注意到队伍中少了一人。

      越靠近目的地,空气中的药味便越浓郁,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邪气。转过一道月亮门,宽敞的青砖房出现在眼前,房门上方挂着块崭新的木匾,上面刻着‘丹房’ 二字,显然是临时布置的。此地原是裕王少年时炼丹求长生的小筑,此时被仓促改作仪典之地。几名小厮正费力地将最后一座半人高的丹炉抬进房内,灰衣修士则站在门口指挥,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江豇好躲在不远处的石榴树后,待小厮们离开、灰衣修士转身进屋的间隙,迅速绕到丹房后侧。他从怀中取出几张火药符,指尖轻点方向,符纸便顺着砖缝游走,像一条条钻地的赤蛇,悄无声息地爬到丹房四角,贴上梁柱,贴进炉膛,贴进每一道通风口。随后,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桐油瓦,纵身跃至丹房屋顶,施法替换。这些桐油瓦浸透了桐油,遇火即燃,一旦点燃,便能将整个丹房变成一座封闭的炉膛。

      “这样一来,只要点燃火药符,整个丹房就会被大火包围,那怪胎必将插翅难飞。” 江豇好早就将计划同步给了府中的顾耽耽,提醒她小心不要被误伤。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丹房的门突然被推开,灰衣修士走了出来,环顾四周。他毕竟也是修行之人,隐身符不算万全,江豇好连忙屏住呼吸,将身体贴在墙面,借着阴影隐藏身形。灰衣修士看了片刻,并未发现异常,便转身回屋,重新关上了房门。

      江豇好抬手看了看天色,晨雾渐渐散去,太阳即将升起,但距离置换仪式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此时的丹房内,裕王正坐在软椅上,看着面前的丹炉,眼中满是期待。

      黄昏迟来得格外粘稠,夜幕彻底笼罩京城时,一顶被封的严严实实的小轿,从公主府出发前往了裕王府。

      “江先生。”裕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听闻你是耽耽的师兄,必然也是有大本事的人。本王这条命,今日便交到你手里了。”

      江豇好直起身,眼底波澜不兴,只微微颔首:“王爷洪福,自有天佑。”

      这句恭维对于裕王而言很是受用,因而他得意洋洋却没有注意到,江豇好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掐诀。指尖一点幽蓝真火,随时可以把整座丹房化作焚天炼狱。

      驸马却没他们这样好的心情,他被锁灵链固定在法阵中央的炉鼎上,腹部的隆起已大得惊人,皮肤被撑得透明,能清晰看到皮下怪胎扭曲蠕动的轮廓。

      诡异的红光从法阵纹路里不断溢出,将整个房间染得如同血色地狱。取羊水的钦天监修士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剑身上的符文随着咒语闪烁,一道道血色灵力注入法阵中央的驸马体内。

      他浑身被冷汗浸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次灵力注入,都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撕扯他的内脏,疼得他几乎晕厥。

      “快...快停下!太疼了......” 驸马虚弱地喊道,修士却充耳不闻,反而加快了念咒的速度,桃木剑猛地刺入法阵边缘的血碗中,将鲜血洒向驸马的腹部。

      “急什么?这是仙胎降临的必经之路!当年公主若能乖乖配合,何至于落得剖腹自尽的下场?你该庆幸,能成为仙胎的容器!”裕王还在一旁幸灾乐祸。

      话音刚落,驸马突然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撕扯感,比之前任何一次疼痛都要猛烈。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肚脐处竟开始缓缓裂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裂口不断涌出,一个浑身是血、布满鳞片的小脑袋正从裂口中缓缓钻出。那怪胎不断抓挠着驸马的腹部,想要更快地挣脱束缚!

      “啊——!” 驸马发出凄厉的惨叫,眼前浮现出妻子当年剖腹时的模样,那时的公主,是否也承受着这般撕心裂肺的痛苦?是否也在绝望中看着这邪物从自己体内诞生?

      “不...不要......这不是仙胎,是怪物!是害死驰苹的怪物!” 驸马的血泪混合着冷汗一同滑落,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恨。

      他想起妻子临终前的眼神,想起这些年自己忍受的折磨,一股反抗的念头在心中升起。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铁链,想要亲手掐死这从腹中钻出的怪物,可铁链却纹丝不动,身体也因剧痛变得无力。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怪物!” 驸马歇斯底里地怒吼,眼中满是疯狂。

      江豇好见状,冷哼一声,挥手击在驸马的胸口,将他的反抗念头彻底打散:“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他走到驸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识相点就乖乖配合,等仙胎彻底出世,裕王殿下还能留你一条活路。否则,你今日便会被仙胎吸干精气,死无全尸!”

      这一击看似狠重,实则是为了护住他的心脉。驸马的身体猛地一僵,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悔恨与愤怒。他看着怪胎已经钻出大半的身体,感受着体内精气被不断吸食的虚弱,心中的勇气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焰,渐渐消散。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不再挣扎,只是麻木地看着怪胎继续从自己的肚脐中钻出,任由鲜血染红炉鼎,任由痛苦吞噬意识。

      怪胎终于彻底钻出驸马的腹部,它落在地上,发出吱吱的怪叫,身体舒展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很快便有半人高。漆黑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充满了暴虐与贪婪。

      驸马躺在炉鼎上,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他看着逐渐变大的怪胎,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他终究还是步了妻子的后尘,成了这邪物诞生的工具,而自己的懦弱,却连阻止它的勇气都没有。

      灰衣修士看着长大的怪胎,脸上露出狂热的笑容,竟对着怪胎躬身行礼:“仙胎大人,恭喜您重见天日!接下来,只需与裕王殿下完成最后的融合,您便能拥有真正的力量!”

      怪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似乎在回应修士的话,随后便趾行向裕王。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留下带着血渍的爪印。

      而法阵中央的裕王狂热之情俱现,竟强撑着坐起,朝怪胎张开双臂,似要亲昵的将其搂入怀中。

      疤七在一旁看的十分恶心,只觉得这帮天潢贵胄都是蠢货,它既被生了出来,又怎会愿意被关回囚笼。

      就在二者只有一步之遥时,丹房上方突然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江豇好暗中布置的火药符被准时引爆!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丹房的门窗炸得粉碎,砖块与木屑四处飞溅,火焰如同猛兽般从丹房内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后院。

      “怎么回事?!” 裕王被爆炸声吓得浑身一颤,歪斜的嘴角不断抽搐,眼中满是惊恐。

      灰衣修士也慌了神,连忙挡在裕王身前:“王爷别怕!属下保护您!”

      在场的教众都提前佩戴了江豇好给的护身符,在爆炸中岿然不动,连裕王都有灰衣修士相护。这场爆炸针对的只有那怪胎!

      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血色身影从火焰中冲出,正是那怪胎!它虽未被炸死,却被爆炸的冲击力惊得狂暴起来,鳞甲被炸裂开,无数暗红色的触手从体内钻出包裹,很快便化作一个巨型肉瘤。

      “吼——!” 巨型肉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猛地撞向丹房的屋顶。爆炸后本就脆弱的木梁瞬间碎裂,整个屋顶都被肉瘤顶破,碎片如雨般落下。肉瘤冲出丹房后,触手疯狂地挥舞着,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一切。

      正在前院布置新婚装饰的下人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奔逃。红色的绸缎被触手撕裂,洒落在地,很快便被鲜血染成更暗的红色。精致的喜字灯笼被撞得粉碎,烛火点燃了周围干燥的绒花。喜饼与美酒散落一地,被踩踏成浆糊。

      府中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惨叫声、哭喊声与肉瘤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快!大家快往空旷的地方跑!” 疤七领着教众们开始疏散人群。这就是本次伏魔最棘手的地方,在闹市之中,唯恐牵连众多。

      江豇好安顿好驸马后,从阴影中冲出,轻鸣剑斩下朝一名侍女袭来的触手,将其救下。

      那侍女吓得浑身发抖,瘫坐在地上,声音颤抖地喊道:“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别害怕!跟着他们走!” 江豇好扶起侍女,将她推向安全的方向,又转身冲向另一名被困住的小厮。他不断击退袭来的触手,同时高声喊道:“阮微先生!你们在哪?快协助我救人!”

      不远处,阮微正带着几名七斗米教教众疏散下人,听到江豇好的呼喊,连忙回应:“江公子!现在府中混乱,先救人要紧!等疏散完众人,我们再合力对付它!”

      巨型肉瘤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对话,巨大的眼睛转向江豇好,猛地朝着他冲来。巨大的身躯撞向周围的房屋,墙壁瞬间倒塌,烟尘弥漫。江豇好迅速躲闪,同时对周围的下人喊道:“快!往府外跑!不要回头!”

      下人们闻言,纷纷朝着府门的方向奔逃,江豇好与教众们则留在后面,掩护众人撤离。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与逃离的人往相反方向行进的,竟是王妃谢氏。白天起她就觉得心中惴惴不安,并没有留在娘家过夜,而是赶了回来。甫一进门,就见到这可怖景象,张妈妈拉住一个慌慌张张逃跑的下人,才得到一句“丹房被炸,怪物作乱”。

      她心中瞬间揪紧,裕王还在丹房附近!她顾不得侍女的阻拦,抓起一旁的披风裹在身上,便跌跌撞撞地朝着后院跑去。

      “王爷!王爷您在哪?” 谢氏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眼中满是慌乱与担忧。她虽然默许了儿子的作法,可那只是为了自保,她从没想过要让丈夫去死。沿途的景象让她心惊胆战:倒塌的房屋、燃烧的草木、沾满鲜血的绸缎,曾经精心布置的新婚装饰早已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奔逃的下人。

      就在她即将冲进后院时,一道巨大的阴影突然从天而降。触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地面,碎石飞溅,若不是谢氏反应快,及时后退了半步,恐怕早已被砸成肉泥。

      可还没等她松口气,肉瘤的另一条触手又猛地朝着她挥来,墨绿色的汁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洞。谢氏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眼看就要被触手击中,一道金光突然闪过,‘铛’ 的一声脆响,流水错金剑挡住了袭来的触手。

      顾耽耽手持长剑,挡在谢氏面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灵力如流水般涌动,剑身上错金纹路在火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宛如神兵天降。

      她手腕轻转,长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触手便被斩断,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王妃娘娘,此地危险,您快离开!” 顾耽耽声音沉稳,目光却始终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巨型肉瘤,手中的剑丝毫不敢松懈。

      谢氏惊魂未定地看着顾耽耽,又看了看她手中的流水错金剑,眼中满是震惊与感激。方才顾耽耽救她时的模样,英姿飒爽,浑身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与平日里的尖锐抵抗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她忽然明白了,为何儿子为报一恩非她不娶,哪是固执?分明是清醒!危急时刻被这样美丽强悍的女子相护,谁能不心动?

      “多谢你相救......” 谢氏定了定神,连忙说道,“只是王爷还在里面,我不能离开!”

      “王妃放心,我师兄已在疏散人群时留意裕王的下落,定会找到他的。” 顾耽耽一边说着,一边挥剑击退再次袭来的触手,“您留在这里只会碍事,快随侍女去府外安全的地方等候!”

      就在这时,阮微带着人赶了过来,她的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正在疯狂肆虐的巨型肉瘤,眉头紧锁,口中忍不住嘟囔:“这玩意儿也能叫仙胎?分明就是个没长全的邪祟,恶心死了!到底是谁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它有利用价值?”

      顾耽耽听到阮微的话,忍不住点头:“这怪物怨气极重,恐怕早已被邪气侵蚀。必须尽快铲除,否则再过不久,整个京城都会被它波及。”

      谢氏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愈发后怕。她看着顾耽耽手持长剑,不断与怪物周旋,身姿矫健,灵力强大,再想到自己刚才险些丧命的场景,终于不再固执,对着顾耽耽说道:“耽耽,那我便先去府外等候,你们一定要小心!” 说完,便在侍女的搀扶下,朝着府门的方向跑去。

      顾耽耽目送谢氏离开,巨型肉瘤似乎被她们的忽视激怒,嘶吼着朝着她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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