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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我想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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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会议袁任没时间开,张榆晚自在多了。
经过了午饭时间的回复SAN值,精神状态好多了,他甚至还多次积极参与讲解,给孙幼凡和孔凌整的一愣一愣的。
刚才袁总在的时候不表现,这怎么袁总走了,就开始疯狂孔雀开屏了?
一整个下午,张榆晚讲的口干舌燥。
他对这个项目的细节已经了解的深入之再深入,让他再讲个十天半个月都没什么问题。
这种亢奋状态一直维持到晚上的商务聚餐。
袁任一出现,张榆晚就蔫了,又变成霜打的小白菜。
孔凌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明显是看袁总对张榆晚有意思,可传闻袁任已经即将订婚,且郑总跟张榆晚也好似有奸情。
在八卦群里聊了一通之后得出结论:贵圈真乱。
张榆晚跟着人进了包厢,想要默默坐在最边角,偏偏被孙幼凡喊住:“榆晚来坐这儿,跟袁总叙叙旧嘛。”
袁任径自拉开座位坐下,非常绿茶地说:“没事儿,我跟晚晚私下叙旧也是一样的。”
说完话,他特意去看张榆晚脸上的表情,果然在后者脸上看到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袁任眼底的失落不露声色,伸手去接张榆晚手上的外套,接了个空。
孙幼凡乐呵呵地说着恭维话:“袁总之前在国外深耕,刚回国就能给袁氏企业各项业务都给盘活,您这能力和执行力,太让我们佩服了,这我一会儿得敬您一杯,后续合作还请多多指点。”
袁任谦虚:“守家业而已,和你们郑总白手起家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说罢他让旁边的助理把房间温度调低了点。
孙幼凡尽量不让场面冷场:“说起来我有个侄子也在申请留学,他可说A大那边的风土人情完全不一样,袁总回来这些时间还适应吧?”
“饮食方面是有些不习惯,但回来半年多,早就调整回来了。”
“那就好,我还怕定这个饭馆您会吃不惯呢,李秘书说您没什么忌口,这可难倒我了。”
……
两个人中间夹着个张榆晚,净闻他们口气了。
这种场合对一个社恐来说简直是地狱,尤其是左边还坐着个他不想见的人。
吃完这顿饭就会各回各家,以后除了小业务员之间的往来,两位领导之间再也不会见面,有必要了解这么多吗?
但这是商务场合必经之回合。
张榆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面前被摆了杯子。
孙幼凡拿着分酒器,不由分说往他杯子里倒酒:“榆晚,你可是代郑总来的,既然是老朋友,又是咱们的甲方,怎么说也得碰一杯。”
没等张榆晚说话,袁任就把他面前的酒杯拿开:“不能喝就不喝了。”
孔凌在旁边插话:“榆晚,你们怎么认识的呀?袁总不是高中时就出国了吗?”
另外几个人也好奇地看过来,不是想窥探老板隐私,而是平时总疾言厉色的袁任今天格外好说话。
一个下午下来,同事们交上去的文件竟然全过,在他们眼里老板的气场都柔和了许多。
但袁任却马上岔开了话题:“高中毕业就出国了,没在国内上大学还挺遗憾的,见到老朋友都没共同话题了。”
孙幼凡杵了杵张榆晚胳膊:“哪能啊?既然是老朋友,边喝边唠,啥话题都能聊开。”
张榆晚烦他撺掇的这个劲,但人家是甲方,确实没办法驳面子,只好顺着孙幼凡的意思,又把杯子给端了回来。
吸了口气,他这才抬眼去看袁任:“袁总,啥都不说了,千言万语,都在酒里。”
孙幼凡傻眼了,这不万能敬酒公式么?也就老醉鬼没话找话时爱这么说,哪有上来就一句“都在酒里”的。
但袁任丝毫没在意张榆晚幼稚的敬酒词,而是捏着酒杯关切地问:“你能喝酒吗?”
这下换袁氏其他人傻眼了,老板这是解锁了什么人格?
张榆晚扯了扯嘴角,他想问袁任在搞笑吗?都上酒场了,还问能不能喝酒,以为他还是小孩吗?
杯子里的酒味道浓的熏人,他不经常喝度数这么浓的酒,平时和沈源去酒吧也只喝五颜六色的洋酒,酒量也不好。
但他赌气一般,腾地站了起来:“你随意,我干了。”
说罢便将杯口凑到嘴边,闭了闭眼,抬头一饮而尽。
袁任下意识抬手想拦,却愣是忍住了。
辛辣的白酒刺激的喉咙发烫,眼眶也开始泛酸,“咣”的一声,张榆晚把杯子往桌上一按:“我去卫生间。”
扶着椅子出了门,留下懵逼的一屋子人。
孙幼凡笑着端酒过来:“年轻人火气正盛,见到袁总太激动,喝酒喝的急了,别介意,咱们继续聊。”
袁任冷着脸站起身,跟了出去:“我去看看。”
等两个人一出去,孔凌就凑着身子过来,小声跟孙幼凡耳语:“经理,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啊。”
孙幼凡看了眼在座的其他人,也都面露狐疑,这才冷着脸说:“管他什么关系,能谈成项目就成,少讨论领导八卦。”
孔凌耸了耸肩。
张榆晚趴在水管跟前洗了把脸,脸上的水却擦不干净似的,越洗越多。
他好像装大了,本来胃就不好,还空腹喝了一大杯,明天铁定要难受。
嗓子好疼,头也好晕,怎么用冷水漱口也缓解不掉嘴里的酒味呢?这什么酒啊这么烈……
又是突兀的一声关切声响起,袁任又出现在门口:“还好吗晚晚?”
张榆晚一抬头,差点以为是幻觉。
量身剪裁的西装衬得袁任身材挺拔,眉眼之间再无往日少年的青涩,一副沉稳精致的商界精英模样,是他在梦里也想象不出来的样子。
袁任径自走进来,语气疏离又生硬:“怎么眼睛这么红?”
他这才回神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泪汪汪的,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他低头撇了撇嘴,声音发闷:“进水了。”
袁任不再说话了,只是站着不动,卫生间里只有水龙头的流水声。
但张榆晚被他看的不自在,只是想找个独处的地方而已,跑到厕所都要被跟着。
他擦了擦脸就要往外走,可袁任就站在门框边,像个门神一样。
张榆晚不想和他有接触:“你不进来吗?”
袁任看他脸上还往下滴水的模样,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嗓音发紧:“你这样回去,会被人看出来哭过。”
张榆晚不耐烦:“跟你有什么关系?”
袁任一愣,抿了抿唇才继续追问:“为什么哭?”
“都说了进水了。”
但凡有点AO授受不亲的意识,就不会把一个Omega挡在厕所门口,袁任似乎也觉得不妥,立马说:“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明明很关心的话,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干巴的像放了一年的海绵,他的语气也干巴巴的毫无起伏,张榆晚心里有股怪异的感觉:“我得回去了,同事们还在等我。”
袁任盯着他一动不动:“不就是吃饭吗?合作谈完了,酒局上的应酬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是吗?张榆晚眨了眨眼,其实他也这么觉得,但是不回去的话岂不是显得他在搞特殊?那群八卦的同事又要在背后编排他了。
眼神虚空不聚焦,肯定是在想什么东西,袁任平复了下心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没那么干:“这里不适合说话,我们找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说罢,他抿了抿唇,又加了一句稍显僵硬的话:“好不好?”
张榆晚摇头,又摸了摸脑袋,他的头很晕,但没发烧。
“不好,我还在工作。”
“你的工作,不是搞定我吗?”
好像是这样的……为什么他的工作内容会是这个?张榆晚有些委屈。
他不想这样。
眼看着眼前的人又开始掉眼泪,跟被谁欺负了一样,袁任下意识抬手想给他擦,但举到一半又收回来,语气强硬:“走,我带你出去。”
张榆晚声音不自觉地发抖,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在哭:“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合同的事。”
合同只是初步拟定,还没到真正签字的地步,张榆晚知道。
但他不死心,他确实是花瓶,可是,如果,万一这个项目是郑恒看中他的业务能力,袁任也是因为他的PPT讲解出彩才同意的呢?他是不是就不用这样子讨好甲方……
袁任的话却把他的思路拉回现实:“我可以随时反悔。”
……
好吧,那他还是得去当狗腿子。
袁任三步一回头,生怕张榆晚偷偷跑了,等两个人慢吞吞地走下楼,助理都已经把张榆晚留在包厢里的东西拿了下来。
一件外套和一个公文包,张榆晚打扮的工味十足,如果不看发型的话。
袁任跟助理安排了几句,转头看见张榆晚老实巴交地站着,眸色暗了暗。
打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带你兜风。”
张榆晚反应了一会儿,才抬眼看他,刚才只觉得嗓子眼辣,现在被停车场的冷风一吹,有点想吐。
他觉得自己应该感慨些什么,比方说现在的袁任和以前比会高了还是矮了,胖了还是瘦了,但是在酒精作用下,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竟然什么都没想。
酒真是个好东西。
他咽了咽胃里往上翻涌的气体,朝袁任走了两步,对方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
和以前的任哥哥是有点不一样的,但是哪里不一样,他忘了,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了。
张榆晚走到车门前,对着那张跟记忆里完全不同的脸说:“我想到你就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