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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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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空气黏稠得能拉出丝来,带着某种甜腻的、近乎腐败的湿度。江缇站在路边,像一株被遗忘在热带雨林的植物,浑身蒸腾着不自然的燥热。后颈的腺体突突跳动,仿佛皮下埋着一颗即将引爆的微型炸弹。
裴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江缇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突然想起上周新闻里那个在易感期失控的alpha——那个把omega咬得血肉模糊的年轻人,在法庭上还茫然地眨着眼睛,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现在江缇的信息素里已经混进了危险的信号,那种甜腻中带着金属锐度的气味,就像开香槟时"砰"地一声后,玻璃碎片混着气泡四溅的瞬间。
"江缇,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裴醒的背影消失在便利店的玻璃门后,自动门合上的瞬间,冷气与室外的热浪短暂交锋,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雾。他走得很快,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的瞬间,浓烈的香水味像海浪般拍打过来——甜腻的柑橘调混着人工麝香,几乎盖过了她自己的信息素。两个omega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个穿着露脐装的男omega吹了声口哨,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嗨~”他拖着长音,脖子上挂着的银色链条在路灯下晃荡,反射出细碎的光。
好浓的香水。
alpha不着边际的想。
对方见江缇没有理他,无趣地撇了撇嘴,拉着同伴准备离开。
“等等,”同伴上下打量着alpha,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江缇——她的衬衫领口微敞,锁骨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蒙乔向前迈了一步,忽然怔住。
莫斯卡托的香气像潮水般漫上来,甜而不腻,带着微妙的酸度,像咬破一颗熟透的白葡萄。他的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不动声色地走近江缇,开口问,“你好呀,我叫蒙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需要什么帮忙吗?”
越走近,alpha的信息素越是浓烈,他很快意识到,这个alpha在易感期。
奇怪的是,她似乎没有意识到。
“乔乔,你还去不去了?”好友在一旁问他。
蒙乔打了个手势,说这个alpha是他的菜,好友耸了耸肩,自觉给他俩创造独处空间。
“离我远点……”alpha不耐烦地说。
蒙乔一愣,随后唇角微勾,声音也是自己喜欢的,他不动声色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很快来到alpha的跟前。
“别这么凶,”草莓味的信息素痴缠在江缇身边,omega的一只手试图搭上她,“我知道你难受,我可以帮你。”
江缇后退几步,成年omega的信息素让她牙齿痒痒的,很想咬点什么。
omega的信息素又浓了。
“收起来。”江缇在omega再次不知死活地靠近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冷声威胁。
霓虹照亮了alpha冷艳的眉眼,江缇的睫毛在彩光中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汗湿的碎发黏在颧骨上,像被雨水打湿的蛛丝。蒙乔的视线顺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游走——这个Alpha的每一处轮廓都精准踩在他的审美神经上,而且年纪还这么小。
带感!
“收什么?”蒙乔故意拖长尾音,指尖顺着Alpha的手腕内侧滑上去,那里的脉搏正跳得疯狂。
“你不喜欢吗?”
江缇脑中的弦紧紧绷起,本能让她想低头亲近这个omega,心里却始终觉得有什么不对。
蒙乔注意到alpha泛红的眼眶和紧握成拳的手,循循善诱道,“别担心,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让你舒服的。”
“闭嘴……”
“阿九……”
林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江缇猛地松开钳制omega脖颈的手,指缝间还残留着对方腺体滚烫的触感。蒙乔踉跄着后退两步,颈侧还印着泛红的指痕,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收敛了信息素。
“还不滚?小心我现在就可以报警抓你。”林居把江缇扶进自己的车后座,回头见omega还盯着江缇不走,咬牙切齿道。
蒙乔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脖子,招呼远处的同伴,悻悻走了。
“不是,你踏马易感期乱跑什么?”林居很想踹江缇一脚,要不是自己恰好路过,江缇指不定在哪个omega的床!上醒来了。
“现在怎么办?”林居问,“送你去医院?”
江缇咬破自己的舌尖,疼痛让她还能保持一会儿的清醒。
“还不能走。”一双眸子定定地看着林居,“……洛洛去给我买抑制剂了。”
“所以呢?”
“他没有身份证明,根本买不到alpha的抑制剂,你把他带来,然后……”江缇很重地呼出一口气,“打晕我。”
林居“啧”了一声,一个手刀就把江缇拍晕了。
等林居终于把江缇安顿下来,第一件事就是给裴嘉言打电话。
一开始打了几个都是关机,后面好不容易打通了,林居狂吼道:“裴嘉言你个狗东西死哪儿去了?大晚上的不接电话,把你弟和阿九丢街上,要不是我,你踏爹的就等着回去受死刑吧!”
林居说了半天见对面难得没有怼她,奇怪问:“你到底干什么呢?是活人就吱个声。”
很快,对面传来裴嘉言嘶哑的声音,“我没事,你们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在医院!”
“好,我现在过来。”
裴嘉言挂断电话,有些惆怅地揉了把脸。
艹,还不如死了算了。
裴嘉言只要一想到发生了什么,脑子就嗡嗡地响。
喝酒把人喝到床!上去了,这以后还怎么见人?而且……对方还是个alpha!这都不算最难接受的,裴嘉言看着镜子里身上斑驳的吻痕,她竟然把死对头给shui了,世界真是疯了。
我疯了,言如许也疯了。
裴嘉言麻木了。
当裴嘉言收拾好出门时,躺在床上的少年还没睡醒,他的手里紧紧抓着一件上衣,上面有残留的迷迭香。
天一亮,阳光穿过百叶窗落到床边,言如许朝身侧一摸,果然,人已经走了。
空荡荡的房间仿佛没有生气,如果不是身|后的疼痛昭示着昨晚的战况,他会以为这只是他的一场梦。
“……真没良心。”言如许缓缓坐起身,掏出一只烟点上。
|青事后的倦意仍黏在他的眼角,给那张平日里儒雅的脸添了几分艳色。烟丝燃烧的声音细不可闻,烟雾从他淡色的唇间溢出,起初凝成一线,随即迅速散开,丝丝缕缕,缠绵悱恻,无声地汇入窗外那无尽的白日里。
医院。
裴嘉言赶来时,林居在病房的走廊上玩手机。
“怎么回事?”裴嘉言隔着玻璃看向病床上的江缇,而裴醒就趴在隔离室外的陪护床上,半边脸陷进枕头里,一张小脸焉耷耷的,有些可怜。
“阿九怎么样?”
“易感期被omega刺激了,好在已经安抚下来了。”林居解释说。
“omega?”裴嘉言奇怪问,“好好的哪儿来的omega?”
“烂桃花呗。”林居耸耸肩,忽然眯起眼睛。晨光中,裴嘉言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牛仔外套的领子竖得老高。
“艹”裴嘉言低骂一声。
“还没说你踏马消失一晚跟鬼吸了精气一样,大白天裹这么严实,”她扯了扯裴嘉言的外套,“干什么亏心事了?”
“要你管。”
"谁稀罕管你。"林居冷笑,把手机塞进兜里,"我走了,等阿九醒了记得打电话。"
裴嘉言心不在焉地"嗯"了两声,突然叫住她:"先别走,把我弟带回去。"
"哟,今天舍得让我带了?"
"少废话,赶紧的。"
"你他妈求人的态度能不能好点?"林居骂骂咧咧地推开隔离室的门。裴醒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发呆,额前的碎发翘起一撮,看起来格外稚气。
裴醒其实不想离开,但ao有别,他留在这里反而添乱,于是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江缇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医生见她没什么大碍,便把她从隔离室转到普通病房里。
江缇背靠在床头发了几条消息,裴嘉言坐在她的床边的椅子上看她,起初江缇并没有觉得奇怪,直到江缇起身去洗手间,裴嘉言的目光仿佛黏在她身上一样,江缇在哪儿,裴嘉言就看哪儿。
"嘉言,"江缇调整了下枕头的位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了?"
窗外的树影在墙上轻轻摇晃。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阿九,”良久,裴嘉言咽了咽口水,心如死灰地说,“我好像……被掰弯了。”
江缇眉心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