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他》鸢鸢飞鱼

52、他不是他

　　送行明慕春与时宛，早早地，城防卫队的人就扎守在明家门口，队伍分列两边绵长至几公里远。

　　“你们不用出来了，回拂云港前，去看看你们蓝叔。”
　　明慕春口气平和吩咐明玥与易则严，没有丁点儿分别的感伤。

　　这一刻终于到了，明玥反倒没有昨日千愁万绪的伤感。
　　她远望街道上浩浩荡荡的城防卫队，心里压抑说不上来的窒息感。
　　该如何判断呢，星联中发布最高指令的人，会是友方还是对立方？

　　这还无从判断，因为并无对错可言。
　　越是这样，反而越叫人焦愁。

　　明慕春与时宛与前来迎接的高级将领客气寒暄后，一脚临门，明玥冲上前一个怀抱抱住他们，“爸，妈，保重。”

　　明慕春笑呵呵地，再一次叮嘱她:“过几天上公开法庭别紧张，也别冲动，稳点儿来啊，明明会帮你的。”

　　“嗯。”
　　明玥乖乖应声儿。
　　她会听父母的话，而她也有自己的决心。
　　她会继续调查高炜，搞清楚“Ω基因适配剂”的事儿，也会借助公开法庭，探一探星联的人究竟有多少支持人类基因改造。

　　“好了，回去吧，爸妈就出发了。”时宛拍拍她的肩。
　　最后宠溺又不舍的目光流落她倔犟的脸庞，下一刻猛地转开，头也不回。

　　易则严也最后上前与他们二位客气拥抱，“爸妈保重。”

　　这是他头一回亲切称呼他们爸妈。

　　明慕春对他深重嘱咐:“你们照顾好自己，玥玥你了解她的情况，拦着她点儿，别叫她乱来。”

　　在卫队的护送下，明慕春与时宛坐上星联派来的车，车子沿街缓缓驶过，街边两侧，渐渐涌满了人，人们挥手送别这个太空城的建设者与保护者。
　　有老人家低头默默祈祷，更多的人看着他们的车子，眼里充满着祝福与牵挂。

　　待他们的车走远，卫队的人与送行的人们一起涌向他们离开的方向，明玥知道父母就这样，真的离开了。

　　或许只是短暂的分别，他们在星联，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也总会有机会看望他们，之所以遗憾，是因为父母本该无忧无虑地待在家里。

　　这一切都因为布兰克的阴谋，明玥冷了眼色，与易则严道:“我们不妨看看，看星联对布兰克所做的事儿会定下怎样的处决。”

　　布兰克吗？
　　易则严亲眼目睹他对众人所行之事，陡然间阴沉了脸色，眸光生刺，“他强制太空城各高要注射针剂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挑明了他的态度立场，他挑起争端，势必自信身后有诸多拥护者，无论他的处决结果如何，都已经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了。”

　　明玥眼光变得犀利，冷笑了声儿，威严抱臂。
　　“其实我大概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我们只是在等，等交代实在谈不上，就看他们的态度吧，倒是他们也启发了我。”

　　易则严不解地望过去，“启发你什么了？”

　　明玥心有计谋，胸有成竹笑了笑道:“不计后果做事。”

　　易则严云里雾里地，刚想开口追问，她转身已离开，他也就只能保持着疑惑以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干嘛去？”

　　明玥已经拐去了更里的房间，身似飞燕般利落生风，“跟我来。”

　　易则严后来跟上，明玥所来，是明慕春的书房，只是她拉开书柜中间一个抽屉，在上面十指敲击。

　　易则严过去看，这个抽屉，里面内置一台微型平板计算机。
　　看她这架势，莫不是在输入密码开启什么，他便疑问:“有暗室？”

　　明玥明朗点头应话，“当然，老爸收藏的一些小发明都藏在这里。”
　　“我的月牙短刀之前被老妈没收，也是被藏在这里。”
　　“不过，老爸都说授予我终极权限了，怎么还打不开呢？”

　　易则严自是看不懂那些，随口道:“你再试试。”

　　他的话声刚落，不知哪里传出“滴滴滴滴”的声儿，随即，一侧的书柜悍然拉开，像厚重的防护门一般，慢悠悠缓缓地向两侧打开。

　　明玥欣喜若狂跳脚了起来，“开了！”
　　“我们回去前，搜罗点儿小物件。”

　　易则严疑问着跟着她走进去的脚步，“父亲好不容易收藏起来的，真的可以随便让我们拿？”

　　明玥放慢了步子走在暗灯照射下勉强光亮的通道里。
　　“昨儿呢，我探了探老爸老妈的态度，从老妈的反应看，他们这次去星联大抵不会有什么事儿，无非是长期监禁失去自由。”
　　“若真有事儿，老妈不会这么淡定。”
　　“老爸授予我权限呢，是我说我很没用。”明玥两手一摊，“我怎么会一点儿用没呢，老爸的意思暗里来讲就是随便我去调查，我一个人恐怕难以搞定这么复杂的事，所以他给我权限，我就可以调动明家整个的网络系统了，这样，他们也能同步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易则严想到他们未上交的监控录像数据，“在清盘前，把所有真实资料与事实数据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那我想问这真的可靠吗？他们会篡改数据，连录像视频都能抹去痕迹，又怎么能确定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在互联网，做了什么都会留下痕迹。”
　　“人类还是不要轻视了人工智能，好歹人家现在也是一类智慧体。”

　　易则严撇嘴，“我想我应该要更多地了解人工智能。”
　　他不过想，或许慕容沉成为沉歌，是与人工智能有关联。

　　弯弯绕绕地走过几个暗黑通道，终于也算走到了尽头，一扇厚重的仓储大门。
　　明玥停步在门前人脸识别，轻轻松松就开了这储藏室的门。

　　里面暖灯下一屋子的通顶陈列柜，易则严打眼扫过，放在前面的收藏品竟然是一排排被编号的菜刀？
　　再往边看，还有像明玥上次拿的便利贴一样的东西，同样被编了号按等级陈列开。

　　易则严不禁被吸引着进去往前，不禁又被眼前各种甲壳虫、小飞虫、蜜蜂啊等等的小东西吸引驻足。
　　“这些是干什么用的？”

　　明玥过去看了眼，随口道:“仿生物微型探测器。上次火星参与救援的时候，我用过这个，因为小，不容易被发现，但是用不了太久。”

　　“哦，有意思。”
　　易则严转过身又看那些菜刀，真真实实一排排做菜的刀，他留意到秦师傅的名号，便又问:“这些是给秦师傅打造的吗？”

　　明玥已经开了柜子，在大把大把地装爆爆贴了。
　　“秦师傅也是有两下身手的，他这么胖，全是因为年轻的时候被兽人咬了手臂受了感染，后来治疗用药，导致身体肥胖。”
　　“出不了门，他老人家就得留一手，所以当时向老爸请求打造了一批菜刀，关键时候，斩杀兽人救命用的。”

　　“他们为什么不用枪？”

　　明玥回头，“你看到了呀，枪不一定对兽人有用。”

　　易则严深以为然地点头，“兽人也的的确确是个大麻烦。”

　　明玥认同，“全都是基因改造的锅，所以他们默许基因改造，这根本就是风险很大又危险的事。”
　　“什么新人类，人类移民，夸大现实，不如珍惜现在的家园。”

　　易则严收起好奇，转来看她在取什么。

　　明玥顺手拿了跟激光笔给他，“要不要试试这个？”

　　不过就是一支笔，易则严把玩细看，还没看地明白。
　　“怎么用？”

　　明玥教他，“防身用的，打开后，几秒内也能熔断电器零件。”
　　“搞点儿小破坏什么的。”

　　易则严还犹豫地问了声儿，“真的可以拿走吗？”

　　明玥摆摆手，“拿吧拿吧。”

　　看她开始大阵仗地打包东西，易则严打趣儿她:“我们要将这里洗劫一空？”

　　明玥又拿给他一个黏糊糊软塌塌的东西，“这个是非牛顿流体防护罩，高空坠落的时候，躲进去，弹弹弹，安全落地。”

　　易则严惊讶，“这么个小东西我们能躲进去？”

　　“你试试嘛。”

　　“怎么试？”

　　“往地上丢。”

　　易则严随手丢出去，一块泥落地弹起，在空中膨胀成一个大的皮囊，因为空间有限，刚好卡在两个柜子之间。
　　他惊讶地看着，“这么厉害。”

　　明玥跳了下拽下气囊，揉一揉捏一捏，又捏回一小块儿泥去。
　　她装回盒子里，“带走。”

　　从明慕春的收藏室他们带了两大包东西出来。

　　虽说都有可能有用吧，不过也太显眼。
　　易则严又问:“全部带回拂云港吗？”

　　明玥自然是肯定回答的，重重点头，“这都不算什么，我要白泽号，我要组建自己的队伍，你，我，陈非尔，阿普，还有怨怨，然后我们一起去宇宙闯荡。”

　　“这么容易的吗？”
　　易则严记得明慕春对他的嘱咐，他拿下白泽号的指挥权都不能给她。
　　另外，他还记得鬼婆的交待，“我们的外星人朋友怎么安排呢？”
　　“那位阿婆不是说需要我们帮他们一起寻找负晶？”

　　明玥又陷入深沉的思考。
　　串一串吧，鬼婆，霍林格人，还有星联，高炜；兽人与新人类计划，火星发现的负晶，这么多事儿彼此之间有什么关联？

　　良久，她才开口道:“易则严，我接受公开审问，那我需要一个证人，我们需要把咚咚接回拂云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