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他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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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害怕未知，是因为已经发生过的、现在存在的事实实在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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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玥倚靠着易则严的肩膀，两人并排坐在慕容沉的隔离舱外守着里面孤零零的他。
一下午的时间，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闲聊。
慕容沉拿明玥开几句玩笑，她一恼就拍打易则严，慕容沉也是难得能笑一笑。
轻松愉悦的时光短暂，近晚七点种，明家来电，叫明玥与易则严回去，明玥也要为伤口上药。
恰时医院送来慕容沉他们这些基因针剂受种者的晚餐。
明玥与易则严并没有立即就走，看着慕容沉有一口没一口挑三拣四地吃晚饭。
她要知道他在这里生活地怎么样，被接种了基因针剂后他有没有什么变化。
这里的饭菜算不上清淡，有卤肉，有香干，有鸡块儿，除了不辛辣也算是丰盛。
而他整个人，郁郁寡欢地，除了精神差点儿，似乎看不出来身体哪里异常。
千万千万，不要有不好的事发生。
明玥静望着里面一脸邋遢胡茬的慕容沉，也不知道想到哪儿去，突然说道:“如果通过变异检查，布布哥你出院后我们回一趟地球老家吧，去逛吃逛喝游山玩水，什么也不管了，舒舒服服在地球上生活一阵子怎么样？”
易则严目不斜视注视着慕容沉。
他懂明玥的担心，只是她还不知道他们这些受种者每一天身体都在发生变化。
他们的身体数据实时同步在研究室的电脑里，目前的情况来看，所发生的细胞结构的改变与变异反应，不一定会是坏的变化，也有良性变异的可能。
他便平声儿沉气儿地说道:“好好休息，吃好睡好。我们会每天来看你，医院安排了我们的人，不会再有意外发生。”
易则严口气一顿，带着清浅的期待的笑意，接着又道:“我想，我们不如也期待一下，那个超级基因针会让人变得多厉害。”
他不知道凤凰州的沉歌的过去，但也不会往悲哀的地步想。
他尊重他的一切决定。
他只想陪伴着，做为挚友。
慕容沉胡乱吃完那一小碗米饭，将餐盘收好，起身放到接出口去。
待会儿，会有护工统一收走这些餐盘。
隔离舱里，慕容沉拖拉着椅子往前一甩，自己往那儿一坐，坐他们对面。
大开着撑杆似的双腿，手掌撑在膝盖上支撑着身体，再无他优雅得体的气质，往前倾，阴沉着眼色好直面他们两个。
“你们别信那些医生啊研究员的话，我告诉你们我将来会变成什么。”
慕容沉抬起手握住个拳头，审视自己掌心的力量，仿佛在审视被他们强行灌入身体里的一头猛兽。
暴力，那蛮横的力量让他生出许多念头:一拳锤爆这封闭的隔离舱，锤裂这厚实的钢筋水泥的墙体，狂暴的兽人算什么，他能够一拳解决一个，甚至，他要徒手丢掉一个航天机，像那天被那些武装的卫队随意丢掉他一样。
他还能够控制身上的蛮力，控制他的念头。
“你们不要对那个基因针抱有期待，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它消失。”
慕容沉停顿了良久，久到前面的话说完好像就结束了他的诉说。
只是明玥与易则严依旧安静，无论时间是否正在流逝，他们此刻保持着相当的默契，等待慕容沉下一句话。
这份信任与守护常常能够温暖到慕容沉叛逆想要封锁的心。
他偷偷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才弱了口气接着说道:“一开始的时候我连动都不能动，身体就像融化了一样，而到现在，我浑身爆满力气，我也已经能控制我身上的力量。”
说着，他伸展手掌五指撑开，翻转过来看他青筋凸显的手背及小臂的筋脉。
“被注射了那个针后，每天我的身体都在发生变化，经过第一夜那次揉碎了骨头的痛苦，之后每晚都固定发作，到今天，已经第七天了。”
“每一次，我的身体都好像被敲掉重组，我会很生气很绝望想要破坏掉一切甚至了结自己的性命。许多次我都想一拳锤出去，锤爆这个破烂罩子。”
他说痛的时候，明玥猛一下从易则严身上弹起，心上一颤，自责难当。
“很痛吧？”
更无力的是她做为幸运儿不能体会他的经历。
慕容沉点头，扯着嘴角苦笑，“很痛。”
“很害怕，也很痛苦，但那样的痛结束之后身体会非常轻松。”
他抬起头看着他们，“我研究过现在的兽人实验，有的兽人从小被培养野兽的行为习惯，有的兽人是接受极端濒死催眠形成，现在，他们早研发出让那些垂死挣扎的丧尸变成生化武器的兽人药。”
“这个什么超人类基因改造针剂，不过就是从兽人药剂获得的灵感。”
“我们这些人，最终的结果，不是沦为他们的生化武器，就是他们实验失败，我们解体死亡。”
慕容沉看他们的眼神陡然间冷厉，低沉着目光，“你们杀了我，我不想成为怪物。”
“我不会让别人动我，慕容沉如果要死，只能死在你们手上！”
易则严目光威严而坚定，他回想过去的沉歌，斩钉截铁告诉他:“你会活得比我们任何人都久，别太早放弃自己。因为，在未来，你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你很会发明东西是吗？”
“任何一个时代，都需要伟大的发明家，而你慕容沉，这是你生而存在的意义。”
慕容沉再一次被打消寻死的念头。
一个明玥这个亦亲亦妹的小丫头时常温暖到他又调皮乖张让他觉得生活鲜明，如今又一个易则严，从来都是毫不保留地鼓励他认可他。
发明家，那是多遥远又伟大的称呼。
他不过喜欢做点儿小东西，却从没想过自己会做东西能有什么用处。
慕容沉半天不语，显然是懵了神。
明玥抬起手腕晃了晃他送她的金丝锁，“布布哥，你送我的生日礼物还记得吗，这是多伟大的发明呀。”
“我早晨用它破了我房间的医疗监护锁。”
易则严眉眼一抬，哦，原来她是那样躲开家里的监护助手的啊。
“嗯。”他没有责备她的意思，搂上她的肩，与慕容沉道:“好了，我先带玥玥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两人起身没走两步，易则严停下，又折回隔离舱，打开通讯机，与慕容沉说道:“我还挺能忍受疼痛的，以前强忍，忍到最后要崩溃了。”
“后来有个人告诉我，不如放松享受疼痛，反而能容易应付。”
“这或许费点儿力气，所以该吃饭的时候，你记得多吃饭。”
说完，易则严转身就走。
这些话，无非是沉歌在他受重伤后告诉他的，现在，他又将他的话传给他。
——
回到家，明玥因为不打招呼带伤偷跑而心惊胆战，却迎来的是父母平和寻常的嘘寒问暖。
明慕春身前系着围裙，一点儿没有大企业家的架子，是慈祥的父亲，贴心的丈夫。
两边袖子也半卷起着，笑容满面招呼他们道:“回来了你们俩先休息会儿，今天爸爸尝试做一道汤给你尝哈。”
“哇喔，老爸今儿这是怎么了？！”明玥调皮道。
时宛回头看了眼她，“搁哪儿买的裙子，不是你的风格呀。”
明玥小跑溜过去一屁股坐到时宛跟前。
她的手臂中枪后尚不能大动作，也不妨碍她积极办公。
“老妈在看什么呢？”明玥问。
时宛随手将她的爆爆贴推给她，“这危险啊，室内不能用的。”
“哦。”明玥收起来，解释道:“我带的初级，没那么大威力的。”
时宛态度坚决，“不行，这些小玩意儿妈妈允许你用，但不能在太空城用，太危险啦！”
易则严好奇，就拿起来看，这个带着卡通花纹，中央黑漆漆一片似膏药的小玩意就是爆爆贴？
“它真的会爆炸？”他前后翻翻看，这更像个小孩子的玩具了。
明玥回头与他说明:“威力不大的，也就跟被鞭子狠狠抽打了一下而已。”
“是吗？”易则严贴在自己手腕，“我试试。”
说着，他就晃了晃胳膊，结果没什么反应，“怎么触发？”
明玥咧嘴大笑，“你真虎啊！这能随便用啊？”
她站起来取下爆爆贴，“留着吧，我的宝贝只对付敌人的，对你可没用。”
她都没打算告诉他是速度相关启动的。
这头时宛将平板电脑投影出的全息屏转过去给他们看，“这是我们搜集到高炜的个人资料，你们俩看一下。”
明玥与易则严就双双凑过去看，目不转睛快速扫过。
“他合作的机构这么多？”明玥大惊。
这高炜秘密任职的集团啊机构啊高达四十八个，涉及全球多个尖端科技公司。
时宛特别强调说:“他还是多国特邀的基因研究员。”
易则严也吃惊地发现并说道:“这人曾用名也是真多，可以随意切换身份用呐。”
“也难怪我们找他不好找。”
时宛又道:“往下看，他曾在拂云港参训过三年，之后就被推荐加入了太空军。”
明玥疑惑:“他做了这么多事，就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
时宛，“因为他唯一的立场只是他的研究。”
易则严直起身，双手抱怀，询问明玥:“明天组织部会对高炜有一次谈话，杨上将有邀请你吗？”
明玥懵，看了看通讯机，没有上将的消息。
她撇了撇嘴，“没…”
不过，她有收到一串加密文件。
明玥走开，在一旁打开那份文件。
里面是咚咚发来的一个视频:咚咚在昏沉的工作室叽里咕噜叽里咕噜手舞足蹈地说了一大串话。
明玥眯眼皱眉，意会不了一点儿啊，说啥呢？
视频播放完毕，弹出一个名单来，是残缺不堪断断续续的医疗名单:
姓名:唐之，第五次基因强化手术，无特殊变异，抗电磁辐射等级五级。
姓名:查尔斯·布雷，第七次基因强化手术，已适应月表环境，无防护二十分钟后皮肤出现干裂血纹。
……
姓名:孙森…，第三次基因强化手术……
……
看见熟悉的名字，明玥瞬间就拧紧了眉头。
该不会是孙老头吧？
不止星联，就连拂云港太空军内部都有已经有不少人接种了那个基因针？
那么，高炜必然有完全的名单。
“怎么了？”易则严好奇问过来。
明玥加密了这份信息关闭通讯机，转而换上笑脸对他，“好消息，杨上将也邀请我出席明天的谈话会。”
“哦。”
易则严呆然应声儿。
时宛也收起电脑，“好了好了，到家了就别谈工作了，咱们准备准备吃饭了。”
明玥先跑过去坐在餐桌前，抬手抱着下巴乖乖等待。
这可是有史以来头一回，父亲为大家做菜吃。
待明慕春带着餐厨机器人送来今天的晚餐，明玥乖笑，眼放星光。
“老爸，牛了哇。”
明慕春笑笑，“老爸觉得味道还不错，我特意打包了一份叫人给你布布哥送去了。”
“是喔。”
明玥敏感，又道:“爸，慕春伯伯什么时候来太空城？发生这么大事儿，他不来看看布布哥吗？”
明慕春边为她们母女俩盛汤，边说道:“你慕容伯伯已经在去火星的路上了。”
“他把你布布哥托付给我，这次他们几个孩子受种基因针，都是我们的疏忽。”
明玥自是知道，“那也没办法，一是我们不知道他们会强制我们打那个针，二呢，太空城防御力量远不敌布兰克上将的军队，要真动用武力打起来，势必造成更多伤亡。”
“我今天见那高炜，也不像是太极端的人，关于那个基因针，从他那儿，应该能得到很重要的信息。”
时宛吃着菜，瞟一眼她，“玥玥，妈妈想给你申请个养伤长假你觉得怎么样？”
“差点儿被炸死，这可不是小事。”
明慕春叹了口气儿，“哎。”
“我看啊，咱们这家，现在唯一自由的人就是阿严了。”
明玥疑问:“为什么？”
“爸爸妈妈行动被控制，等这边的事情调查结束，我们俩要被带去星盟。”
“你呢，被举报参与外星人绑架案件，星联那边今天给家里发来了公审文件。”
“什么？！”
明玥顿时觉得嘴里的饭不香了。
“谁举报的我啊？”
“我也没参与绑架案件，我是帮朋友去救他们了！”
明慕春调侃她:“他们会说你勾结，想获取外星科技。”
“霍林格人能有什么外星科技，人类不都研究几十年了也没啥大发现嘛，到我这儿就技术突破了。”
易则严拍拍她肩，“吃饭吃饭，别动气。”
“不是，他们凭什么检举我？！”
易则严提醒她:“要看是谁检举的你，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明玥冷静一想，也是喔。
也正如咚咚传递给她的信息一样，星联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何止星联，连拂云港都不一定清静。
“我不能再养病了，我没病。”
“我得回去拂云港，白泽号，我必须拿下！”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他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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