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他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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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家大院到秦道來菜馆，不过7.8公里距离。
易则严原打算踩着平衡机去，快去快回，这带着伤身娇体贵的慕容沉不愿意，他要骑着电动车去。
又是凤凰州没有的东西。
可易则严看着像凤凰州的电驱车，沉歌发明出的玩意儿。
“没用过，你载我。”易则严一手叉腰，斜着身安闲等待着。
慕容沉阴着眼光看他，不可思议，“电动车你不会骑？”
他惊诧万分手指自己，“你叫我一个病患骑车载你？”
易则严眼珠子滴溜一转，“废话少说，直接上路。”
“嘁！”
慕容沉被迫坐上迷你电动车，甩头示意易则严，“上车！”
易则严跨过去坐他身后，他自然扶上他的肩，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来。
“我有个朋友，他喜好发明。当他创造出第一台电驱车的时候，像我们现在一样，他载着我在街上晃了一天。”
慕容沉摇摇晃晃骑着限速的车子，这车有些年代了，还是母亲方便平时上班买的一个代步工具。
而今母亲已不在，与她有关的一切东西他都给攒了下来，留在身边陪着他。
听着易则严的意思，慕容沉横醋乱吃。
“少拿我跟别人比，本来该你载我的。”
“而且，我可不会载你在街上晃一天！”
易则严咧嘴呵呵笑着。
手扶着他肩，越过他肩颈望前街的风光，吹着风，享受与挚友相伴的时刻。
何离！
易则严！
慕容沉心里有些许不爽。
他讨厌自己接受他，想视他为朋友，凭什么大家都喜欢他？
“易则严，要想成为我慕容沉的朋友，你就得听我的。”
易则严斜回目光注视着他，他白如冰透一般的肌肤较前几日有了点儿红润血色。
“我可以叫你沉歌吗？”他放肆发问。
“沉歌是什么鬼？”慕容沉嫌弃皱眉，对此不解。
易则严淡淡微笑，“没什么，再遇见你，好像听了一首怀旧的曲子，很舒服，所以想给你叫沉歌。”
“想得美吧你，我都没给你取外号，你给我起外号？！”
一路拌嘴，转眼就到了秦道來的明泽街。
易则严下车打量这有三层的小高楼，通体白色的房厢，一层大面门窗，可见前面清闲吃着饭还在打游戏的餐客。
慕容沉停好车子，问他:“商超也有售卖的生姜，为什么偏偏跑秦师傅这儿来拿姜？”
易则严轻微地晃了下头，“不知道。”
“直觉告诉我该来这里取食材。”
“哦，大概是因为秦师傅的菜都是自己种的吧。”
他先一步推开玻璃门进去。
易则严后一步跟上。
他也不知道心里那强烈的直觉是出自什么原因，环顾这小餐馆，各个地方零星坐着孤零零的几个人。
红衣白发的老人，军绿色制服的文职人员，还有黑色皮褂的爆炸头青年，黑色长裙曼妙身姿的女孩儿，还有门窗那头沉迷游戏的中年大叔。
慕容沉与前来招呼他们的机器人吩咐:“我们需要点儿姜，可以外带走吗？”
机器人摆手，字正腔圆地陈述道:“按师傅的规矩，只做菜不售菜。”
“客人可以出去，前面八百米有个生鲜超市可提供您需要的食材。”
慕容沉了无耐性，“我当然知道啊，我们只是要一块儿姜而已，也不能给吗？”
“沉歌。”
易则严压着他肩膀近来，“没关系。”
他客气微笑询问机器人助手，“阁下可以问问秦师傅，在下能否有幸见一见他？”
慕容沉吊着脸看他，“给一机器人叫什么阁下？”
“你真够装的。”
这机器人灵动眼珠子瞟了眼慕容沉，随即与易则严道:“先生随我来。”
“师傅现在在休息，您要的菜，可以与师傅商量。”
“感谢。”
易则严前脚踏上楼梯，慕容沉就紧一步跟上，却被前面的机器人警告:“慕容公子请在楼下等待。”
慕容沉停步愣住，不可思议反问:“凭什么他能上去我不能上去？”
“我又不是没见过秦师傅。”
机器人再次强调:“还请您在楼下耐心等待。”
“桌上扫码可点菜。”
“算了算了，你自己见老秦吧，我不上去了。”
慕容沉傲慢抱臂，退回去就近坐下在橱窗餐桌前。
易则严便随机器人上楼，二楼的视野展开在他眼前。
约摸八十平的场地，每处空间都被充分利用。
左手边是一整面强的燃气灶与厨台，上面挂着抽油烟机与橱柜，不锈钢质地的机械臂在清洗水池里的餐盘盆具。
右边，是一长排置物架，五层，其中陈列着不同品类的干货与食材。
而前面背对易则严几乎挡住了窗口进来的所有光的庞硕身躯，就是秦道來。
喔，果然不同凡响，还真是超乎想象的胖。
易则严不禁瞪大了眼。
看着秦师傅独占一平的肥胖身躯，他都担心他一动，这楼都要晃一下。
机器人助手站于一旁招呼:“师傅，有客人想问您寻一道食材。”
“谁？”
“这太空城还有人不知道我的规矩？”
秦道來中气十足，缓慢转身。
易则严注视他移动的身形，感受这楼会不会晃动，却意外见证秦道來虽胖却还灵活的身体。
肥头大耳，还是一双招风耳。
浓眉大眼，每次眨眼，都让人想到水中蟾蜍在眨眼。
肥厚的嘴唇，像鲶鱼。
易则严深吸口气儿。
这个人人口中敬重的秦师傅，第一面看来，还真像个怪物。
他还是客客气气颔首鞠一躬，道:“久闻秦师傅大名，我乃明府新婿易则严，今日前来特意向秦师傅讨一道菜。”
秦道來脑袋歪向另一侧，面无表情看着他。
“什么菜？”
他话声硬如磐石，又缓慢有力。
易则严握手放于身前，道:“一块生姜。”
“一块儿姜？”
“你做什么菜？”
“外头多的是卖菜的。”
“在下想为家妻做一道姜汁蜜梨…”
“等等！”
秦道來脸上终于有了点儿神色变动。
他的眼光更犀利注视着易则严，问他:“我才发明的新菜，你怎会知道？”
他目露凶光，视他为觊觎他厨艺的贼人。
易则严对此表示吃惊，一时静默不语。
姜汁蜜梨，这难道不是一道寻常的菜？
他在家中吃惯了，是方意常为他做的一道菜。
怎么这么巧，是秦师傅才研发的新菜？
他不由地吞咽，喉结滚动。
脑袋里嗡嗡地做不了任何思考，只一件事实摆在眼前——这个世界，存在着在凤凰州生活的诸多印记。
慕容沉，明玥的梦，还有一道普普通通的菜……
是平行时空吗？
还是他其实回溯回到了他们的过去？
这个世界与他的世界，有关还是无关？
见他不语，秦道來开口道:“我可以破例给你姜，条件是，你在我这里，把这道菜做出来。”
他要看看，他口中的姜汁蜜梨，是不是他的姜汁蜜梨。
这道菜仅仅是他写在画板上，今日空闲正要打算做的菜，竟被一外人给说出来了？
易则严再次颔首，“还请秦师傅准备食材，在下献丑了。”
戴上厨师帽，系上围裙，面对案板，盘子上一块鲜姜与三个酥梨，还有若干枸杞。
他回想方意在厨房里做菜时忙碌的背影。
她不是什么大厨，在易家本可以做女主人，却成日里泡在厨房。
姜汁蜜梨，他记得方意三言两语给他说过的话。
便拿起菜刀，开始处理梨。
削皮，切块儿，盛盘备用。
取来蜂蜜罐，往白雪梨块儿上来回淋上两勺。
给鲜姜去皮，切片儿。
食材准备完毕，锅里盛水，上锅开火。
待水开，易则严往沸水中放入姜片，回头与秦道來介绍道:“煮姜水，让姜汁充分入味儿。”
“大约十分钟左右，再放入酥梨，加以蜂蜜调味儿。”
“转小火慢炖半小时，就成了。”
“喔…”
秦道來未开口，嗓子里发出沉闷的一声儿。
“看来，你的姜汁蜜梨，与我的还是不同。”
说罢，秦道來顺手取来身边的小炖锅，手起刀落，姜片与酥梨四分五裂。
与易则严不同，他取来舂，放入姜片，捣了起来。
“姜汁蜜梨的根本，不是熬出姜汁，是取姜汁炖梨汤。”
易则严仔细看他做这道菜，也的确与他不同。
两口炖锅在燃气灶上呼呼沸腾，白哗哗水蒸气直掀锅盖。
半个小时的等待后，秦道來与易则严纷纷盛汤。
秦道來肥硕手掌端着一口小碗，递与他道:“交换品尝。”
易则严双手捧上自己的作品，“秦师傅请。”
当他品下一口秦道來做的姜汁蜜梨，入口的辛辣与爽口的香甜瞬间将他带回过往的岁月时光。
茶台侧畔，方意静坐一旁看她的书，他只须轻轻一瞥，便可见她。
那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相守时光。
秦道來品味他的汤后摇了摇头，“差点儿意思。”
易则严郑重其事，“日后若有人想学习这道菜，还请秦师傅告知在下。”
“我的菜，不外传。”
“而我已经会了。”
“你都会了，那自然就有别的人会。”
“您说的是。”
易则严不过想，未来的哪一时刻，明玥也会学习这个做法吗？
莫非，她是方意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他不是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