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他》鸢鸢飞鱼

28、他不是他

　　慕容家这栋小洋楼不似明家那般宽敞、质朴、简洁，进入其中，仿佛闯入谁的秘密领地，处处透露着神秘诡异的气氛。

　　医疗机器人的扫描蓝光将慕容沉从头到脚重复扫遍，在检查他的受伤情况。

　　明玥严峻着神色，威严怀抱双臂，身立在他头顶前面儿点儿的地儿，俯视地上的他看。

　　易则严则好奇这屋子的陈设，独自离开，来到他家客厅的中央，仰头环顾这一圈螺旋上升直通三楼的楼梯，目光最终落在头顶高悬的水晶吊灯上。
　　这是这家最大的灯，却不亮，无力地发出微弱的光，投下来的光影被稀释地惨白。
　　暗淡的白光，这显然与地上由红棕边纹绿叶枝条首位相接交汇的复古地板砖不搭。

　　顺着这华丽地砖，易则严留意到前面丝绒质地的红色长条沙发，在这房里不明还暗的视野下，那长条条一抹红，十足骇人。

　　他好奇这慕容沉是什么品味，倒也不能觉得不好就说人家品味差。
　　易则严暗地沉气儿，视线再偏点儿，就看到樱桃木色的方几，他的视野对面，还有一个同样是丝绒质地，却是藻绿色的一款单人沙发。
　　那高高的靠背也不合理，若折叠下来，能把坐在上面的人都给含到沙发里去。

　　易则严仍无法欣赏这样的陈设。
　　他转头望向窗户，是因这费眼的室内光线让他寻思要不要打开窗透进点儿光来。
　　不过，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家窗子没窗帘，玻璃窗无开合的开关，那一面一面的格子玻璃，应都是用的哑色滤光玻璃，过滤掉了街道上长明的补光灯的亮度，形成天然的自然弱光光照。
　　弱的光，不明不暗地，像太阳下山后残留在世间的平静余晖。

　　“嗯…”
　　易则严对这里，对慕容沉的审美表示不解。
　　这似乎也像明玥口中所描述的他，让人捉摸不透的一个人。

　　沉歌啊沉歌，这真的是你吗？
　　易则严回头，楼梯侧面的一面阴影墙上，挂着一副顶天立地的巨幅画像。
　　细看过去，可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版刻的印画。
　　看似杂乱，但也有章法表达，有跪拜的铠甲将士，有一众统帅；有象类的巨兽，也有手持长枪的士兵，他们共同对抗几个机械战甲。
　　易则严匆匆扫过几处细节，这幅画似乎是在讲一场人兽与机甲的几番战役。

　　这是什么故事吗？还是地球人类经历的战争事件？
　　易则严不禁抬起手端着下巴，支肘端详这画的详细内容。

　　“患者身体检查已结束。”
　　医疗机器人同步结果显示在它的大脸盘屏幕上，也同步汇报道:“经扫描诊断分析，患者外伤较多，已排除高危内伤。特此做以下情况说明:患者眼睑软组织中度挫伤，眼睑肿胀，皮下淤血，已排除眼膜损伤眼底震荡等危险情况；口鼻出有明显撞击伤，伤口明显，需紧急处理残留血迹，做伤口消毒缝合；手腕部有韧带拉伤，骨骼错位，需做复位调整；腹部以及大腿外侧有明显打击伤，皮下组织肿胀，需冰敷消毒。另外，检测到患者身体酒精浓度过高，建议立即注射解酒针，并进行外伤医疗救治。”

　　“又是这样！”
　　明玥听后几近抓狂地挠挠头，面露一副不耐烦又无奈的窘迫模样。
　　“赶紧把这家伙处理一下。”她朝医疗机器人摆摆手，示意它可以开始相关的医疗救护。

　　易则严听闻她突然的暴躁牢骚，从巨画上收神，扭头望过去，低声唤她:“玥玥。”

　　明玥看他这么悠闲，便朝他那头走过去。
　　心里惦记着慕容沉的伤，她也没什么好脸色，挂着脸，抱怀手臂，怨念道:“这家伙每次都这样，我还以为这次他跟我们出去，多少能有点儿变化，这才一晚上！“
　　她不禁感叹着摊开两手，“就一晚没管他，他就成了这样儿！”

　　说罢，明玥万念俱灰般摇摇头，接着又道:“我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回来那天我就知道只要我在家，就要替他收拾他这烂摊子。”

　　易则严不明所以皱眉继而又舒展开。
　　他偏头往后瞧了眼，医疗助手正替他处理伤口，激光消毒。
　　慕容沉也似乎晕睡了过去，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没半点儿反应。
　　“他时常跟人打架？”易则严问。

　　“可不是嘛！”
　　明玥掰开手指清算起来，一副恨铁不成器的无奈口气，“你看啊，这打架，喝酒，泡吧，甚至还参加什么机器格斗！”
　　“他招惹的人，魅影街区那一片都能找上门跟他算上一账！”
　　“要说他有本事也行，关键他没什么本事，身娇体弱地，只会被动挨打。”

　　一想到这些，明玥气地两手叉腰，长叹一声，“真是气死我了。”

　　易则严温和轻笑，“这不都是他自找的，你气什么？”

　　“我气他自甘堕落！也气他被人欺负成这怂样！”

　　“你还挺在意他？”易则严有些意外地问。

　　明玥言重意切地道:“我有什么办法，跟他从小就认识。他家就他一个，我家就我一个，我们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再怎么浑，我也不能容忍别人就这么打他。”

　　易则严闷吟了声儿后，道:“你这样想也不对吧，万一是他先招惹别人，别人收拾他也是正常的。”

　　“不不不。”明玥竖起手指一本正经地摇啊摇。
　　“你不了解魅影街那些人，虽说布布哥是个混子，但他也比那几个好多了。”
　　说罢，她拍拍易则严的肩，挑眉示意:“今天没什么事儿，等魅影街区亮灯的时候，姐姐带你去活动活动筋骨如何？”

　　“哼。”易则严闷哼了声儿，笑眼眯眯地看着她。
　　她小嘚瑟的模样还怪喜人，天不怕地不怕地好不霸气。

　　易则严心知肚明她的意图，却宠着询问:“你要为慕容沉出气？”
　　“要去找那帮人干架？”

　　明玥再次抱臂，扬起下巴，满是骄傲得意的神气。
　　“我也是好久没回来了，我得去一趟魅影街。我要告诉那些老二，他们的老大回来了！”

　　“这么嚣张？”

　　“那是自然，小柴头家里有个会十八般武艺的穹苍机器人，算得上这镇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吧，但就它，曾经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我露面，他们总要看我的面子不敢再对布布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