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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请旨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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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姝脚下一个踉跄,回头正色道:“王爷乃大齐第一功臣,国士无双,雄才大略,臣女对王爷唯有钦佩绝不敢有其他任何非分之想。”
话落陈丹姝利落跳下马车镇定自若往回走,脚下步伐匆匆。今后无论她借谁的势都免不了背上谋害镇安王的嫌疑,镇安王那边说不准会有所动作。
她轻轻叹息一声,抬头看朗朗晴空。
既不能一蹴而就,那就一步一步慢慢来。
没走多久就遇到追过来的金儿,金儿松了口气,气喘吁吁道:“姑娘,这太子可不兴抢啊?”
小丫鬟心里直发愁,得了!姑娘还是想当太子妃!瞅着陈丹姝铁青的脸色,金儿知道是因为姑娘被拒绝了,心里不痛快!
偶然路过的路人惊恐地看向主仆二人,见是陈丹姝立马退出好几丈,陈大姑娘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就连太子都抢。
“马车里的人不是太子。”陈丹姝咬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是太子!”金儿惊呼一声,难道是太子妃?
“是镇安王。”陈丹姝幽幽道。
“镇安王!”金儿又是一声惊呼,当即一张小脸就吓白了。
路人:!!!
天呐,陈大姑娘抢了名震京城的镇安王?
你听谁说的?
陈大姑娘亲口说的。
消息如一阵风吹过传遍盛京每个角落,酒肆茶楼、官员府邸甚至宫里都在议论此事。
祝乔钰刚回到东宫就接到永丰帝急召,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又马不停蹄进了宫。
一路上祝乔钰面上阴沉地仿若能滴出水来,怀里的密信不知所踪,可能是落在东宫也可能是落在马车上。
祝乔钰闭了闭眼,夜墨已回东宫查看,若是后者……。他抬眼瞧着养心殿辉煌壮阔的匾额,整理衣容迈步走了进去。
“儿臣参见父皇,不知父皇急召儿臣所为何事?”他跪伏在地上,冰冷的金砖紧贴前额,凉气入体,面上罩了一层寒霜。
“陈丹姝抢了镇安王,此事你可知晓?”永丰帝怒目瞪着祝乔钰,许是气急了胸膛起起伏伏,呼吸粗重,给静谧的养心殿无端添了几分沉重。
“儿臣知道。”
“你给朕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镇安王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马车上?”永丰帝闭目,似是一下子被抽光了力气,他一手撑着桌案紧捏着眉心,藏在眼睑下的眸中满是疲惫。
“今日儿臣从东宫去往提督府,半道遇上六弟直言身子不适,儿臣便把马车让给了六弟,儿臣未曾料到陈大姑娘会劫儿臣的马车。”他平静地一字一句陈述今日遭遇,因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刻心中难起一丝波澜。
“你平时是怎么与陈丹姝联络的?”永丰帝认真审视着自己这个儿子,将军府灭门一案足以见他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为了爬上九五至尊之位谁手上不沾染鲜血,他不介意这一点。
这些年他的努力他全看在眼里,他担得起太子之责,可是每每遇上镇安王,他又觉得五位皇子里他是最不应坐上太子之位的人。
永丰帝想着,心底升起一丝厌恶,将昨日憋了一夜的火也一同发了出来,“你口口声声说陈丹姝心悦你,为何在得了承诺后她还当街抢了一个新面首?”
用太子妃的位子换取镇安王性命,明明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但偏偏因陈丹姝的行事作风他迟迟未下结论。天家要脸,行事作风如此出格的女子成为太子妃会让全天下人耻笑。
为了今后能够高枕无忧他痛定思定应下,却不想接连出了这么多岔子。
“儿臣怕六弟起疑,回复陈丹姝的密信藏于案宗中让二哥帮忙送去,今日与陈丹姝见面商谈诸多细节,怕有变数儿臣并未提前与陈丹姝联络。”
至于先前说陈丹姝心悦自己,祝乔钰心中冷笑连连,夜墨复命,陈丹姝要的是太子妃的位子,他便理所应当以为陈丹姝心悦于他,先前种种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现在甚至怀疑陈丹姝早就和六弟勾结,故意给他设套。可棋行险招前他便让人查过陈丹姝,二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联系。
永丰帝面色沉沉,祝乔钰行事一向小心谨慎,这也是他让他接手此事最主要的原因,可现在的结果却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哪怕此事错不在他,他也失望至极。
安插在北境的眼线确切说过,祝乔晏并无谋逆之心,他若想谋逆刚平定战乱最得民心时顺理成章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就是,何必等到现在。
“皇上,镇安王觐见。”随着传唱太监的介入殿内几乎凝滞的气氛稍稍缓和,他坐直身子脸色已不似刚才那么难看,倒是跪在地上的祝乔钰浑身一凛,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永丰帝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祝乔钰,看向福泉,“给太子看座。”
祝乔钰如受惊的鸟雀全身毳毛直立,整个身子不可抑制地颤动了一下,周身血液似乎在那一刻瞬间凝结,听觉随之被放大了无数倍。
“儿臣谢过父皇。”他起身,深一脚浅一脚走到雕花漆木椅前坐下。
“父皇。”祝乔晏踏进养心殿,当年他立下救国之功永丰帝便免了他的跪拜礼,诸位皇子封王赐府邸后无召不可私自入宫,而永丰帝给了他自由出入的权利。
“哦!五哥也在。”两个雕花漆木椅正对放置,祝乔钰坐在左边,祝乔晏掀开衣摆坐下一眼便瞧见了他,他开口似是随意寒暄又似故意为之。
祝乔钰心下一凛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如此意味不明的一句话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一颗心如在油锅中烹炸,面上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僵硬,“六弟身子可好些了?”
“老毛病了,不碍事。”祝乔晏摆手,“倒是五哥,害你白白走了一个时辰,可有不适?”
祝乔钰这才想起还在抖的腿肚子,面上浮现一抹尴尬,赧然一笑,“劳六弟挂念,孤并无大碍。孤和父皇正在商议为你举办一场接风宴,刚好你来了,你也提提意见。”
“接风宴就不必了。”祝乔晏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眸光微转看向永丰帝,“儿臣不喜热闹,今日进宫是有一事相求。”
祝乔钰心中再次警铃大作,他紧紧盯着祝乔晏。
“哦,说来听听。”永丰帝来了兴致。
“儿臣今日在街上遇到一个姑娘,甚是喜欢,斗胆求父皇替儿臣赐婚。”祝乔晏起身,神色认真地看着永丰帝。
!!!祝乔钰惊诧地看着他,只觉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开,震得他头疼欲裂,又似有万人在耳边击鼓,昏昏沉沉,如在水中沉浮。
永丰帝面上再难维持沉稳,一张脸上青白交错甚是精彩。
“晏儿,你可知那姑娘身份?”他颤声问。
“应是赤翎卫提督陈瀚之女陈丹姝。”祝乔晏一字一顿道,随即转眸看向祝乔钰,“说来还要谢谢五哥,要是没有五哥我今日可就遇不到这般直率大胆的姑娘了。”
祝乔晏冷冰冰的长眸里带了暖意,毫不遮掩地认真从眸底溢出。
祝乔钰如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六弟不知,这陈丹姝刚和兵部员外郎三子宋君宸退婚,你如今求娶恐有不妥。”
“此事我进京便有所耳闻,可怜她这般国色天香的女子差点就香消玉殒。”
“朕不同意。”永丰帝沉了脸,见祝乔晏不解地看着自己,他语重心长道:“晏儿,你刚从北境回来,不了解京中情况。陈丹姝被陈瀚宠成了一副无法无天的性子,就在昨日她还当街抢了一个男人。暂且不提这,她原就在府中养了两位面首,如此离经叛道实在不成体统。”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说来也怪朕,晏儿你早已到娶妻生子的年龄,却因你在北境疏于关心,致使你如今还孑然一身。
正好这两日办一个荷花宴,将京中适龄的贵女聚在一起,让你母妃好好替你挑一挑。”
祝乔晏敛了神色,面容当即冷肃下来,无半点可商量的余地,“父皇的好意儿臣心领了,可儿臣想娶的是陈丹姝,至于京中其他高门贵女儿臣不感兴趣。”
永丰帝心下一紧,仔细回想祝乔晏刚才的话,直率大胆,北境多的是这样的女子,可老六至今仍孑然一身。脑中灵光一闪,他恍惚间记起宫宴上一身红衣的陈丹姝,虽只是匆匆一瞥,他至今仍记得她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永丰帝心下有了计较,北境的风水可不养人,老六刚回京就遇到了陈丹姝,心底难免生出几分躁动,既如此,他何不如了他的愿。
他轻咳一声,语重心长道:“晏儿,你还未见其他府上贵女,怎就有如此断言?”
“因嚣张跋扈名动京城的只陈丹姝一人,儿臣不善诗词歌赋亦不善琴棋书画,和她在一起儿臣觉得轻快自如。”
字字句句竟让人无从辩驳,永丰帝轻叹一声,嚣张跋扈在祝乔晏眼中反倒成优点了,“晏儿你可曾想过,娶了陈大姑娘世人会如何看你?”
“儿臣与父皇和五哥不同,儿臣只是一个王爷,不用考虑妻子是否贤良淑德,是否是众望所归。”
永丰帝浑身一凛,他松口确实有这方面的考量,娶了陈丹姝,老六身上就背上了一个难以抹掉的污点,不要小瞧这么一个小小的污点,他可是能在帝王之路上掀起惊涛骇浪的存在。老六如此通透,他无心这个位置。
见永丰帝已被说动,祝乔钰急声道:“六弟,你可有问过陈大姑娘她的心意?”
祝乔晏低头,唇角绽开一抹浅淡笑意, “陈丹姝愿意。”
“好了,好了,既如此那朕就让钦天监挑一个好日子让你和陈大姑娘完婚,至于赐婚的旨意这两日就会送到提督府上。”永丰帝叹息一声打断还欲争辩的祝乔钰,宠溺道:“日后你可莫要后悔!”
“儿臣谢父皇。”祝乔晏躬身行礼,一双长眸里神采奕奕,瞧得永丰帝不自觉跟着咧开了嘴角。
“父皇,你真要给六弟赐婚?陈丹姝知道的太多,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