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往冬》冬湖蓝

21、罪的狂欢 2125年9月29日（2） 底下的人群

　　我呢，是个荧罪人，喜欢把自己叫作无名氏。对外我也跟他们说我是无名氏。
　　也有人问我这是不是真名。很久很久以前，我也为我的真名自豪，因为当时我几乎凭借这一身蛮力成为一名鬼差。
　　可自从见到那个黑色的怪物仅凭一拳就能击穿一栋楼起，那个女人的身影我至今无法忘记。强大的力量和无与伦比的技巧，如同梦魇一般在我的梦里将我杀了一次又一次。每次起床的时候大汗淋漓、浑身冷汗的样子，每次都让我爽到爆炸。
　　如果有一天，能死在她的手下。或许将是我下辈子都忘不掉的事情。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得先成为鬼差才行。只有成为鬼差，才能向执行发起夺位死斗。
　　无名氏蹲坐在地上抽着普通的香烟。看着面前一堆跪着、胡言乱语，形同僵尸一般的黄金之梦信徒。想着：要不是因为要打通玄戒的人脉，身上的外骨骼也要升级，也不至于接这种破任务。
　　等自己成了鬼差，衣食无忧了。谁还理这帮东西。巡逻也走不明白，配合也弄不明白，干啥啥不行。
　　他摆弄着手里的对讲机，听着他们定时的回报还错漏百出。知道这帮人除了吸烟之外什么也不懂，真的就是一群无可救药的畜生。为了让这帮人能老老实实巡视那些死角。他还每天在那些死角放盲盒，每次回报都要说出盲盒里放着什么东西，还让他们每次带一个盲盒去换。就是为了防止这些玩意偷懒，急着回来吸烟。
　　“孙子的哈皮东西，说了要检查仓库的死角！你赶紧给老子现在就滚过去，没爹娘的玩意。”
　　一群狗东西。
　　他无力地瘫在沙发上。底下的人群魔乱舞，摇头晃脑，脚踩过针头也不知道痛，墙角的呕吐物混着未消化的黄面包和饼干，味道恶心至极。站着的人不停地走，双脚浮肿生出水泡。倒在地上的人也不懂得起来，双腿依旧摆动，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有些人吸了又吐，还不停吸着，那些今天配额已经用完的人，为了那一点点没挥发完的黄金之梦，竟然趴在地上……这些跟“天国”完全不同的残次品，在失去了圣女的引导之后。连他一个荧罪人都觉得恶心。
　　而且他听说了。玄戒冬家突然大量雇佣归冥潮的佣兵，甚至听说斩之执行也在据点酒吧出现了。近期绝对有大事要发生。
　　对讲机里传来滋滋电流声，有谁接通了。
　　“里面是什么东西，快点说。”
　　可是对面什么也没有说，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一片寂静，夹杂着诡异的电流声，在周围瘾君子的呜咽和狂笑中格外刺耳。
　　“狗养的玩意说话啊！”
　　又是嗑晕了？不，不对。
　　无名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无信号。
　　“全部都给老子起来！把东西拿上！去你的，赶紧把东西拿上！把对讲机全打开！”他一脚一个把那些人踢飞出去，一下子所有人乱哄哄地，扯上裤子抓上衣服。如同乌泱泱的鲫鱼一般奔逃。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武器——温切斯特□□和一套外骨骼护甲。蹲在地上，听着数十个对讲机乱七八糟的声音，全神贯注。

　　“所有人！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有人乖乖就范，有人举起武器乌泱泱地冲过来，或者开枪，走火把自己的人都给崩掉了。公义扶苏和黎殊安还没进去呢，房间内就已经瞬间乱成一团。
　　真是。令人作呕。
　　公义扶苏厌恶地拧着眉毛。无序，混沌，罪恶。她已经难以形容这种感觉。
　　“闪光加破片。”黎姐姐拍了拍公义扶苏的肩膀提议。
　　这是一个很稳妥的提议。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
　　“闪光就可以。”
　　“什——等下！”
　　姐姐手指已经扯住破片手雷的拉环，因此最后我只感觉到她的手指拂过我的衣角。
　　虽然有些匆忙，但是。
　　用力握住刺剑的剑柄，一瞬间刺剑的剑身泛着淡淡的水光。随后我翻滚到离门口最近的信徒面前，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那个人原本还想挣扎，却如她所说那般被剑身上的麻醉剂迅速麻痹，睁着眼直挺挺倒下去。
　　然后我快速扫视一圈，所有飞行物的轨迹出现在我眼前。大部分指向天花板和离我牛马不相及的地方。比起他们直接瞄准，唯一要担心的只有会擦过胸口的一颗跳弹，而我只需要直接冲过去就好。
　　于是公义扶苏抬起了刺剑，冲过去将其一个个解决。
　　房间里最后一个信徒流着口水呆呆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事情，突然“唔啊啊啊啊嗷呜啊！”地鬼叫起来，用手臂挡着自己的眼睛，举着枪朝向天花板。可这个愚蠢至极的瘾君子并不知道，这么做只会让他被自己的跳弹击中打死，根本伤不到我分毫。
　　但是。
　　公义扶苏轻踩座椅，然后猛地一踏，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已经慌乱的信徒。
　　“别以为死掉就能逃脱睚眦的审判！”

　　对讲机对面杂乱着各种各样的声音，一部分是哀号，求饶，另一部分是枪声和咒骂声，还有公义扶苏的那句宣言，他听过她的演讲，自然认得出来。与此同时，那些突然安静下来的电流声迅速蔓延到各个对讲机之中。
　　完全无意义的报点是所有新手的通病，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期望这群畜生能说出对面有多少人，有几支队伍。于是他提前设好不同区域的对讲机频段，通过断掉的对讲机的数量和区域，判断对面的信息。
　　“一层楼门口和花园死完了。至少两队。正门有一队，是公义家那个司业所在的小队，去往是走廊，大堂。厨房的人跑过去了——地下室通道也是——正门没有分开。速度。速度还好。有五个人的队伍应该就是普通人。反而是从花园后门进来的另一队，速度太快了，已经前往二楼了。”
　　无名氏的面色越来越凝重。乱七八糟的声音在他的办公室里铺开。
　　后院的第二队是负者小队。他不费多少时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行，不行。自己不能对公义局的司业动手，能不能伤了她都是其次，后面追究起来，也不知道公义局会怎么报复自己。即使归冥潮能够保住自己，自己估计也永远和鬼差无缘了。
　　突然，他听到二楼有人尖叫起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从自己负责的区域跑下大堂。他已经输给恐惧了。无名氏叹口气，想要放弃关注这个人的动向。可当他明明离正门的小队还有一段距离，就在西楼道传来重物落地的扑通声。
　　怎么可能，怎么回事。有第三队？不对，是。
　　“所有人，离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