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山中牢狱09 她又不是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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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肥壮的中年男人下了马车，个子不高，但肚子很大。他横眉冷对，指着外围被赵瑛带来的一行人怒道：“虞劭，立刻将那群逃奴收押起来，重刑处置！这些人都反了天了，敢私逃出山，给我把他们全部抓回去打死！”
男人伸手时，赵瑛看到他的小拇指留着尖长的指甲。
虞劭有些担忧似的望了赵瑛一眼，然后向男人躬身：“是，梁素大人。”
所以，这个胖男人就是城主梁素。
赵瑛对他也行了一礼：城主“大人，这些俘虏是替大人你来救火的，有守山士兵带领，他们不是逃奴。”
“你又是什么东西？”梁素迷起眼，冷脸道：“虞劭，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你是断了腿走不动道吗！”
虞劭不能违令，沉声道：“是，大人。”
赵瑛伸手拉住虞劭的衣袖把他拉开，走到梁素面前正色道：“我是入选进王都神庙的神女之一，赵瑛。”
“我不管你什么东西，滚。”梁素极其不耐。
赵瑛没有动。梁素火了：“虞劭，把这个女人也关押到山洞里，重重地打！”
棠下城的平民死里逃生，很多人是在赵瑛的保护下才没有被踩踏受伤，此刻有些人的家人孩子还被困在废墟里，他们全都听到了梁素说的话，瞬间就有人怒了。
“是赵瑛将军和这些奴隶救了我们！你怎么敢关押她们！”他走到前方质问道：“梁素，山火还没扑灭，你为什么不带人去灭火？”
发声的是个年富力强的青年人，他叫翁琼，是棠下城最大的家族的族长，平时就没把梁素看在眼里，现在更是愤怒。
眼看有人带头，整个城的平民都开始反抗。人群中有人大喊：“赵瑛将军救了我们！你们凭什么抓她！”
“没有第一时间救火，没有从野兽的袭击下保护我们，算什么城主，算什么王军！”
梁素怒不可遏，吼起来：“来人啊，把这群人全都押走，关押到地牢里！我倒要看看，谁还能在棠下城里反了我去！”
士兵们举着戈矛出来，翁琼也叫上族人出来反抗，双边僵持不下，人人都在大声输出自己的愤怒，咒骂相互交织，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去牵马过来。”赵瑛对赵真说。
“好。”
赵真应声去牵马来，保护赵瑛上马。赵瑛举起挂在马鞍上的海螺喊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一句。”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洪亮女声惊到，大家惊讶地发现出声的人是赵瑛，她骑在马上，高出众人一头，手里拿着白色的海螺。此刻天已经擦亮，白色海螺在微弱的启明星光中透着晶莹的光。
赵瑛说：“山火还没有熄灭，随时可能蔓延到山下。我以神女之名，向众信徒传达神意：天降大火就是城主虐待俘虏的惩罚！”
此话一出，引起一阵哗然。梁素气得咬紧了牙根：“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城主府的士兵举起戈矛就要攻向赵瑛，赵真和庄涂立刻带人挡在赵瑛面前。
双方对峙下，赵瑛对梁素说：“梁素大人，如果你承诺可以给这些俘虏休息的时间，取水觅食的自由，那么两天之内，天降大雪，山火就会熄灭！”
山火映红了赵瑛的脸。
天马上就要亮了。
*
昭信城东攸侯府里，丁珺是在晌午时得到了棠下城天降神火的奏报。
文官胥修向他禀报道：“赵瑛小姐带着俘虏进城扑灭了大火，赶走野兽，同时救下了很多大家贵族。现在这些人联合起来抵制城主梁素，说要推举赵瑛作为新的城主。”
丁珺的眼神透着冷意，“继续说。”
胥修道：“以翁氏为首，那些人发兵攻进梁素，包围了城主府，城主梁素的兵力不敌，所以遣人来向东攸侯借兵。”
丁珺的右手握成拳，愤怒地敲在桌上。“梁素那个蠢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们没有看见，窗外，一只七彩雄鹰飞向了高空。
它飞到罕答的房间，把在东攸侯那里听到的一切全都告诉罕答，焦急地大叫：“她在棠下城！丁珺那个手下说了，城主梁素要杀赵瑛，我看城里马上要打仗了！”
罕答暂时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云琸，带上庞胜的五百个人，跟我去棠下城。”
他本来不想动朱安给他的人的，但现在不得不用他们了。
*
棠下城里，赵瑛等人重新被押回采石场，赵真拦着她不让走，赵瑛推开了他的手。
“不用管我，你们只有十几个人，我们敌不过梁素的。”赵瑛说：“赵真，庄涂，我命你们留在城里，帮平民重建屋舍，等我的消息。”
赵真还想说什么，赵瑛向他摇头，拍了拍他的手肘，走了。
城里的平民回到家中，有出外行商的商队听说过赵瑛和赤鸢军，给其他人说自己听过的关于赤鸢军的消息：“那女将军不是一般人，她有一支上千人的军队，曾经带兵救过石坊城，救过燎城，攻打过盘龙城，还杀光了长江水匪。”
“你这消息可靠吗？可是看她跟城主提要求要宽待俘虏，听起来不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啊？”
“哎消息嘛，真真假假。再说了，哪个将军杀人不厉害？”
“也是，哎你们说两天后会不会真的下雪啊？”
“谁知道，搞不好是那女人夸大其词呢。”
城里流言飞起，山里也不太平。
回到采石山，俘虏被带回采石场干活，赵瑛被带到守卫们的平房里一个人坐着，门口有士兵看守。
一直等到晌午之后，虞劭出现了。进屋之后他就对赵瑛说：“我答应你的要求，给俘虏优待。前提是山火能灭，并且在山火熄灭后，由你出面稳定平民情绪。”
“这是你的决定，还是梁素的决定？”赵瑛问。
虞劭避而不答，“现在城里的人在说，要让你当城主。”
赵瑛抬头看他，“你想帮那城主？”
虞劭不语，唇紧抿着。
他心里很矛盾，也很犹豫。梁素被翁氏的人堵在城主府，现在不敢出来。他也看得出眼前的女子和他接触过的其他女人不一样。她不是徒有高贵的出身却没有脑子的人，她很强大，也很果断。
城里的商人在传，说她是赤鸢军的将军，还有一千多人的军队。
而整个棠下城的守卫兵力加在一起都不到一千人。
“他帮过我。我能有今天的地位，是他给的机会。”虞劭突然道。
“放任城里的平民群情激奋，后果也许是被城主发起武力镇压，对平民没有利处，但对我并没有坏处。”赵瑛说。
虞劭感觉到了压力：“所以你不愿意管？”
赵瑛摇头道：“如果是为了你，我愿意答应。但帮你和帮梁素，这是两件事情，如果要我出面安抚平民，我还有另一个条件。”
虞劭好似很疲惫，一双漆黑的眼眸闭起来，捏了捏眉心。“你如果不答应，城主可以在这里杀了你，然后把你的死归咎于山火中的意外。”
赵瑛说：“现在是他求我帮忙，我的人现在就在城里，只要我想，他们立刻能煽动愤怒的平民发起暴动。一旦全城暴动，城主哪怕压制下来，闹到东攸侯面前他依旧不会好过。”
虞劭：“你要交换的条件是什么？”
“我可以替他在城里的平民面前表态，请他们保持冷静。”赵瑛说：“我的要求很简单，在我被释放之前，我能保证我不会离开采石场，但我要有在采石场以及附近活动的自由。”
虞劭似乎松了一口气。“可以，这个要求不必经过城主，我就可以允诺你。前提是你无论要去哪里，都必须有我的人陪同。”
“可以。”
赵瑛说完这些之后，换成了关切的神情：“虽然我并不认可这个城主，但你说他帮过你，既然是对你好的人，我也愿意对他友好一些。如果以后东攸侯问起，我会为他美言的。”
虞劭的神情不太自然。他还不适应这种有人关心他的感觉，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离开这里，去见东攸侯？”
赵瑛说：“我是入选东都第一神殿的神女，东攸侯哪怕现在盛怒之下把我关在这里，等他点兵结束后，我还是要回到东都。这是陛下的旨意，东攸侯不能违抗。”
虞劭有些混乱，用不确定的语气问：“你走以后，我们永远不会再见了，是吗？”
其实这个问题都不用赵瑛回答，他自己知道，这是肯定的。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还在这期待些什么。期待她能留下来吗？
荒唐又愚蠢。
那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奴隶，怎么可能长久地留在采石山里。
这里不是属于她的地方。
虞劭垂下了头，为自己问出的这个问题感到羞耻，正要说当他没有问，赵瑛却突然走近了他，伸手揽住他的头，把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
虞劭整个人都僵硬了，却任由她的动作，温顺得像一匹被驯服的野马。
赵瑛说：“你想再见到我吗？”
“我……”虞劭顿住了。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他却像被卡住了咽喉，答得无比艰难。“想。”
他抬起头来看她。
虞劭很高，站直了以后明明是他占上风，可他并没有俯视赵瑛，却是底下了头颅，眼神向上仰望着她：“我不想你走，尽管我知道，你身份高贵，不应该为我这样的烂泥驻足。”
“你怎么会是烂泥呢？我刚来这里的时候，给裘吟接生，用首饰和看守的士兵换食物，士兵都告诉你了，但你没有制止。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的内心很柔软。”赵瑛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