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山中牢狱01 三公子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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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犯傻。”赵瑛抓住贺光的手，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但他像一座小山，怎么都拉不起来，她只能改伸手掰住了他的下巴。
贺光冷漠的黑眸染着委屈迷蒙的水雾。他那么屈辱，为了她，他抛却了桀骜不驯，抛却了所有的骄傲，哪怕做没有名分的第三人他都能忍，她为什么就不能留下呢？
“贺光，我来的时候就说过，我是来做生意的，我是一个商人。行商从来就没有在一座城池坐定的，我还有很多的钱要去赚。”
赵瑛用拇指揩去他眼角闪现的泪，“但我并不是一去不返了，商国是我的家，盘龙城是我的私产，我随时会回来。再说，我要走，你也可以来啊。你现在有了马匹、有了兵器、有了钱，中原之大，天下之大，哪里你不能去？无论我在哪，你都可以来找我。”
她身上暖闷的香气冲击着他的理智，贺光的嘴张开，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个音。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要脱口而出告诉她：他要追随她一起去。
而赵瑛掐着他的下巴，那阵痛意让他维持住了理智。
这座盘龙城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在他手里度过了近十年繁荣安稳的日子，赵瑛没来之前，这里的平民依附于他生活，要他撇下这座城，并没那么简单。
最后，他沙哑着嗓音问：“我该怎么找你？”
赵瑛放开她，站起来走到整理好的行李前，打开一口小箱子，取出了一块刻着一个图腾的木牌。
木牌上的图腾，是简体的赵字。
海岱城作为东攸侯的封邑，最早时被商王赐名为“赵”地。赵羯这一支部族就是以封邑名作为姓氏，所以她的令牌取用了这个赵字，代表她出生的地方。
也像草原上的雌狮子，永远有作为头狮的领地意识。
尽管赵地不是赵瑛的领地，但她生于此处，算是这个时代最让她有归属感的地方，所以她用这个字作为她的图腾，也算一种领地意识。
“这是我的令牌，拿着它就代表是我的人了。”赵瑛拉起贺光，“跟我来。”
贺光迷茫的起身随她走到窗边，赵瑛向窗外招了招手。
大鸟飞进窗户，英武非常。赵瑛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对贺光说：“你拿着我的令牌，哪一天你要找我，就挂在你的窗台上，赵飞翔看到了会来告诉我，到时候我叫它给你送信，把我的位置告诉你。”
赵瑛把令牌放进贺光手心里，“现在拥有这令牌的人只有赵真，你是第二个。”
令牌散发着淡淡的木香，贺光长久地凝视着那个他看不懂的文字，说出口的话带着破碎和脆弱：“如果我愿意遣散姬妾，并且像贺爻一样对你允诺，把我所有一切都献给你，你可以留下吗？”
赵瑛笑了笑，然后双手环住了贺光的脖子。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一个与朋友告别的拥抱。“我会经常回到这里的，这里是我的地盘。等我带驯马回来。”她说。
她的动作很轻很快，她身上的香气刚钻进他的鼻腔，马上就散了。
所以，这是她和他的告别了吗？
直到赵瑛松开他，贺光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贺爻已经站在了门口。他转头，看见弟弟发红的一双眼，以及轻轻颤抖的双手。
赵瑛走到门口，同样伸手搂住贺爻的脖子拥抱了她。这个拥抱会比刚才她抱贺爻的时候更热烈些，她的下巴也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贺爻像是用上了毕生的努力一般，克制住声音里的哭腔。
她要走了，在她走之前，他要给她留下一个可靠的印象，就像他的哥哥一样。
他不能哭。
“你真的就要走了吗？”贺爻问。
“嗯。明天一早就走。”赵瑛说。
贺爻：“什么时候回来？”
赵瑛：“等你在大冶城种出水稻，我就回来了，到时候请我喝米酒吧。”
“好。”他知道像赵瑛这样的女人，是不会为了谁长久地停留的。他能做的只有悄悄环住她的腰，像要把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那般用力。“我如果想你了，能不能去找你呢？”
“可以啊。我把我的令牌留在贺光那里，你想找我的时候，就让他把令牌挂在城主府的屋檐上，我的信鸢看到了就会给我报信，我让它给你送我的消息。”赵瑛说。
“嗯，等明年开春我就把水稻种下去。”贺光说：“明年秋天，等你来跟我一起喝酒。”
赵瑛笑道：“一言为定。”
刚才让赵真离开时，赵瑛悄悄给他做了口型，让他去把贺爻也招来。
她要用一块令牌，牵制住这两个男人。
贺光永远会满足弟弟的要求，而贺爻一旦知道了哥哥的心意，又看到她对贺光的偏爱，便也不会再执拗于等待她的回应。既然是合伙做生意，她就做他们一辈子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就行了。
就比如，母亲和风邢那样？
*
交办完城里的事宜，赵瑛没有多做耽搁，即刻启程回商国。
一路紧赶慢赶，罕答送赵瑛回到昭信城时也已经快入冬了。
赵瑛让赵真先带人去海岱城，把送给父亲母亲的水匪俘虏送去，她自己先去东攸侯府觐见东攸侯。
然而，刚刚与罕答的人分开，一支近二十人的精兵队伍突然出现，就在侯府里抓住了赵瑛。
他们穿的是东攸侯府士兵的服装，赵瑛根本不疑有他，还想跟哥几个打声招呼，没想到没想到刚刚打个照面，他们就给她捉住了。
为首的男人说：“赵瑛小姐，失礼了。”
“什么意思呢？”赵瑛被两个壮汉左右擒住胳膊，整个人都被提起来脚离了地。她一边蹦跶一边嚷道：“哥几个是好久没见着不认识我了？我，是我，赵瑛啊！”
“我知道你是赵瑛。”驾住她胳膊的男人说：“我等奉东攸侯之命，将小姐收监。”
赵瑛懵了：“收监？我要去蹲大牢？为什么？”
直到被关进马车绑住了手脚，赵瑛都还在对抓她的士兵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啊！”
“你们去把何巡找来，或者去和大公子说我回来了。东攸侯差点就成了我的公爹，怎么突然出尔反尔就给我下大狱了呢？”赵瑛怎么都想不通，她一个给他东攸侯介绍青铜卖家的大功臣，不说敲锣打鼓地迎她接一番，怎么就把她搞成阶下囚了？
士兵在马车外说：“小姐别为难我们了，三公子来不了，大公子更别想。”
赵瑛问：“大公子怎么了？”
士兵说：“大公子私自放小姐出城，被侯爷禁足，不得出他的院门。”
*
边城采石场位于棠下城的外围的山坳中，是真正的山中牢狱。
棠下城毗邻黄羊城，面积不大，但是人口很多，较为繁荣。
因为位于东攸侯封邑的最边缘地带，又被众多山岭环绕，山中的岩石是周围几个大城市建造房屋的主要来源，所以东攸侯在棠下城的山中建了一个极大的采石场，战争的俘虏、囚犯都被送到这里关押采石。
赵瑛被马车送到棠下城采石场时，已是第二天的入夜。
带队的小队长把人带到山里，然后去找石场的场主交接。
疾驰的马蹄声与战马的嘶鸣声撕破了夜空的安静，虞劭夜里本就没有熟睡的习惯，听到声响后，他立刻出门迎接。
来人穿的是昭信城主府的兵服，手里还拿着东攸侯的令牌。
虞劭躬身问：“上官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令？”
“东攸侯有令，今日送来一名重犯，不可伤她性命。”来人道，“人在后面马车上，你带她去地牢。”
“是。”
马车减慢了速度，虞劭跳上马车，坐在前面接过缰绳驾车。
车里的赵瑛一点都没感觉到，此刻驾车的车夫多了一人。
马车直接驶入深山直达牢狱停了下来，驾车的三人下马车，然后拉开车帘。
虞劭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这名华服小姐被两个士兵拉下马车。他们架起她的胳膊，把她拎到漆黑的山洞里。
洞口竖着木栅栏，外面还有重兵把守。
士兵一言不发就要走，赵瑛捉住其中一人的胳膊，拦着他问：“这是哪里？”
“别多问。”士兵说。
赵瑛拿出了一个中等贝币塞给他，“这里的领头人是谁？”
士兵的脸色缓和了一点，勉强说：“虞劭大人。”
赵瑛被推进山东，远看着送她来的车队离开后，她走到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来，背靠在洞壁上。
现在唯一可能找到她救她出去的，就只有赵飞翔。但这山中大牢不见天日，刚才来的一路上她也都在马车里关着，赵飞翔能找得到这里吗？
山洞很大，洞里非常阴暗，月光透不进来，但能听到洞里窸窸窣窣的走动声和说话声，这里关押的并不只她一人。
不认识的囚徒，未知的危险，接下来在这里生活的日子充满了不确定和风险，赵瑛的手下意识地伸到后背，握住了腰间的青铜刀。
与此同时，洞里的其他囚犯也把视线投放到这个新来的女人身上。
他们刚才听到她的声音，可以判断她很年轻。她能和守卫们攀谈，说明她有点胆量。守卫们对她还算客气，没有像对他们这样动辄下手毒打，表示她可能还有点身份？
囚牢中的人都在心里咂摸着赵瑛的来历，猜测她为什么会被关进这里，琢磨她会不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夜色昏暗，双方都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各自心存戒备，不敢熟睡。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山中牢狱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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