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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罗家瓷(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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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端起茶杯,惬意的饮上一口,笑眯眯的看戏,似是将这当做两个小孩之间的打闹,半点掺和的意思都没有。
魔音灌耳,姜逢春挨不过这小鬼,取出了一副面具戴上,还换了一身衣服,瞧了瞧笑得一脸春意的陆絮,食指轻点她的眉心。
小鬼看见妈妈终于收起了那副恐怖的笑容,舒了一口气,讨好的望着姜逢春,笑得十分谄媚。
“妈妈……”
“你除了妈妈,还会说什么?”姜逢春慊弃的瞥了她一眼,轻啧一声,感觉差不多了收回了手指。
陆絮缓缓睁开眼,就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坐在由草木和花卉筑起的王座上,那副面具绿意和繁花交织,只露出了一张殷红的嘴唇。
她愣住了,游走在副本中的人,没有人不知道祂是谁……
清醒过来的陆絮慌张又虔诚,她噗通一下跪在了神明面前,眼里不自觉盛满了泪水,她有所求,她盼啊盼,盼了好多年,这样的场景就连做梦她都梦见了好几回,她盼着能遇上祂,希望神明垂怜能够允她。
“大人,我有一事相求,还请您垂怜……”
她虔诚的磕着头,姿态谦卑恭谨,求着这一线希望。
“我救了你,还没拿到报酬,你就有事相求?”姜逢春瞪了小鬼一眼,这对母女真是很会得寸进尺。
陆絮嘴唇抖了抖,有些怯了,到底是因为有所求,鼓起了勇气巴巴的膝行到神明脚边:“我会奉上我的全部,只求您能允我……”
姜逢春轻皱眉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或许是在看眼前跪拜的女人,也或许是在看不住攀爬想要靠近的绿藤和伸长枝干努力在姜逢春眼前绽放的花朵。
陆絮打开背包,不住的往外掏,里面有她保命的东西,也有她喜爱的东西,她将一切一切都呈献在神明面前,背包掏空了,神明无动于衷,陆絮眼中含泪,心中只剩下了绝望。
“你的东西不足以换取你的性命,更别说你还想要有所求。”姜逢春摇了摇头,平静的回答了她。
“你走吧,救你性命已经算我仁慈……”
说完这句话,草木与鲜花共同驱赶陆絮,将她驱赶至院外,姜逢春转身进了屋子,繁花和草木构成的王座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她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方桌铺上了一层蓝色的布,上面摆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放着两个壶和一个倒扣的杯子,罗袖坐在桌旁,笑吟吟的看着她,如今的罗袖看起来和姜逢春差不多的年岁,只是那双眼睛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囡囡不是很喜欢她吗?一而再的救她,为什么不让她许了这个心愿?”罗袖食指轻翻在姜逢春面前放下一个白瓷做的杯子,另一只手拿起茶壶倒上一杯。
闻起来微苦的味道,姜逢春鼻尖微微耸动,端起茶杯试探的喝了一口,舌尖接触到茶水的那一刻,囫囵咽了下去,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好苦……
苦懵了的姜逢春脸上短暂的呆滞了几瞬,眼神都放空了,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苦的东西……
罗袖看着她的表情轻笑了一声,拿走了姜逢春没喝完的杯子,换了一个干净的,拿起了桌上另一个壶,微甜带着辛辣的气味霸道的在屋子里散开,让姜逢春瞬间清醒。
“我知道她想求什么,那个小鬼认识我,不仅仅是作为人的我,她们母女相见,我的身份就暴露,阿婆曾说,人类贪婪,供奉神明,供奉的不是神明,而是她们的欲望,我并未忘记。”姜逢春勾唇一笑,笑意并未达到眼里。
“不过,阿婆说我一而再的救她,那看来我确实很喜欢她了。”姜逢春眼睛一亮,带上了几分小孩讨要玩具的稚气:“阿婆,我这么喜欢她,那我要不要将她留在我身边?”
“那你想怎么留下她?”
姜逢春茫然了一下,单手托着腮,眼巴巴期待的问着罗袖:“阿婆,我就没有什么控制她?让她忠于我的法子吗?”
罗袖抿了抿嘴,将嘴边的笑意抿了下去,摸了摸姜逢春的头:“阿婆的乖囡囡,这些是你长大了自然就会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快快长大,长成一颗大树……”
年长的阿婆说这样的话时,姜逢春只会想蹭蹭阿婆的掌心,年轻美丽看起来与自己一般大的阿婆,姜逢春心底有那么一丢丢的怪异。
姜逢春按捺住这一丢丢的怪异,想起来她原本要询问的事情:
今天早上,罗家村的人全部活过来了,让她的努力打了水漂。
“阿婆,那些小女孩现在还好吗?有没有清醒过来?”
罗袖神情一暗,缓缓的摇了摇头:“几十年来积累在她们身上的罪孽太重,完全消除需要很长的时间。 ”
需要时间?这就不是姜逢春能够干预得了的了:“阿婆,昭昭跟那个村长是什么情况?我听那家的奶奶怀疑那个村长不是原本的村长,昭昭吞噬他没有用?”
“不,是因为他还不能死,事情的发展还需要他的存在。”
“发展?”姜逢春忍不住皱起了眉,正要继续问下去,院门却被敲响。
姜逢春偏头去看,看清楚是村长家那位老妇人才站起身来:“有什么事吗?”
“村里等会儿要举行开窑仪式,山神大人要去看看热闹吗?”
早上罗恒说的话,让老妇人心中忧虑,但她不能急,硬生生等到了罗恒出门就迫不及待出门,现在看见两人都安然无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底终于安稳了,她跟罗袖行了个礼,得了罗袖的应允才跨进屋里,将手里的篮子放在桌上才回答姜逢春的话。
老妇人对上了罗袖好奇的目光,手足无措的理了理斑白的头发,眼巴巴的看着罗袖:“神婆,这是我自己养的鸡下的蛋,还有一些我自己种的小青菜,您尝尝……”
她看着罗袖有些晃神,这么多年过去了,神婆还是她当初嫁进罗家村时的模样。
老妇人在罗恒越发疯魔后,很久都没有在村里转悠过了,自然也不知道罗袖最近才恢复了这副模样。
“原来是海宁啊,上次见你还是很多年前,那时候你还年轻,头发都是青的,没想到再见已经两鬓斑白,时间真是不饶人啊……”罗袖认真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老妇人是江海宁,已经老了那么多……
“您还记得我……”听见她唤自己的名字,江海宁喉间哽咽住,说出的话都带上了哭腔。
这么多年过去了,江海宁那一辈的人老的老,死的死,她久不出现在人前,村里的人到底知不知道有她这个人都难说,更别说唤她的名字。
村里的女人喝了忘忧酒,慢慢的就忘记了那些早死的孩子们,江海宁都不敢想若自己死了,没人再知道孩子们的死因,那些死不瞑目的孩子是不是再也找不到报仇的机会?
江海宁敛了敛神色,从篮子底部掏出了一件黑袍递到姜逢春面前:“村里的窑祭会很有趣,小山神若是想去看热闹,可以披上这件袍子。”
她又看向罗袖,笑得很满足,隐隐还带着泪花:“我这么大岁数了,没想到神婆还能记得我的名字,海宁很知足了。”
“我还有些事要忙,就先告辞了……”
篮子里的小青菜翠绿翠绿的,白发苍苍的老妪背挺得笔直,却终究抵不过岁月,脚步有些踉跄。
随着连绵不绝的鞭炮声响起,姜逢春站在山坡上都能看见对岸鞭炮炸响之后的浓烟,脚步不停的放鞭炮的地方赶去。
在即将接近时穿上了那身黑袍,消无声息的混进了队伍里,越来越前,在距离领头人两三个人的样子,顺着人潮前行。
他们并未从河边走过,与祭祀那晚完全相反,这是一条蜿蜒的小路曲曲折折,有些地方原本没有路,领头人毫不迟疑迈了进去走出了一条路,他们在往大山的方向前行,。
巍峨的大山靠近底部的地方砍得光秃秃的,不知道是多少代人的积累还掏出了一块平整的空地,打理得非常整齐,只是比较山上的葱郁,显得非常的荒芜。
随着这群人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静谧。
这群人有的拿出桌子板凳,在这片空地上摆得整整齐齐,有的将带来的好鱼好肉好酒就摆在了桌子上,还有被驱赶而来肥羊,最后面还抬着几个木箱。
看这个阵仗就是要大吃大喝一顿,姜逢春看着那些美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百余人在这地方坐下吃吃喝喝,应该是热闹的,但奇怪的是,这些人用黑袍遮掩了身份,除开刚开始时杀羊的那几声叫声,都默不吭声,谁也看不出来是谁。
这一幕幕不像是要欢庆,倒像是在做贼,鬼鬼祟祟的,不露面,不说话,诡异得很。
烤羊的香味四溢,烤羊的人手脚麻利的将羊肉分到了每个人的碗里,所有的羊分完,竟然刚刚好每人一块。
从第一块分好,他们都没有动筷,而是等所有人分好后,像是某种仪式一样,一同吃下。
姜逢春酒饱饭足,自然这些人也是酒饱饭足,桌上的残羹冷炙包含桌椅板凳很快都收拢放置,只剩下一块空荡荡的地方。
一袋袋河泥摆在了中央,还有那几个大箱子也摆了过来,还有一张硕大的桌子。
人人都穿着黑袍,姜逢春都看不来谁是谁,当那大箱子打开后,姜逢春睁大了眼睛,箱子里塞了好几个女娃,这些女娃姜逢春见过,就是那些满怀期望被带到罗恒家中,据说要被送出村读书的女娃……
站在桌子前的黑袍人像拎鸡仔一样将离得近的箱子里的一个女娃拎起来摁在桌上,那女娃双眼紧闭,没有任何意识,任由那人摆布。
一把砍刀从桌下抽出,周围人的呼吸明显都粗重起来,随着砍刀高高扬起,呼吸停滞,姜逢春隐藏在黑袍中的长发忍不住卷起,它们蓄势待发……
比姜逢春更快的是周遭的黑袍人,他们一拥而上拖住那黑袍人,还有几个扑上去将几个箱子抢下,还有那个差点被砍的小姑娘。
一切发生得太快,做好了要动手准备的姜逢春都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切愣了一下,随着桌子前黑袍人被制服,噗通声此起彼伏,四周的黑袍人也都倒在了地上,片刻之后就只剩下了姜逢春和动手的黑袍人还站着。
动手的黑袍人慊弃黑袍碍事,三两下脱了黑袍,将那些倒在地上的人用手指粗的麻绳捆了起来。
这群动手的黑袍人除开来邀请姜逢春看热闹的江海宁之外,还有几人姜逢春也认识,芳姨、翠婶,陆絮,还有一些姜逢春没见过的女人。
当姜逢春脱了身上的黑袍,这一行十几人,除开陆絮以外,其他人都激动又虔诚的看向姜逢春,嘴唇蠕动了好久,才带着颤音吐出了四个字。
“山神大人……”
她们年龄都不算大,或许是江海宁的跟她们说过山神大人的来历和事迹,她们的眼神都分外的热烈。
陆絮听到这个称呼,猛然看了过去,眼神剧烈的颤动,像是明白了什么。
姜逢春对着她们点了点头,看向了江海宁:“需要我做些什么?”
江海宁摇了摇头,笑得和善:“山神大人找个位置看看热闹就好,我们与他们之间的仇怨,我们想自己清算。”
“好……”
姜逢春随意找了个地方,视野开阔,空地上发生的事情都能尽在耳中眼中,是个看戏的好地方。
陆絮乖觉的端了椅子跟了上去,放好后又乖觉的混入了江海宁的队伍里,让正准备搭建王座的树枝气恼的跟在她身后不满的戳了戳她的肩膀,同时姜逢春耳边还传来孩子气的冷哼声。
当黑袍人醒来时,遮掩容貌的黑袍早就被掀开了,谁是谁一眼就能看个一清二楚,当看见面前十几个女人时,他们先是茫然,后是愤怒,双眼冒着火星子一般看着这些女人,若不是嘴被堵上了,恐怕早就破口大骂。
黑袍掀开,不做猜想领头人的自然是罗家村的村长罗恒,但让人毫无防备的是准备砍杀女童的黑袍人竟然是罗虎。
在王芳看过去时,他慌乱的往后缩,将头深深的往下埋,生怕被王芳看了去。
多年的夫妻,哪怕只是一个后脑勺,王芳也能认出来他,她那个十年如一日爱她的丈夫,王芳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汹涌的感情冲击着她的大脑,爱恨交织,眼里的眼泪和怨恨一同溢出,从觉醒了记忆后,江海宁找上她,她一直在为罗虎找着借口,他那么爱她,那么柔软,肯定是被威胁被胁迫才做出这样的事情。
没想到,拿着屠刀冷漠无情砍向那个小女孩,那她们孩子也是被他亲手宰杀吗?想到这可能王芳心中的爱意消散,满怀怨恨的看向之前烤羊的方向,就像宰杀活羊一般?
江海宁阴沉着脸,抬手两巴掌就落在罗虎脸上,又反手扇了罗恒两巴掌,干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凸显着鼓鼓囊囊血管的手力道并不小,巴掌印带着火辣辣的疼印在两人的脸上。
“都是一群畜生!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江海宁取了罗恒口中的抹布,眼中的恨意如刀。
“干什么?你不是猜到了吗?当然是宰了她们,放血剔肉分骨……”罗恒顶了顶火辣辣得脸颊,嘴里的血腥味让他疯狂,眼里全是恶意。
“那血和肉啊,都是用来喂羊的,你们不都吃过吗?不都说很美味吗?”
他的嘴角越咧越大,声音轻得像蛊惑人类的恶魔,散发浓郁让人窒息的恶意。
江海宁早就预想过所有恶劣的情况,呼吸还是忍不住一窒,更别说突然听到真相的其他女人,她们在罗家村生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吃过羊?她们脸色卡白,腹中不断翻涌,她们相互搀扶着,才勉强站直了身子。
姜逢春面色如常,倒是明白了那些女孩受用了祭祀的活羊,反而互相落下了罪孽和仇怨,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江海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罗恒:“以前罗家村都不养羊,你真是个魔鬼!”
“魔鬼?若是没有我,你们这些傻子还在任劳任怨为家庭付出,兢兢业业的当生育机器,你们这些人应该感谢我,是我让你们过上了现在这么幸福的日子。”罗恒道。
江海宁想起了以前的日子,脸色变了又变,罗恒却瞬间抓住了机会:“海宁,你想想,这事的始作俑者是我吗?反而是我让你们过上了好日子,她们的命运早就注定了,我只是让她们死得更有价值,现在困住我们的怪病已经治好了,你们收手,我给他们都灌上忘忧酒,就当这事从来没发生过,咱们好好的过日子。”
江海宁:“然后?学你当个畜生?”
江海宁的愤怒引得罗恒发笑,他直接仰躺在地,看着夜空发出了阵阵嘲讽:“我是畜生?你们罗家村的祖祖辈辈才是畜生……”
他的目光落在江海宁身后:“你们看看这座窑……”
“你年轻的时候不就常常听说孩子被河神带走了吗?其实她们啊都死在这里……”
“是,之前她们的血肉是没有拿来喂羊,但却被掩埋在这片土地之下,罗家瓷很出名很贵重对不对?那可是需要十岁以下女童的骨头研磨成粉,混在泥土里,烧制而成,每一批瓷器都是一条条人命,怎么会不贵重?”
“我也想多留她们几年,可这罗家瓷精贵得很,它不要男的,只要女的,还只要十岁以下的女娃,就算大一天烧出来的瓷都是裂的,真是……”
罗恒闷笑了几声:“可惜那些老东西都死了,我还真好奇这么邪门的玩意是怎么被发现的,这些女娃是罗家村富有的功臣,我好歹让她们过了几年快活日子,哪里像前人敲骨吸髓还觉得不够,还要压榨欺凌。”
“海宁,我难道不算是她们的救世主吗?这样的账怎么能算在我身上?”罗恒真的想不明白,疑惑的看向江海宁。
江海宁没有回答他,干枯瘦小的身躯在愤怒和怨恨中生出了无限的力量,她黑着脸,揪住了罗虎的领子,在众人毫无准备下,摁在了桌子上,抽出了砍刀,手起刀落,砍下了罗虎的头颅。
既然算不清,那就按照他们处理的方式处理。
那头颅还未落地,一个凝实的黑影闪现,接住了头颅,直接抱住啃食,脸皮像鱼皮一般被黑影撕咬下来,囫囵吞下了肚,祂伸长了舌头在没了脸皮的脸上舔舐了一圈,将上面的血液吸吮干净,祂站在桌前认真又沉迷,像在吃着什么美味。
所有能看见这一幕的人,心惊胆寒,这是什么怪物?他们一致看向罗恒,他们不是赢了吗?
江海宁的动作太快,王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这一幕,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但她并没有阻止,她一想到疼爱的女儿被如此宰杀,再多的爱也生不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站在江海宁身后,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
一颗头能有多少能吃的,灵活的长舌掏空了内部,很快黑影就将那颗头嗦得只剩下了骨头,而那黑影也隐隐约约有了模糊的摸样,祂拿着骨头反复舔舐,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江海宁。
看得江海宁心头一颤,浮现了一丝猜测,她稳了稳心神,手起刀落又是一刀,这块落在桌上,翻涌的黑气跃跃欲试,却只是围着桌子来回徘徊。
祂似乎忌惮着这张桌子……
江海宁试探的将那块扔出桌子,另一个黑影更快的出现接住,江海宁一时间有些犹豫,她担心祂们会打起来。
然而她所想并未发生,先来的黑影安静的看着后来的黑影进食,祂们好像饿了很久,吃起来仔细极了,边边角角丝毫没有放过。
江海宁正要继续,王芳上前拿走了她手上的刀。
“舍不得了?”江海宁脸色黑沉了下来。
王芳顾不上回答她的话,眼睛也不眨的看着那两道黑影,眼泪模糊了她的眼眶,她生怕少看了一眼,她一手拿着刀,不敢眨眼,颤抖着嗓音满腔的绝望,哪怕是江海宁将来龙去脉讲给她,哪怕她已经听了那个故事,她依旧抱着一丝期望,可现在她没办法再欺骗自己。
“她们是我的孩子!她们是我的孩子!”
隐约的轮廓印在她的眼底,眼泪如决堤般从她的眼眶流出,打湿了她的脸颊。
她咬牙伸手摁住了桌上鲜血四溢的残躯,手持砍刀,她的力气不大,但依旧能轻而易举的切肉断骨。
随着一块块的肉吃完,黑影渐渐显出了人样,祂们不接近这张桌子和那把砍刀,那是杀死祂们的凶器,哪怕是成为诡物,这种恐惧依旧刻在灵魂深处。
罗虎很快就成为了一堆白骨,两个长相可爱的小女孩睁着一双墨黑的全瞳沉闷空茫,王芳呼唤着她们的名字,手足无措的围绕着两个女孩打着转。
很快就有别的女人接替了那把砍刀,从人群里拎出了一个男人,男人全身都在打颤,他所在的角度刚好看完了全场,献出孩子时,只顾着想即将得到的银钱,现在落到自己身上害怕得牙齿都在打颤。
男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间,女人恨意浓厚并不打算一刀结果男人的性命,她仔仔细细的顺着关节砍断男人的身体,女人目光灼灼的盯着桌前,她在等……
祂们没有辜负女人的等待,男人断肢的一一抛出,三个黑影很快就来了……
平地上的人越来越少,长相乖巧等待的女孩越来越多,小蝶和红霞也在其中,罗恒仍旧在试图蛊惑江海宁,他口灿莲花,口水都说干了,江海宁都不为所动。
当只剩下他时,罗恒终于放弃了挣扎,意味不明的看向这十几个女人,神色诡异:“罗家村都姓罗,你们猜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目光定在陆絮身上:“你觉得呢?”
当他被江海宁拖走时,看见陆絮惊疑不定的神色,放声大笑,仿佛是自己赢了……
随着他被宰杀,昭昭出现在这块平地上,平地堆满了被吃干净的白骨,昭昭在这一刻也只剩下了本能。
罗袖出现在姜逢春身边,在姜逢春疑惑的目光下将她拥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再走入了人群里,百余人的白骨在她们的努力下打磨成粉,混入了河泥里,送进窑里。
随着熊熊大火燃起,他们的骨头混着泥土在大火中烧成了另一种碎裂的瓷器,已经恢复人形的诡物们并未清醒,但围绕的黑气消散了一部分。
陆絮再往那高处看去,那里哪里还有姜逢春的人影……
天光破晓,祂们消失在平地中,碎裂的瓷器退化成粉,组合成骨,被宰杀分食的人重新出现在平地上,他们紧闭着眼睛毫无所觉往家的方向行走。
男人们醒来时,女人们带着温柔的笑容轻声细语,她们热衷起了来往交际,河对岸那户不合群的人家也开始融入村中的生活。
一切都似乎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家家户户都供奉起了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