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友谊 “我们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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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心忱笑了出声，而且并不是很短促的那种笑，而是明显、直白且毫不掩饰。
刚才蓝鸢说话那会，沈艾初的表情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毕竟蓝鸢对他说话的风格就这样，沈艾初怎么想都应该已经习惯了，因此并不对这一回答感到意外。
但是祁心忱一笑，沈艾初表情还真就变了。
这反而是让蓝鸢有点意外了。
他侧过头同莫名其妙激将成功的祁心忱对视一眼，又将视线落回到沈艾初身上。
“祁老师你什么——”沈艾初抬起头，蓄力了一半不知道什么吐槽，最终却又卡在了喉咙里。或许是因为反应过来虽然他和蓝鸢什么都能说、蓝鸢和祁心忱也什么都能说，但口不择言不能通过人际关系传导这一事实。
“我……我什么都不会，”只是好在这句未尽的话又确实打开了沈艾初的倾诉开关，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很缓慢很缓慢地说，“我没有资格做偶像，也根本就一点也不会演戏，我读书成绩很差，差点没考上高中，家里人不要我，不做这一行我也无处可去，而且那位估计也不会放过我，毕竟有那种……那种视频传出去——而且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能的废物，还抢了小圆你的C位。”
“……等这一切结束，我又能做什么呢？”沈艾初垂着眼，自问自答，“小圆你看，我什么都不能做，不如死了算了。”
“哦，”蓝鸢说，“那你就去死啊，给我发什么消息。”
祁心忱听到这话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圆！”沈艾初急了，像是真没有预料到这个单拎出来有点恶毒的回话一般，“你怎么能这么说啊！”
“你看我真说了你又不想死了，”蓝鸢又说，“那你说什么死了算了呢。”
“我……对不起。”沈艾初垂下头，熟练地送出了一句道歉——蓝鸢听他道歉听太多已经彻底免疫了，所以这句回答和“哦”并没有本质区别。
蓝鸢这么想，于是也直接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沈艾初又抬起头看他：“那我能回答什么呢小圆，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再说一句我不知道这样的毫无意义的话呢，”蓝鸢的指尖按在沈艾初的脖子上，没有用力，但很有效地中止了沈艾初的发言，“我不想听这种废话。”
沈艾初张了张嘴……最终还真什么都没有再说。
“嗯，很好，这就对了，”蓝鸢松开手，很满意地点点头，又伸出手在沈艾初脑袋上揉了揉，就像是抚摸一只小动物一般，语气轻轻地，“你就这样安安分分就好，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沈艾初愣了愣。
“小圆，”安静了好几秒钟，他才像是大脑转过弯一般重新开口，“你觉得我真的还有救吗？”
“你问我也没有用，”蓝鸢说，“这种事得你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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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Buttefly的宿舍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等沈艾初心情平复后，在祁心忱“怎么可以一周吃三次烧烤”的背景音中，三人一起点了一份烧烤外卖——这时候蓝鸢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沈艾初没有发话，于是干脆打开电视投屏看了个动画电影。
电影看完，沈艾初大抵是内心依旧不安，于是决定早早睡觉。他躺下去之前，给蓝鸢和祁心忱留下了“你们随时都可以走了”的指示。
只是蓝鸢和祁心忱小声商量一番，担心再生事端，最终决定等沈艾初看起来睡着了再走——当然，看起来睡着是不是真的睡着、以及睡着之后有没有可能发生别的变化，这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事情了。
总不可能真的不睡觉不做事，二十四小时盯着沈艾初会做什么。
下午送他们的是临路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送完他们就离开了，于是这会两个人只能选择打车回小公寓——告别沈艾初后，蓝鸢终于调整好了心态、也有空看看这时候互联网上在发生什么了。
因此回到小公寓后，蓝鸢坐到几天不见的软沙发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顺次点开了fan club、微博和论坛。
这会的互联网异常喧嚣。
蓝鸢在点开之前做了心理准备，但依旧在心中默默感慨了一句怎么乱成这样。
今天的新瓜在微博热搜居高不下，和下午相比只是换了词条，本质是换汤不换药。蓝鸢点进去，发现广场上最多的其实是看热闹的网友，甚至压过了控评的沈艾初粉丝和看热闹踩一脚的队友粉。
当然，这是可以预料的结果。
毕竟作为沈艾初“黑料”被放出来的不是模棱两可的聊天记录、不是看图说话的模糊视频、甚至不是令人浮想联翩的偷拍，而是清晰确凿无可辩驳的床上小视频。
虽说这会已经不太“清晰确凿”了——毕竟它一开始被匿名人士发在论坛，很快就被网页审核屏蔽了，不过有反应快的网友及时下载，于是得以在互联网流传。
此时此刻，明面上营销号放出来的都是糊满了马赛克的视频，但广场上的网友正在疯狂传播原视频。
比起任淮的破事，网友对这种擦边娱乐圈新闻更来劲，其实也是能想到的，蓝鸢想。
毕竟受害者不是可怜无辜的素人，而是被金主包养的同时赚着无知粉丝钱的选秀皇族C位沈艾初，讲这样一个对象作为谈资和寻乐对象，心理负担总是会小很多的。
广场上除了传播视频、落井下石以及奋力洗刷恶评外，更多的其实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话——攻击力不强，但骂得很难听。
沈艾初自己的微博也早已沦陷，点进去热评都是恶俗的玩笑话和指责。甚至于粉丝聚集的fan club聊天框里也好不了多少，在这么大的事发生的当口坚定站队沈艾初的粉丝并没有那么强的战斗力，这也是可预料的。
蓝鸢垂了垂眼，又点开自己的fan club聊天框——聊天框里非常平和，但并不如常，更多的是类似于“小圆天天开心”这样不太会出现在平日里的刷屏词，与之并驾齐驱的还有“快放我宝自由”和“情况不对圆推这会都不要说话我们安安静静隐身就好”。
他又觉得有些烦躁了。
蓝鸢想起来沈艾初睡前和自己的交流。
他问沈艾初为什么这种私人的视频会落到任淮手上，并得到了让他恨铁不成钢甚至非常想生气的“不懂事的时候主动给的”这样令人血压直线上升的回复。
“我知道错了。”沈艾初规规矩矩承认，“我知道他在诱导我给他递把柄。”
别说蓝鸢，全程在一边负责关键时候激将法打配合的祁心忱也没说出一句话、或者做出一个有效表情出来。
“对不起小圆，我真的是一个很没有脑子的人，”沈艾初于是又说，“所以……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我们一直都是朋友吧。”蓝鸢没好气地回答道。
“……不要放弃我，”沈艾初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接着如此说，“可以吗小圆？算我的请求，不可以也没有关系。”
“我哪有资格放弃你。”蓝鸢冷笑了一声。
他和沈艾初的交流终止于此。
而当下，烦躁的蓝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海中会回放这段莫名其妙的交流，但回放的结果是，他切回微博，戳了戳右上角的发布新微博，而后开始打字。
[@Butterfly-蓝鸢：大家少对着受害者自以为是地指指点点和狂欢了，差不多得了，适可而止吧。]
他面无表情地将这句不指名带姓的微博发出去，然后依旧很烦躁地熄屏后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端，抬头看着先用浴室、刚刚洗漱完出来、看着他把手机丢出去的祁心忱。
蓝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自己发了一条新微博，又想说“我好烦”。
这半天给他带来烦恼的事很多，多到蓝鸢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关于不争气的抢了自己C位的背叛粉丝的不完美受害者沈艾初，关于互联网的污言秽语和诡异欢腾，关于摇摇欲坠的Butterfly和自己偶像事业的前景……也关于简旋安。
——如果自己的好朋友沈艾初都能知道这件事，那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作为自己少年时代的恨意的宣泄口的、曾经也短暂做过朋友的简旋安本人呢？
蓝鸢心想。
他知道多少、他做了多少、他面对什么，等自己和简旋安的名字挂在热搜上称为茶余饭后谈资的时候，等童年的血色被翻到大庭广众之下的时候，互联网会为他们两个人下什么判词呢？
蓝鸢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简旋安本人是否真的“有罪”——毕竟当时的简旋安年纪也不是很大，从一开始，挂在他身上的就只是蓝鸢单方面的恨意、而非审判。
当年的案子已经尘埃落定，明面上应该受到处罚的人也早就被处理。
即使蓝鸢会因此无法对简旋安产生任何正面的情绪，那也是他自己的事。这件事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重新提起，蓝鸢无法预料舆论会冲向什么样的方向。
蓝鸢曾经对此内心坚定，甚至曾经一度思考过要亲口将这件陈年旧事推上明面。
而此刻面对落在沈艾初一个人头上的互联网喧哗时，他却又感到迷茫。于是蓝鸢什么都说不出口。
“……可以抱一抱你吗？”祁心忱的声音打断了蓝鸢混乱复杂的思绪。
他抬起头，同一张带着浅淡而让人安心的笑容的脸对视——祁心忱眨了眨眼，像是看出了蓝鸢视线之下的无数纷乱复杂的思绪一般。
蓝鸢点了点头。
接着他落入带着轻微水汽的、熟悉的怀抱之中，就像曾经无数次感到不安时那样。
“没关系的，”祁心忱说，“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的——我们可以一起试着努力解答很多问题的，所以不要担心。”
这也不是什么类似于“我能解决”那样笃定的承诺——毕竟祁心忱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那种什么都能解决的本事，但即使如此，这样的回答又确实让蓝鸢安心了不少。
所以他小声说了一句“好”，顿了顿，又接着开口：“……哥哥。”
“嗯嗯。”祁心忱说。
蓝鸢没有出声回答，而是抬起头，很轻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接着又重新将脑袋埋在祁心忱肩头，在对方同样很轻的笑声中选择了继续保持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友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