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六个塌房队友》一拾风

108、泪水与沉默 我们团可能

　　这种时候，蓝鸢又一次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没关系？就听沈艾初这个语气，他当然不可能没关系。不要担心？沈艾初看起来也并不像是在担心，而是怀揣着另一些一触即燃的情绪。
　　看那些词条的名字，即使不点进去，蓝鸢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内容——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好在沈艾初并没有让他做出评论。
　　“小圆你不需要用这种纠结的目光看着我，”沈艾初补充说，“舆论爆炸当然要连着来才有效果，说不定还有给你准备的份呢。”

　　“……我有什么？”蓝鸢眨了眨眼，在脑海中将自己身上可能会有的节奏过了一遍，然后发现确实想不到自己能有什么黑料。
　　“你怎么没有，”沈艾初视线同蓝鸢错开，目光望向稍远处的方向，难得笑了起来，“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小圆你是一个比我无可救药无数倍的恋哥癖了。”

　　蓝鸢眨了眨眼。
　　虽然要说的话……他刚刚谈上不到一天的恋爱确实可以算是“偶像黑料”的一部分，但蓝鸢真不在意这个，他也不觉得沈艾初会认为自己在意这个。不过沈艾初不说真心话，蓝鸢也只能歪了歪脑袋：“那又怎样呢？”

　　“你承认了。”沈艾初继续笑，然后稍微抬了抬音量，视线依旧落在蓝鸢背后，“祁老师你怎么想呢？”

　　蓝鸢闻言回过身，没忘记伸手扯住沈艾初的衣服防止他趁机干什么控制外的事。
　　而意料之中地，祁心忱站在不远处的身后，歪着头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是常见的温和而让人安心——蓝鸢刚刚就听见了关车门和走路的声音，因此对于这人的突然出场并不感到太惊讶。

　　总之，他心中暗暗又松了一口气，接着听见祁心忱回答了沈艾初的问题。
　　“我觉得你差不多得了。”他说。

　　沈艾初笑不出来了。
　　蓝鸢不知道是他没预料到祁心忱这么直接，还是真的被这句话小小地打击到了——总之这人沉默了好几秒，才又重新开口。

　　“我开玩笑的，对不起小圆，但是，”沈艾初说，“但是能引起舆论风暴的也不只是黑料……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蓝鸢愣了愣，下一秒，一个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他脑子里的名字顺理成章地跳了出来。

　　简旋安。
　　除了简旋安，蓝鸢想不到任何别的答案了。

　　他有点茫然地张了张嘴，习惯性地回身，看到祁心忱往前走了几步，拉起了他的手。
　　蓝鸢觉得心下安定了几分。于是他重新将目光落到了沈艾初身上，打算追问几句他到底知道多少之类的问题。

　　只是他并没有得到追问的机会。
　　蓝鸢垂下眼，对上了沈艾初骤然被泪水糊满的一张脸。

　　*

　　“你们这个宿舍比我们当初的要好一点。”祁心忱四处张望，然后做出点评，“我还挺喜欢这个装修风格的。”
　　“……可惜。”蓝鸢说。没有说自己在可惜什么，但是这本身就是不用明说的话——值得可惜的点太多了，什么都不说恰恰是什么都说了。

　　而短短一小时前，蓝鸢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在一小时后回到Butterfly的宿舍，还是拉着第一次进来的祁心忱一起。

　　突然情绪崩溃开始哭泣的沈艾初让蓝鸢和祁心忱一并陷入了茫然和无措的情绪之中，而这个人哭了一会稍微恢复语言能力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拽着蓝鸢的袖子，问“你能不能陪我回宿舍”。
　　蓝鸢停顿了几秒。

　　“……陪我回去就可以，你晚上可以走，陪我一小会就可以，”沈艾初睁大眼睛盯着他，眼神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祁老师不放心的话可以一起——算了，拜托祁老师也一起来吧。今天其他人都不在，人多的话会热闹一点。”
　　这是蓝鸢意料之外的要求。但毕竟沈艾初看起来都这么可怜了，又没有过分到将他从祁心忱身边拽走，于是答应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回程的车上，所有人都很沉默。
　　沈艾初被蓝鸢要求去坐了副驾驶，蓝鸢本人则靠在祁心忱身上，一点点看手机的欲望都没有——今天下午的变化从头到尾都很超出他的预期，于是蓝鸢觉得很疲惫，又很茫然。

　　祁心忱也没有看手机。
　　在场所有人都能想到此时此刻互联网世界的喧闹。只是在刻意的维持之下，没有人主动去观测那些喧闹的部分。

　　于是他们沉默、安静且与世隔绝般到达了Butterfly的宿舍。
　　如沈艾初所说，宿舍里这会一个人都没有——蓝鸢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见到如此空旷且安静的宿舍了，因此有种莫名的复杂情绪。

　　直到这种情绪被祁心忱的话打断。

　　蓝鸢的一句“可惜”之后，沈艾初也轻轻接了一句同样的“可惜”。
　　此时此刻再回想几个月之前的出道夜，似乎已经有很多记忆都模糊不清了——虽说那时候的蓝鸢就早早做好了“这个团不会有多顺利也不会有多好”的心理准备，但此时此刻，还是有点莫名的怅然。
　　或许是因为突然有了一种，“我们团可能真的没有未来了”的实感。

　　而在这种思绪之下，几个人一起上楼，回到了蓝鸢和沈艾初的房间里。
　　沈艾初走在最后。蓝鸢听见他将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很重，像是宣泄，又像是想要隔绝什么一般——他于是回过头，看见沈艾初像彻底失去了力气一般靠着房门坐了下来。

　　“……小圆，祁老师，”沈艾初的眼泪又很快地、再一次地落了下来，或许是刚才的情绪没有被彻底平复下来，他一哭起来就有些喘不过气，于是说话声音有些断断续续，“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你在说什么啊沈艾初，你说你不知道怎么办，”蓝鸢没有跟着他一起蹲下来，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皱了皱眉头，而后反问道，“连你都不知道，难道我和哥哥就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