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8、八、小小的茧 轻松

　　吃了晚饭，祁景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PS游戏机玩游戏，祁明珠看到哥哥在，没有立马上楼玩电脑，在客厅上放了碟片，和张艳丽一起坐在祁景对面，边吃小零嘴，边看台偶剧《公主小妹》。

　　祁明珠含着金钥匙出生，对这种平凡女孩一夜之间成为豪门千金的故事并不感冒，反而一旁的张艳丽看的津津有味，到了公主小妹与高富帅男主的对手戏时，还时不时看坐在对面专注玩游戏的祁景几眼，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

　　张艳丽恨不得自己也能像剧中的女主一样，一夜之间变成豪门贵公主，和帅气的男主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祁景接连玩了好几局游戏，隐隐察觉对面张艳丽那赤裸裸看向他的目光，烦躁地按了按眉心，侧身看了眼客厅角落里那个毫无动静的卧室，有点怀疑楚漓是不是离家出走了，怎么过了饭点一个多小时，这人还没出来吃饭。在张艳丽再一次挑眉看向他时，祁景受不了了，把手中的PS游戏机往沙发上一扔，起身去了洗手间。

　　再次出来时，他拿起落在客厅玄关处的一个黑色背包，回了位于隔壁的家。

　　张艳丽看到祁景消失的背影，立马兴奋地和一旁正吃着开心果的祁明珠道，“明珠，你哥看起来很酷哦！”

　　祁明珠对这部十分爆火的电视剧没多大兴趣，听张艳丽这么一问，她倒来了些兴致，“那当然，他从小就是天才，学什么都快，是我爷爷奶奶眼里的心肝宝贝呢！”祁明珠语气酸溜溜的，“我们家里人最喜欢的就是他，他一旦发脾气，谁都得让着他，我爷爷奶奶也不例外，我就没这待遇了，要是我不开心发脾气，我爷爷奶奶只会凶我！”

　　“那他确实厉害，这样的话，在你们家岂不是谁都镇不住他了！”张艳丽吊梢眼滴溜溜转，十足一只狡猾的狐狸，憋着一肚子坏水。

　　“那当然，就算他想要天上的月亮，我爷爷也会一句令下，让我的叔叔伯伯帮他摘下来。”祁明珠信誓旦旦道，“好了，不说这个了，”祁明珠拍掉手中的开心果碎屑，“我要上楼了，这电视我不喜欢看，你自己看吧，我就不陪你了。”

　　张艳丽丝毫不介意，挥挥手，让她先走。

　　她在琢磨祁明珠那一番话，要是祁景不喜欢楚漓，想要赶走她，这个家岂不是没人会反对。

　　被祁明珠、张艳丽冤枉偷窃，楚漓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思考了一整晚，基本上想出了解决方案，现在就等明珠爸妈回家了。

　　一早，楚漓简单吃了两口白粥，便去了后花园管理花圃。在祁家，不用清早起床刷锅、洗碗、煮早餐、喂鸡、喂猪，给地里的蔬菜浇水，又没有什么课外书可以看，她闲的发慌，到后花园给花草松松土，可以让她心绪稍稍安宁些。

　　忙碌了一早，中午时分，楚漓才从花园回来，一进客厅，张婶便从厨房出来，一手拿起鸡毛掸子生气怒吼，“楚漓，你去哪里了，现在才回来，真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大小姐，什么活都不用干了是不是？”

　　楚漓愣了愣，咬咬唇，低声问：“请问张婶想要我做什么？”

　　张婶恨不得把手中的鸡毛掸子甩她身上，果然是乡下来的，这点活都要教，“客厅地板、沙发、桌椅你擦了吗？一早起床就知道出去玩！”

　　楚漓轻声回：“我马上擦！”

　　张婶把手中的鸡毛掸子直接扔她身上，“犄角旮旯里的灰尘要擦干净，我要检查的，没擦干净，你中午别想吃饭！”

　　楚漓双手接过她甩过来的鸡毛掸子，转身回到玄关，仔细清扫客厅里每一个角落。

　　扫了一遍灰尘，楚漓拿起抹布擦地板、家具，擦着擦着便在地板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一台PS游戏机，她认出这是祁景的东西，之前坐车从她家到省城时，祁景手里一直拿着这个游戏机在玩。

　　只不过祁景的东西怎么会落在这里，这屏幕看似坏了，屏幕碎成蜘蛛网模样，楚漓下意识按了按突起的碎片，突然一声吼叫在客厅里回荡，“你在做什么？”

　　楚漓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手中的游戏机落地，蜘蛛网状的屏幕瞬间碎了一地。

　　祁景上前捡起来这台他十分喜欢的PS游戏机，是他小叔叔从国外给他带回来的最新版本的游戏机，他还没玩上两个月就被楚漓摔坏了，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声音极冷，“楚漓，没人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要乱碰吗？”

　　楚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坏了，她下意识摇头，“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我亲眼看到你把它摔在地上的。”祁景气极了，冷哼一声：“你们这种人都是怎么做到撒谎不眨眼的！”

　　他一早约了朋友去市中心的体育馆玩滑板，在喜欢的运动上，他向来玩的好，这次也不例外，几个回合下来，他名列第一，受到一群人追捧。

　　中途，他去了趟洗手间，把滑板留在场地，怎知有人私自拿了他的滑板玩，事后还说只是想知道他玩的好，是不是因为滑板本身价格不菲。

　　可惜，那人技术不佳，学习他的空中多周转体玩不转，直接摔了下来，人摔伤了，还把他的滑板弄坏了。

　　一群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不但没责怪那人不经他的同意，私自拿他的东西，还在一旁劝他大方点，不要计较，反正钱他多的是，还说也许滑板本来就有问题，他之前没发现而已，祁景气不过，气冲冲回家。

　　怎知，在家也不省心，这个乡下来的傻帽子，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拿他的喜欢的游戏机，这就算了，还当着他的面把他的游戏机摔坏了，这让他怎么能忍。

　　“怎么，你怎么不说话，不愿意承认是吗？”祁景语气咄咄逼人。

　　楚漓咬咬唇，“对不起！”这游戏机确实是因为她摔到地下而粉身碎骨的，她无力辩驳，“我可以赔你一个。”

　　“赔？你怎么赔，这游戏机是我小叔叔从国外带回来的最新款，国内没有得卖，你想要怎么赔？”祁景冷哼一声，“而且，就算国内有的卖，你赔得起吗，这游戏机3800块，你卖身那点奖学金想来是不够的。”

　　楚漓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在她明亮的大眼里来回打转，她难掩哽咽：“那你想要怎么办？”

　　祁景看着她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下一突，想起刚在体育馆外被一群人指责，让他大方点，原谅不问自取弄坏他的滑板的人的模样，心中一把火熊熊燃烧，“我想怎样，我想要你滚！”说完，祁景脚把手中的游戏机扔出去，转身气汹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楼上玩电脑的祁明珠听到哥哥在客厅里发火，忙拉着张艳丽下楼，目睹了楚漓和自家哥哥争吵的一幕，听到楚漓弄坏自家哥哥心爱的游戏机，顿时雄赳赳走上来，指着楚漓道：“楚漓，你偷拿我的东西就算了，还弄坏我哥哥的东西，你怎么这么无耻！”

　　一旁的张艳丽翘起下巴，讽刺道：“明珠，早和你说了，乡下来的都这样，总想着占别人便宜，你再让她留在这里，小心家都被偷光了！”

　　楚漓咬咬唇，无法解释，委屈跑进房里。

　　回房的楚漓，埋在书桌上哭了好一会儿，在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几句话，又在她带过来，被她翻了无数遍的语文课本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有离家前父母塞给她的一千块奖学金，她抽出四百块，留下600块在信封里，把写好的信塞进去，在信封封面写下了收信人的名字，便起身收拾房间。

　　待她把这个自己住了快要一周的房间打扫干净后，便静静地坐在板凳上等待，起初是祁明珠和张艳丽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声音，之后是她们坐在餐桌上细数她种种不好的声音，再然后是张婶收拾厨房的声音，有人走来走去的声音、之后客厅恢复宁静。

　　确认客厅外没有一丝动静，张婶也去了午休后，楚漓拿起自己的书包，悄悄地走了出去。

　　她小心翼翼把信封塞在隔壁别墅的收信箱里，背着书包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找到最近的一个公交车站，在站台上摸索去省城汽车站的路线，她从没坐过公交车，也不知道怎么看路线图，好在遇上一个热心的大爷，看她一个小姑娘在晒得脸红彤彤的，好心上前问她要去哪里。

　　楚漓：“爷爷，我想去省城汽车站，请问怎么走？”

　　大爷也是热心，“你要去省城汽车站，那你走错方向了，省城汽车站要到对面的站台去坐308号公交车到市中心，之后换成另外一条线路才能到。”

　　楚漓并不知道坐个公交车还这么复杂，忙说了好几声谢谢。

　　大爷也算热心，“小姑娘，你千万要记得看汽车行驶方向，别坐错方向了，你看这个箭头，箭头指向那个方向，下一站就是那个站，千万别坐错了。”

　　楚漓十分认真点点头，告别了热心肠的大爷，按照大爷的指示往前走了约莫500米的路程，总算找到了大爷说的另外一个方向的公交车站。

　　她按照大爷的指示，坐上308号公交车，在车上仔细问了司机，到市中心站台下车，换成了另一辆前往省城汽车站的公交车。

　　楚漓第一次在人来人往的大街行走，周围全是陌生的事物、陌生的人，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她此刻内心却十分坚定，她要回家，她一定要回家。

　　在祁家的每一天，她的心情都是压抑的，吃饭不敢多吃，走路不敢闹出大动静，甚至在自己的卧室都得小心翼翼，以免惹人烦，她觉得自己犹如一只圈养在笼子里的小鸟，不得自由。

　　此刻她面对陌生的环境虽然害怕，但她心里一个角落确是舒畅的，能离开祁家，她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