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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季云岫抬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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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珵大概是不知如何作答,视线侧开,毫不掩饰自己的局促,半晌闷闷应了一声:“姐姐……”
像是在求季云岫放过他。
季云岫大笑出声。
她这弟弟好可爱。
见她笑出声,宋珵也没有表现出不满,只是微微低下眼睛,任由季云岫如何。
他动了动唇,似是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看上去有些打蔫。季云岫耳聪目明,宋珵这点动作逃不过她的视线,明明是很随和的场景,可宋珵这一下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口扎了一下似的,刺得季云岫有些说不出话。
她突然很想问,他有没有怪她。
但这个想法也只是一瞬,季云岫没办法问,那时她只能把宋珵留在京城,之前的事情没办法理清楚,能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宋珵现在很好,重新相处后和她也不错。
那时没有做好,但确实也是最好的解法了。
她养得大概不算太好。
季云岫神色不变,随口道:“回去歇会,你身子本来就不会,别再受凉了。”
宋珵似乎不太情愿,轻声叫道:“长姐。”
“……”季云岫顿了顿,又道,“好了,长姐陪你待一会儿,好不好?”
日子仿佛回到了之前,若不是当初那个小崽子长大了这么多,季云岫都要有些恍惚。有时她也会想,若是她没有那么快回边塞,或是当初宋珵身体好一些,是不是早就有这样的日子,但也只是想想,宋珵现在这样很好,他这么争气,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若是说有,也只是宋珵太过良善,识人不清,不过这也不是她弟弟的错处。
季云岫偶尔会看见小年轻和李伯或是孙嬷嬷谈天,小年轻已经很高了,说话时会下意识低下身子,偶尔仰头看人,任谁看都是一副翩翩君子相,偏偏季云岫怎么看这么可爱,好像看见了当初那个小崽子。
那时季云岫会开口逗两句,现在也不例外,每次季云岫从外面回来瞧见这个场景,总要大步走上去,同时扬声笑道:“”在说什么呢,叫我也听听。
老人总是笑眯眯起身,去招呼季云岫:“小姐。”
季云岫一摆手:“何须多礼。”
宋珵也跟着站起来,模样乖巧,分明还是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却和重逢时候的小宋大人大为不同,乖乖地叫人:“长姐。”
一开始养宋珵的时候,小崽子总是很小心,在府里小心翼翼地放不开,被哄着干点什么还要小心翼翼地看她。
哄他的大部分是孙嬷嬷,这大概也是宋珵现在也这样尊重孙嬷嬷的原因,宋珵是个重情重义的。
那时候小崽子的眼神总叫季云岫又心软又好笑,又忍不住伸手去逗人,哄着小崽子往自己身边来。她总揣着一包饴糖,没事就摸一个,逗着宋珵来找他。
养了一段时间,宋珵和她熟悉一些,看见她便会凑上来,季云岫便去摸摸他的头,或是捏捏宋珵的脸,问他怎么样。
小孩声音软软乎乎的,听得一边的凌泉嫉妒得够呛,总要哄着宋珵和她玩,季云岫起初会笑眯眯看着宋珵怎么选,在宋珵往她这边挪过两次后一些爱护弟弟的性格被激起来,跨步挡在宋珵面前,或是干脆将人抱起来,去赶凌泉:“干什么,只是我对地。”
小崽子伸手攥住她的袖子,季云岫安抚似的搂紧一点,凌泉总是愤愤:“就你弟弟好,你满脑子就剩下你弟弟了。”
季云岫耸肩,眉目飞扬,带着些挑衅意味:“嗯哼。”
现在也好不到哪去,见识过季云岫对宋珵的袒护,凌泉私下啧了一声,对季云岫道:“你是不是有点太照顾小宋大人了?”
季云岫颇有些不解:“我弟弟,我当然要照看一些。”
凌泉:“照看过头了吧,人家小宋大人都这么大了,也不非要人照看。”
季云岫拧起眉:“怎么一口一个小宋大人的,人家刚见到我们是因为认生,你个做姐姐的,怎么和他一般见识。”
凌泉:“认生?”
她可是常常听说小宋大人的故事,说小宋大人不卑不亢,不畏强权,同时处事果决,利落地同本家切了个干净,不管怎么说很怕生也沾不上边。
她咋舌:“小宋大人威名远扬……他告诉你的?”
“没有。”季云岫答得干脆,“他还小,这几天又和我亲近了,当初不是怕生是什么?咱家就是刚入京的时候将他想的太成熟了,当初丢下他一个人咱俩也不仁义。”
凌泉:“??哪有俩。”
凌泉纠正道:“做决定的是你吧,而且他现在不也挺好的。”
“小珵太良善了。”季云岫一锤定音,“当初就是认生。”
说着,她又鄙夷:“你以为谁都和你弟弟一样,天天和你对着干。”
凌泉头痛:“好了,不说那个混小子了。”
凌泉倒不是第一个和季云岫说宋珵如今厉害的,回京的日子,季云岫接到了不少邀请,大多是她昔日朋友,请她去喝茶或是逛逛铺子,再要不就是什么京都的时兴玩意,人家小姑娘都邀请了,季云岫也不太好拒绝,应了几个,权当联络感情。
她当初在京都认识的朋友大多都已经成亲,谈天倒不显得生疏,仍旧亲亲热热叫她季姐姐,一如当年。
聊天的内容很杂,或是京都事宜,或是朝季云岫打听边塞有什么好的,话题聊着聊着也总要聊到宋珵身上,不少人和季云岫开口,说你这弟弟如今好生厉害,现在无人不晓。
季云岫乐意听人夸她弟弟,又要做出不在意的样子,摆摆手说小珵确实厉害。
话匣子打开,有人和季云岫说宋珵在京都的疑问,这对季云岫有点陌生,少年将军意气风流她倒是可以理解,她没办法想象她那乖乖的小崽子是如何像她们描述中的杀伐果断。
见她不信,旧友常常绘声绘色描述,又说京都不少人赏识宋珵,有谁倾慕宋珵,有谁想将女儿嫁给宋珵,就连兵部尚书也曾经想把宋珵调入门下,可宋珵最终选择在禁军。
说京都的女儿们无一不仰慕小宋大人,又给季云岫讲述宋珵的威风,说宋珵出席些宴会场合总是引得不少人青睐,同龄人总来结识他,但他本人从不结党营私,一身清正,因此更得上位者赏识。
末了还要问季云岫,她当初是不是教了宋珵许多。
季云岫就继续笑,说宋珵自己学得好,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宋珵被在定远侯府住过些时日并不是秘密,同样的,他如今住进定远侯府也不是什么秘密,有人问道:“将军,他住在你家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季云岫挑眉:“有什么不合适的?”
对方思考了一下,很诚恳道:“小宋大人早些年便自立门户,如今待在姐姐家,如何听也有些奇怪。”
季云岫淡道:“我是她姐姐,定远侯府自然也是他家,什么姐姐不姐姐的。”
她要担心宋珵都不够,哪有什么不合适的,季云岫垂下眼睫,心疼着不知宋珵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再养乖一点,伤还没好就将人丢出去,这不是胡闹吗?
季云岫回去时,宋珵如同往日一样迎接他,叫道:“长姐。”
季云岫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宋珵,对方仍旧如重逢第一面那般神采奕奕,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精气神,这种人确实会招人喜欢。但面对着她,宋珵神色多了些乖巧,像是小狗一样,叫季云岫无端想到小学。
气氛有些安静,宋珵歪了歪头:“怎么了吗,长姐。”
宋珵确实和她在边塞时想得不一样。
“没有。”季云岫神色从容,“伤势好些了吗?”
“好些了。”宋珵立刻汇报,“多谢长姐。”
季云岫不由拧眉:“谢我做什么……你身子不算好的,一个人住着留意一些,别不把自己当回事。”
她往日不是个啰嗦的人,甚至恰恰相反,做事果断利落,在军营中说一不二铁血手腕。但不知为什么,面对宋珵总忍不住担心几句,尤其是见他这幅乖巧样子,更担心他被欺负。季云岫在心中叹了口气,若是叫凌泉看见自己这么念叨,恐怕要吓得不轻。
大约是今日听人讲了宋珵住着不合适,她也知道自己早晚要回边关,那么宋珵只得一个人,趁着还在,季云岫总想多说两句。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随即安慰自己毕竟是养的第一个孩子,上心些是正常的,宋珵和她在军营中的士兵不一样,那时候情况危急,可宋珵有时间该去养伤。
宋珵却敛目,瞧上去颇有些像刚来家里的时候:“是我在这儿住着打扰长姐了吗?”
季云岫:“什么?”
季云岫没想到对方这样敏感,又觉得对方实在是可怜,暗骂自己和宋珵说这些想干什么,嘴上道:“有什么打扰的,都说了我是你长姐,若你想住,在这儿住着有何不可。”
“别想那么多,不打扰我。”季云岫随口扯了个话题,“长阳郡主过些日子要办赏菊宴,叫我带着你,你提前准备着些。”
“好。”宋珵应道,“我定然不给长姐丢人。”
季云岫:“……”
季云岫抬手,一巴掌拍在宋珵额头上:“瞎想什么呢,什么丢不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