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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她注定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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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容易困,季云岫几次催他去睡,宋珵都不愿意,非要季云岫再三保证已经跨过年了才依依不舍地下了小榻。
“小心些。”季云岫手疾眼快扶住差点摔倒的宋珵,“你瞧瞧你,都困迷糊了。”
宋珵抗拒:“没有。”
孙嬷嬷收拾好那一桌的物件,季云岫再三确定才松了握着宋珵的手,目光落在那筐东西上,随手抽了张红纸。
孙嬷嬷连忙把整个小筐递到了季云岫面前:“小姐要找什么?”
“没。”季云岫摸出两枚铜板,拿红纸包好,塞到宋珵手里,“压岁钱,差点给我们小珵忘了。”
宋珵有些茫然,凌泉也下了小榻,跟着抽出张红纸:“我也给小珵包一个。”
宋珵这才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压岁钱,保佑你的。”季云岫习惯性地摸了一把宋珵的头,“好了,睡觉了。”
季云岫把宋珵送回了屋子,又帮他把红纸包着的铜钱塞到了他枕下,哄道:“快睡吧。”
宋珵摸了摸枕头,相当稀罕似的,凌泉也把包着的铜钱塞到宋珵枕下,转头去看季云岫:“怎么,也给你做一个?”
季云岫:“边去。”
“睡吧,小珵。”季云岫一边推开凌泉,一边给宋珵掖了掖被角,“做个好梦。”
大年初一,鞭炮声从早响到晚,热闹非常。一大早上,小雪就兴奋地叫个不停,一点也不怕鞭炮声。定远侯常年在边塞,不必忧心京都的交往,可今年季云岫在京都,自然成了很受欢迎的邀请对象,不好拂了别人的面子,只好带着宋珵去应酬。
宋珵穿的衣服是季云岫特意挑的,见季云岫领着个小孩,不少人惊讶于季云岫对于宋珵的重视,季云岫倒不管别人怎样想,要照看宋珵的人是她,别人怎么想的有什么重要的。
她也带着宋珵回了宋府,宋府的人对宋珵也要缓和了几分,宋夫人一贯心善,疼爱季云岫的同时也给宋珵准备了礼物。
宋珵规规矩矩道:“谢谢母亲。”
宋夫人摆摆手:“好孩子,去玩吧。”
宋夫人开了口,宋珵自然不能没眼色地留着,乖乖应是,被凌泉带下去,宋夫人笑容温和,见小孩子下去,又去拉季云岫的手:“阿云,怎么才想起来到姨母这里,可是同姨母生分了。”
“怎么会呢姨母。”季云岫颇有些小辈的讨巧,“我便是和谁生分了也必不能同姨母生分。”
“花言巧语。”宋夫人含笑道,“你还有两月就要及笄了,京都可有看好的儿郎?姨母帮你相看一二。”
女子成亲是大事,定远侯又没有年长的女眷帮忙相看,宋夫人自觉地揽过了这份活:“姨母可要给你相看好了。”
季云岫的笑容一僵,却不知该如何应对,只道:“姨母可是嫌我烦了。”
宋夫人捏了捏季云岫的手:“你这张嘴。”
宋夫人留了季云岫午膳,吃过了饭又舍不得人走,一直到晚膳后才放人离开。宋珵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宋夫人赏赐的东西,不知为何瞧着有些怏怏不乐的。
这一天相处下来,季云岫颇有些疲倦,见宋珵这般,强打起精神问道:“小珵,怎么不开心?”
“嗯?”宋珵被叫回神,坐直些,朝季云岫露出个笑,仍旧是一副乖巧的样子,“长姐,我开心的。”
季云岫从荷包摸出个饴糖递过去:“和兄弟几个相处不好吗?”
有凌泉瞧着,打闹不会有,但除了宋家兄弟之外,季云岫实在想不出宋珵还有什么可不开心的,盘算着指不定是那几个小孩又说了什么有的没的,宋珵这小孩好骗,随便说些什么就要闷好久。
自己得管。
宋珵接过饴糖,又摇头:“没有,相处得很好。”
季云岫抬眼上下打量着,实在是看不出好在哪里。
她略一思忖:“你若是不喜欢和他们相处,我们就少去宋府,左右姨母也知道你在这里,出不了什么岔子。”
宋珵眼睛一亮,攥着饴糖的手握紧,向前探出些身子:“嗯嗯。”
季云岫一笑,原来如此。
宋珵在宋府并不受重视,姨娘去得早,宋大人又不在乎这个便宜儿子,让宋珵在宋府恐怕还不如在定远侯府呆得开心。
这样想着,季云岫又不免想到了自己老爹,也不知她爹此刻在做什么。
心事被解决,宋珵稍微活泼了些,路过一片叫卖声还掀开车窗的帘子往外开,他没见过什么好的,自然看什么都稀奇,模样惹人怜爱得紧。
离上元节不过十几天,整个街道都热闹着,季云岫看着宋珵这幅模样实在心软,叫停了马车,朝宋珵道:“在车上瞧做什么,姐姐带你下去看,有什么喜欢的和长姐说。”
说着,她率先下车,又回首道:“小珵,跟长姐来。”
宋珵长得好看,再加上打扮又富丽,立刻有几个小贩上前逗宋珵,宋珵挨个瞧着,似乎很难抉择。小孩子在彩灯的照耀下更是可爱,季云岫这样瞧着,那股子恶劣劲又上来,随手取了朵小姑娘戴的绒花,戴在宋珵头上,自己又没忍住笑起来。
宋珵似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看着季云岫。
“你真是的。”凌泉走上前,替宋珵取下那朵绒花,“怪不得连小雪都嫌你。”
“怎么会呢?”季云岫不满,又去拉宋珵,“小珵最喜欢姐姐了,是不是?”
凌泉道:“小珵,别听她的……”
街上喧闹,淹没了凌泉后半句话,就算宋珵刚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也反应过来,季云岫含着笑看着小孩子,摆明了逗弄意味,想看看宋珵有何反应。
逗人的精髓就在于被逗得恼羞成怒,才能证明逗人的成功,然后就要开始哄了。
季云岫好整以暇瞧着,正准备哄几句,却对上宋珵一双漂亮的眼:“喜欢姐姐。”
季云岫一时怔住,不知作何反应,一边的凌泉也目露震惊,又探究地去看季云岫:“??”
季云岫轻咳一声,挥手对小贩们道:“刚刚他看了什么?都买了。”
距离上元节越来越近,定远侯府也开始做些灯笼,连宋珵都学会了一二,整个府上只有季云岫和凌泉两个人不会。
“小珵扎的?”凌泉瞧着季云岫手上小巧的花灯,“我看着小珵弄了好几天,你真好意思。”
“那怎么了?”季云岫丝毫没觉得什么不对,“我弟弟扎的,我有什么不好意思?”
凌泉微微站直起身:“真是你弟弟了。”
季云岫毫不心虚:“那当然。”
她手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灯笼,随即冷下视线,同凌泉对视一眼,各自有了防备动作。毕竟在边塞多年,哪怕是在定远侯府,季云岫还是随身带着匕首。
“小姐。”一黑衣人匆匆而来,呈上一封书信,“侯爷的来信。”
这信来得太是时候,前几日季云岫还同凌泉抱怨说定远侯怎么也不关心一二,哪怕带封信来也是好的,又气恼说定远侯心里定是只有崔大哥了。
季云岫神色肃穆,暗道不好,从那黑衣人手里接过信:“我爹的?”
凌泉也走上前几步,看着季云岫利落地拆开信封,季云岫看得很快,一目十行,神色却愈发凝重起来,叫凌泉本欲说的“侯爷记挂小姐”也咽下去,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季云岫收起信,眉目间染上了凝重:“崔大哥腿断了,边关人手不足,凌泉,通知我们的人,明日回边关。”
说罢,季云岫没等凌泉和黑衣人反应,把信纸塞进了信封了,转身进了屋。
季云岫说得含蓄,今年格外冷,在她回京后,蛮人几波进犯边境烧杀抢掠,崔景阳又在作战时不慎被雪崩砸断了腿,如今无法带兵。
因着太过焦急,季云岫心中竟是几分空白,崔景阳这一倒,自然空下了位置,蛮人又来势汹汹,一时之间竟无人可以补了崔景阳的位置。
季云岫稍一闭眼,眼前就是定远侯潦草的文字,定远侯说仍在他控制范围内,又说几战下来蛮人不再大规模进犯,若是天寒,季云岫多留些时日也未尝不可,可季云岫如何坐得住?
她带兵许久,自然了解边塞的情况,定远侯说的可以大约是堪堪补了,丝毫没给自己留退路,这如何能行。再者说,若不是如此紧急的情况,定远侯怎么会在最寒的时候叫自己回去呢。
定远侯说过她想留在京都也好,季云岫那是也有些迷茫,她没在京都呆上太久,也不清楚自己属于哪里,可她要回去。
她注定不是京都的雀,早晚要回边塞去。
季云岫回去得紧急,定远侯府上上下下忙碌起来,替季云岫准备些干粮和路上用的东西,因着全府都陷入了静谧的忙碌,连宋珵都知道了季云岫要回去的消息。
宋珵头一次不打招呼地进了季云岫房间,府里忙碌,没人管他,季云岫瞧着气喘吁吁的宋珵,轻呼一口气,面对孩子,她并不想太焦急。
季云岫努力放平和了耐心:“小珵,怎么了?”
宋珵抿了抿唇,一双眼直直瞧着季云岫:“长姐要走了吗?”
“长姐要回去了。”季云岫纠正,随后笑眯眯道,“若是长姐不在府上,你要乖乖听孙嬷嬷和李伯的话。”
宋珵忙点头保证,又问:“那长姐什么时候回来?”
“……”
宋珵太过真诚,况且这又是季云岫遇到的第一个这么信任她的小孩,她不太想骗宋珵。
顿了顿,季云岫停下手里的动作,却没再看宋珵:“长姐也不知道。”
从收到信开始,季云岫只挂念着回边塞,这个问题自然是没想过,甚至连宋珵都忘了考虑,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看来自己走之前还要同孙嬷嬷叮嘱几句。
宋珵虽小,大约也察觉出这个“不知道”所蕴含的意味,上前两步:“长姐带上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