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口三三在神奈川》棉花派

3、怎么会有一只猪跑进来了？ 太危险了

　　三花胖喵冷竖起金瞳，怒吼起声：‘滚开——！’
　　那一声兽吼声劈进幸村脑海——像深海几万里的水压忽然找到一条裂隙，切入他阖紧的意识海。
　　幸村蓦然睁眼。
　　一睁眼。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距他眉心三寸的地方破碎。
　　“！！！”，配合着幸村清醒过来的瞳孔，一瞬间花瓣成片爆炸！
　　路美向回头。
　　背后那双金瞳正等着她呢。
　　那不是猫的眼，是压迫性极强的力量，正俯视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
　　她被那股恐惧定在了原地。
　　卓绝的观察力让幸村没有遗漏前辈的任何反应，他还发现这位前辈周身空气的温度开始越来越低，低到明显和周围有了区别。
　　“幸村君，你有没有受伤。”
　　［这位前辈］好像恢复过来了？
　　“有劳了。”幸村道。
　　“再有下次，”，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客气，甚至称得上疏离，“前辈不必接住我。”
　　“小心受伤。”
　　路美向低着头。
　　“……啊。”
　　“……我知道了，幸村同学。”
　　——耳畔的鸣声碾过心脏，幸村抬起视线，发现那股奇异的凝视果然又来了。
　　——又是那道沉沉的、压迫性十足的视线。
　　但它从未靠近。
　　也从未让他真正受伤。
　　幸村甚至说不清是从第几天开始发现的，每每忽然而至的意外，忽然的意识模糊，总是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打断。
　　有时是一声猫叫，有时是忽然刮起的风，甚至有时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是那道凝视骤然变重，然后那股阴冷黏腻的气息就消失了，像在替他赶走了什么。
　　以他的精神力敏锐程度，如果那道存在想伤害他，他会在被注视的第一秒就感知到敌意。
　　但没有，半个月了。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只感到——被看着。
　　没有恶意，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沉沉的、安静的、像在确认什么的注视。
　　幸村尝试去找出对方。
　　然后，他每次都能发现，现场有一只小胖喵！
　　……还没来得及等幸村想完，楼上有什么东西动了。
　　“——嗖。”
　　不是风声。
　　是一道身影闪现。
　　瞬间抽走了幸村的注意力…
　　同一时间，仁王发现身旁的三花喵一个闪现。
　　“咦？”
　　“跳楼了？”
　　他往下探头。
　　然后对上一双眼睛。
　　紫蓝色——仰视的角度，隔着两层楼，隔着日光和喧闹。
　　没见过几面，但仁王抬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打了声招呼：“puri。”
　　声音比他预想的干。
　　传闻中的“幸村部长”正看着他呢，表情颇为微妙？
　　所以他是看到什么了？
　　柳背过身，暗自感慨道：“幸村的表情过于复杂了，这种场合还是不要被发现为好的概率是96%……”
　　仁王还看着楼下那个人。
　　但对方已经转身，走了。
　　旁若无人的树丛后，路美端详着指腹那点点湿润——发现竟沾染上对方掌心的一点点血迹。
　　……同预料中的一样，这个味道很香甜。

　　“看！看！看！”，副风纪委委员长痛心疾首道，“不久的将来，难保幸村同学不会因为恋爱从范本生变成差生！”
　　“这个，或许是意外。”，此情此景，真田副部长事先有些抗拒的容色逐渐沉重。
　　副风纪委委员长沉沉地摇摇头。
　　最终风纪委员长·真田几经纠结，犹豫过，但非常可靠、值得信赖地和对方表示：“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找他谈谈。”
　　副委员长重重点头，甚至缓缓伸出信赖的大拇指。

　　还以为会有戏看呢，仁王百无聊赖地打了哈欠，但被幸村看见了，下午的训练就不会随意请假逃走了。
　　不过平白无故的，奇怪，对方那么灵敏的人怎么走着走着晃那么一下？
　　这一怪异感徒然从白毛狐狸敏锐的直觉升起来。
　　柳早已发现真田，但认为以对方的觉悟，最多只能做到旁敲侧击的概率是99%，另外，暗恋路线果然不行吗？“还是没有跳出数据范围外啊，结果符合预测结果的概率依旧是89%，”
　　除此之外，军师对这数据之外的一个细节格外在意，那就是他发现刚才的胖喵已经不在了：“仁王，你带过来的猫要是被真田看到了，一定会被扣分的概率是100%！”
　　仁王随口否认道：“那么胖的猫，可不是我养的。”

　　‘咔嚓’一声，潜藏在人群中的公关部下属偷偷用手机拍下网球部部长推开对方的动作，充满智慧的险恶嘴角疯狂上扬：“太棒了，太棒了！这下看谁还能辫清我与谎言，还有真相。”
　　“——啊，新一轮校内报刊杂志又要卖爆了！”
　　“——重大事件，立海之花当众惨糟劈腿抛弃！”

　　这一切景象，从立海大附属学校最高处的那间行政学院办公室望下看，隔着单面玻璃不偏不倚被一双瞳孔彻底纳入范围内……
　　逆着柔和的光线，彬彬有礼的老人缓缓步向临窗而坐的黑发少年，步伐稳健而从容，每一步都透露出历经岁月的沉淀与涵养。
　　“二少爷，时间到了，该回家了。”，老人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力，“再晚一点山里要敲钟了，大少爷会不高兴。”
　　“唔。”，那人不冷不淡应了一声。
　　老人身穿立海大附属学校行政监事衣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发型一丝不苟，面容平和而深邃，他将未来家主关注的景色眷恋地摄入眸底，监事目光逐渐变得有趣和意味深长极了，“原来是这样。”
　　“恭喜您了，一直追查的大妖怪好像有线索了。”
　　少年道：“——是，劳您记在心上了。”
　　“哥哥会需要这么一位大妖的。”
　　老人附和道：“大少爷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少年无机质的眼珠凝视着立海大附属现任部长远去的身影，终于动了一下：“我要知道这个人的所有事情，最重要的，我要知道大妖挑中他的原因。”
　　老人想了想，一下子就想通了：“——是。”

　　……

　　网球部·训练场
　　今日的网球场上，训练依旧进行得井然有序，训练时的呐喊声一如既往地响亮且整齐划一。
　　但整一个下午，真田副部长每完成一个项目，看向幸村部长的目光愈发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的，明显到令人无法容忍！
　　“副部长是要找部长决斗吗？”
　　“不能吧，副部长昨天不是刚被打败？”
　　恰巧听到声音的真田沿着帽檐压下，脸色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幸村正低声和身旁的二年级前辈边说些什么边指导动作，一抬头，果然成功又和在背后看他的真田对上目光。
　　“……”，四目相对，眼观鼻鼻观心，真田副部长静静移开目光。
　　终于等到训练结束，幸村部长刚想叫住对方，真田副部长已经走远去收拾东西了，这是典型的没想好怎么开口的表现！
　　“怎么了小部长，你和小真田闹别扭了吗？”三年级的高原前辈是超级爽朗的大帅哥，正换完衣服清清爽爽走过来，“嘛嘛，算了，我就不操心你们了，反正你们应该也吵不起来，看前辈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
　　“这可是板球球场附近的监控录像带，你要的那几个方位，前辈我帮你从板球队那里借过来了。”
　　“有劳前辈了。”
　　“不用客气。”高原是不知道对方最近怎么对学校四周的监控那么感兴趣，但小部长的要求他牺牲肌肉照片都要尽量满足的，只有一点他还是争取的，“下个月的集训我们去八原如何？不能再去爬知鸣山了吧？近归近，上次集训期间前辈我们可是做了好几晚的噩梦，多亏了小文太后面去知鸣山的神社帮我们祈福呢……”
　　脚步迈向逃避之路的真田，听到一半忍不住折回来道：“高原前辈，超自然现象都是不存在的，所有无法解释最后必然可以通过正常的自然科学道理来解释，企图用这种说辞逃避攀爬训练，你真是松懈！”
　　高原摆摆手道：“超自然现象就是存在的。”
　　真田：“绝无此事！”
　　高原举个例子：“小部长就相信！”
　　真田：“绝无此事，幸村是非常理智的！”
　　高原表示：“小部长前几日刚去知鸣山求清水符。”
　　真田疑惑看向幸村。
　　“是。”幸村道，“可惜神社唯一一张清水符在猫桑先生身上，它明显很珍惜，我总不能夺猫所爱。”
　　真田的理智摇摇欲坠：“猫桑先生？”
　　幸村：“一只三花猫。”
　　真田的理智写在脸上，终于有所破碎：“……”

　　收拾完一下午欲言又止的的副部长，放过对方去图书馆值日，幸村扫了眼网球场，终于轮到他心情不错了。
　　“——报告…部…部长？”，抱着山猪的同年级生在身后感觉快抱不动了，哀嚎道，“大事不好了——我们网球部更衣室进进进…猪了！”
　　“——进什么？”，幸村一时间没听清楚，便转过身来。
　　同一时间，三花胖虎着脸，窝在别人怀里是一脸睥睨众生的不屑死样映入眼帘。
　　幸村看着它。
　　它看着幸村。
　　少顷，“给我吧。”
　　幸村部长把那猫抱过来，对部员道了一声“辛苦了。”语气轻松得像在接一份训练报告。
　　“是、是！”
　　部员下意识立正，但刚迈出半步，又硬生生刹住。那场“立海大网球部起义”的阴影实在太深，幸村部长越是平易近人，他越觉得背脊发凉。
　　“但、但但是……”，他梗着脖子，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头年糕猪很、很重的……搞不好还会很凶的……”
　　猪？飙脏话呢！“年糕猪”瞳孔瞬间掀开一条缝，冷冷地扫过来。
　　部员的声音立刻矮了半截。
　　幸村低头。
　　那只胖猫瞬间垂下眼，方才睥睨众生的杀气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和一声软绵绵的——“喵。”
　　幸村伸手，最后轻轻揉了它的头。
　　“有劳挂心了。”幸村部长的声音温和得像浸过蜂蜜的水，“你今天发球训练剩下的403个——”他顿了顿，“没有做完明天记得补起来。”
　　部员一听，拔腿就跑。
　　“——喵！”
　　它在树上呼呼睡大觉，地盘被一个不像话的红毛小子霸占了，临了被人踹一脚掉下树，接着砸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家伙！
　　现在又被当成战利品进献到脆弱人类这里，真是越活越不行，岂有此理了！
　　“喵？”
　　但脆弱人类后脖颈竟然有道今天丑花妖打下的烙印？
　　胖桑努力往幸村肩膀上爬：“喵啊！”
　　——大笨蛋一个，竟然被低等妖怪打下这么没品的丑东西。
　　刚一抬起肉球打算“pia！”没它，猝不及防，胖喵猝然失重，“喵喵？”
　　“啊喵？”怀里的年糕猫开始扭动庞大的身体。
　　“请别动，”幸村稳稳托住它摇摇欲坠的身体，走向场边树荫下，“虽然我未正式评价过你的体型，但‘瘦骨嶙峋’这个词，看起来与你并无缘分？”
　　他将猫放在树根旁，动作轻柔却不容反抗。
　　一猫一人，对视。
　　猫率先移开目光：“喵——”
　　幸村也不勉强它，将一袋小零食摆在它面前，“这些都可以享用，休息够了，离开的路可以和我一起走吗？”
　　天下的三花或许都有相似的花色，但这一只毫无疑问就是幸村经常上知乎山见到的，也是经常在某种境地下经常见过的。
　　“喵！”胖桑矜持地倚着树干，冷眼瞧着对方在它面前摆开的那团东西，里面散发奇怪甜香的味道。
　　吃的？
　　嗯哼，专骗喵叫的东西罢了！
　　胖喵从鼻腔里喷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高傲的轻嗤。
　　叼起零食，权当大发慈悲同意他上缴的贡品，但总而言之，态度冷淡，眼神不屑，怪看不上的。
　　至于一起走的约定，根本不存在的。
　　胖桑扭扭屁股就大摇大摆走了，完全无视了对方的邀请。
　　第二日。
　　天气晴好。
　　真田副部长斟酌了一晚上的措辞，就规劝幸村“收敛自身魅力避免影响校园纪律的蒸蒸日上”一事，与其进行了长达了五分钟的交流。
　　交流很快有了结果。
　　“！！！”，整张俊脸倒地后猝不及防压向草坪杂草，好一会儿，真田副部以手肘撑着地面，半露不露出他那张不屈不挠的黑脸，几乎屈辱地从喉咙压出一口热气：“…你……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对不对——”
　　“不！”，幸村以掌心压着真田的肩胛骨，力道极大以致于令对方起身的动作非常艰难，嗓音是冷调的轻柔，“我认为你的建议很好，但检讨和通报还是免了。”
　　“……”
　　“看来，我以后还是要谨言慎行地好。”，偷倚靠在墙，不小心看到全部仁王心里悄悄合计：掌握网球部规则制定权的部长似乎是个说一不二，并且不爱被当众被揭黑历史的人。不过与他无关的，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呢，网球虽然舍不得，但呆在这里，未免太过条条框框了……
　　利用栏杆那点阴影，白毛狐狸用手背挡了下毒辣的太阳在躲懒，下一秒幸村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延迟两秒钟到达他的耳朵，
　　“——仁王同学，有劳了，下一个。”
　　忽然被叫到的仁王略微愣了下，顿了顿，“——稍等。”地出了个声，还是听从安排地拿起球拍走到了刚才真田副部长对战那个位置。

　　幸村抬手调整吸汗带，风吹过网球场头顶的天空，顺便让仁王得以看到那双足以惊艳但凌厉的冰魄色。
　　“——部长，你不用休息一下吗？”，白毛狐狸完全出于好心提醒，他把拍扛在肩上，“刚和真田同学打完比赛，就是再厉害的选手，也应该休息一下吧？”
　　幸村摇瑶头：“无妨，只是简单的七球对决，尚且应付得来。”
　　回应之人虽然面容清淡，毫无轻蔑之意，但那股胜券在握太过于有穿透力了，这就很容易激发对手的胜负欲。
　　“该不该说，好像被小瞧？”，仁王凝视着那双冰魄色想。
　　白毛狐狸是中途由丸井带进来的，进网球部后，第一次测试赛由前辈们来进行，期间和真田打过一次，虽然都打得不痛不痒的，但幸村部长经过商量还是决定把他放进正选预备役球场。
　　至于幸村，显然也是打过照面的，但照列不痛不痒。此时此刻，他看向幸村平静调整球拍手柄缚带的动作，那点被轻视后淡淡的胜负欲缓缓被勾带出了水面：“部长的左手应该是受伤了？”
　　这忽然挑衅的声音成功引起了幸村的注意。
　　适才才打算“谨言慎行”的仁王斜睨向他的左手，十分有礼貌地放轻音量道：“部长拒绝那位美艺社前辈的时候我看到了，所以刚是差点遭到对方‘碰瓷’了吗？”
　　见他不回答，白毛狐狸用力以掌心揉了揉网球，一瞬间压实了上面的细小绒毛：“——那你现在还能打出时速230km/h的球吗？就是能，也应该会很痛吧？”
　　这挑衅的语调在后面扭曲地拐了个弯——竟然有一点点关心的味道？
　　“Game——YukimuraVS Masaharu N，Masaharu一方先发球！”
　　“不错，不错！”，小田君是三年级刚退下来的副部长，见到有能力的后辈们和谐相处，立刻展现了今年以来最亲切的笑容，“小仁王和小部长关系很好嘛，就是，他们在球场上这么温和可不行——”
　　电光火石间，“簌”一声，人眼无法捕抓的极快速度，一阵风声险些擦过小田君的侧脸：“！！！”
　　“果然！”，一旁恢复的真田副部长整理下自身衣服，唇角顺便挤出一点点讥讽的弧度：“毫不松懈且见鬼的温和！”
　　副部长只要不试图以扭曲的方式操作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大部分时间在球场上还是可靠的形象。
　　真田甚至一针见血道：“那个家伙只是看起来懒散，实际上有可能是以这种方式降低对手的警惕性。”
　　小田君眨了眨眼：“？？？”，小仁王有这么狡猾吗？
　　仁王颠球。
　　抛球，过网，球落地后——猝然弹起，宛如流弹般直冲对方胸口…
　　偏偏是最脆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