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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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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街上的人流量不少,肉铺前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陆织姜立刻系上围裙,操起刀,元如意则把装钱的木匣子放在案板下面,站到另一边。
“给我来两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
“今天的肉串还有没?给我来五串!”
“红心鸡蛋呢?给我留十个!”
陆织姜负责分割切肉,刀刃起落,又快又准,几乎不说话,但需要什么,一个眼神,元如意就能递过去。
两人配合越发默契。
欢福乖乖趴在铺子旁边的阴凉地,不乱跑也不叫,只是一直跟着元如意转。
忙过最热闹的那一阵,已近午时,人渐渐少了,肉也卖得差不多了。陆织姜让元如意看着摊,他去街对面买几个包子当午饭。
之后,两人就着开水,坐在铺子后面默默吃了包子,欢福凑过来,元如意掰了小块包子皮喂它。
下午,街上冷清下来,肉卖完了,两人收拾好东西,锁好铺门。
元如意这才想起要买些东西去,于是两人又去了杂货铺,买了盐、酱、一小罐油,又去布庄扯了几尺耐磨的深蓝色粗布和一块颜色稍鲜亮点的碎花细布,经过粮铺,元如意称了五斤细白面,想了想,又咬牙称了二斤粳米,最后,在一个卖头绳发簪的小摊前,她看中了一根简单的桃木簪子,簪头雕了朵小小的梅花,只是犹豫着没打算买,后来陆织姜在她走出店后,给她买了,说不贵,就五文钱。
快到家时,经过河边,元如意看见芦苇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她停下脚步仔细看,是几只小鸭子,在浅水处扑腾,母鸭在一旁守着。
元如意一直盯着那些鸭子看,陆织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你想想要养些鸭?”
“能吗?”
“可以,鸭子吃河里的螺蛳水草,长大了下蛋,鸭蛋也好吃,你要真的想要养,过几天,我去村里问问谁家有鸭崽。”
那敢情好,元如意高兴起来,开始盘算养鸭子的一些细节,陆织姜听着,偶尔应一声。
回到家,天色已晚,元如意把买的东西归置好,陆织姜则去做饭,做完了饭后,就到后院喂猪,清理鸡窝。
晚饭是热汤面,用中午还剩下没卖完的排骨直接焯水后熬了汤底,撒了点葱花,香气扑鼻。
陆织姜看着碗里堆起的肉,夹起几块肉放回她碗里。
元如意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没再推回去。
吃完饭,元如意烧水到一间水房里面洗漱,陆织姜坐在院子里,用今天买的深蓝色粗布,比划着裁裤子,他手很巧,虽然做衣服不如元如意细致,但裁剪缝补不在话下。
元如意洗了头,用旧布巾绞着湿发走出来。
陆织姜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状似随意地问:“今天那根簪子怎么没戴?”
“嗯?”元如意擦着头发。
陆织姜:“你擦干头发,我帮你戴上了瞧瞧。”
恰好家里有一个小的铜镜,元如意照着铜镜里的自己,她没有什么妆容,可脸庞却是粉粉嫩嫩的好看,陆织姜怕自己手笨,更怕弄疼了她,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了梅花簪子,脸上发烫,不敢看她。
元如意:“怎么样?”
“怪……怪好看的。”男人偏过了头,结巴道。
天气越来越冷了,肉铺的生意依旧红火,尤其是卤味和肉串。
家里的进项还算可以,陆织姜和元如意两人商量了后,元如意盘算着该添置些过冬的物什了。
这天晚上算完账,元如意对陆织姜说:“天冷了,我想得做两身厚实的棉衣棉裤,被子也得加一床,那床旧棉被都不暖和了。”
陆织姜正就着油灯光亮磨他的刀,问她:“钱够吗?”
“够,明天我去布庄看看棉花和厚布。”
陆织姜照旧应她:“嗯,好。”
第二天,元如意去了镇子上的瑞祥布庄,铺子里果然已经挂出了厚实的棉布和绒布,颜色以深蓝、藏青为主,也有少数喜庆一点的枣红色。角落里堆着大包大包的棉花,看着就暖和。
布庄老板娘是个圆脸和气的中年妇人,姓孙,她经常到陆织姜的铺子里面买鲜肉,最近的卤味吃得也不少,因此,自然认得元如意是陆织姜新娶来的的媳妇儿,见她进来,热情地招呼:“陆家媳妇来了?看看,这都是新到的厚棉布,这绒布也好,贴身穿暖和。”
元如意仔细摸了摸布料的厚度和手感,又问了棉花价钱,年收成不错,棉花价钱还算平稳。
元如意便开始挑选了花色,挑完后,孙老板娘还给她继续推荐:“再扯几尺细棉布做衣服吧?贴身穿舒服。还有这宝蓝色的,做件罩衫,留着到过年穿。”
元如意:“先紧着过冬的做。这细棉布……等年下再说吧。”
钱要花在刀刃上。
孙老板娘也不勉强,利索地算了账,帮她把厚重的布匹和棉花包好,自然,布庄这边也兼顾成衣的定制,于是元如意跟她说了大致需要衣服样式,付了钱,就往外走。
棉被这边她又到了李货郎的手里买下了已经做好了的被子,全部物件买好了,元如意回家,今天天冷,回去还是有点冻手,元如意想到火炉边上烤烤火,陆织姜正在做饭,瞧她一直在这边烤火,不一会儿,拿了一个东西过来,元如意一看,是个黄铜做的,小巧精致的手炉,只有巴掌大,上面镂刻着简单的花纹。
“这哪儿来的?”元如意问。
“以前我娘留下的,好久没用了,里面放了点炭,暖和,你手冷可以用。”
元如意拿起那个手炉,果然很温热,瞬间手掌和掌心的部分,有一股温度传了上来,她不冷了。
她抬眼再一看,陆织姜就回到他的正屋去了。
隔日,陆织姜的意思是要提前腌点白菜,家里之前就囤着十棵白菜,元如意心里想,这白菜确实卖的话也卖不了几个钱,腌起来可以制成酸菜或者咸菜,能吃一冬天,开胃下饭。
陆织姜:“我去买大缸和粗盐。”
半晌午,陆织姜就从杂货店拖回来两个半人高的陶缸,还有一大袋子颗粒粗粝的盐,缸刷洗干净,倒扣在院子里沥干,把白菜砍倒,去掉外层老叶和黄叶,在院子里晾晒一天,脱去些水分。
腌白菜是个力气活,也是个很细致的活,两人一早就在院子里忙活开来,陆织姜负责把晾好的白菜抱到井边,元如意一棵棵仔细清洗,尤其菜帮子缝隙里的泥沙,要反复冲涮干净,洗好的白菜再次摊开在干净的席子上,晾干表面生水。
欢福好奇地在白菜堆旁嗅来嗅去,被元如意轻轻赶开:“去去去,这个你可不能玩。”
这几天,等白菜表面的水汽晾得差不多了,陆织姜就开始往缸里码放,他先在缸底撒一层粗盐,然后拿起一棵白菜,从底部开始,一层层往上撒盐,每一片叶子缝隙都要顾及到,尤其是厚实的菜帮子,撒好盐的白菜,双手用力揉搓,直到菜叶变得柔软,渗出些许汁水。
基本上,需要码一层,撒一层盐,再用力压实,如此反复个几次。
这揉搓和压实的活儿最费力气,元如意想要帮他,但她力气不够大,所以很难直接揉搓起来,陆织姜揉着一棵特别壮实的白菜,但是根本就不费力,白菜很快在他的手中就渗出汁水,而元如意就负责撒盐和递白菜,总之,两人的配合下,速度确实快了许多。
这会儿,欢福趴在葡萄架下,懒洋洋地晒太阳,偶尔睁开一只眼看看忙碌的主人。
“够了够了,这缸满了。”元如意看着快码到缸口的白菜说。
陆织姜点头,停下动作,然后元如意把最后几棵白菜码好,在最上面压上几块早已洗净晾干的大石头,之后,她把陆织姜提来早就烧开又放凉的白开水,缓缓注入缸中,直到没过白菜和石头。
陆织姜:“好了,盖上盖子,放在阴凉地方,等它自己慢慢发酵就行了。”
元如意松了口气,看着两个沉甸甸的大缸,问:“萝卜明天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