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寄月明夜》可昕

22、月明夜

　　周五林朝乐打卡的时候听同事说早上有一批大学生来公司参观。
　　趁着老班还没来公司，林朝乐抓紧时间到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包子和豆浆。

　　结账的时候，她一抬头偶然瞥见隔着几个货架的角落站着一个身穿灰色休闲服的中年男人。
　　虽然隔得远，而且那人正低头挑选货架上的东西，但林朝乐还是把人认出来了。

　　像是察觉到她视线，角落里的那个人此时也抬起头，不偏不倚地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那一瞬，她心一惊，赶忙低了头。

　　这时店员问她：“要袋子吗？”
　　扫了付款码，林朝乐急忙摆摆手，把台面的包子和豆浆揣手里，转身就走：“不用了，谢谢。”

　　匆匆忙忙的，林朝乐赶在老板来之前回到工位。
　　十点半左右，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参观。

　　宋惜禾悄悄把椅子挪到林朝乐身边，戳了戳她手臂说：“那群学生来了，你看，好多人啊。”
　　林朝乐抬眸，视线不经意地撇过那群人，目光自动忽视了那群学生，直直地锁定领队。

　　那个穿灰色衣服的男人，她刚才在便利店遇到过。
　　和刚才一样，在她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的同时，对方像是感应到一般，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几乎是同一秒，林朝乐又一次急急忙忙地低下头，错开视线。
　　晚上林朝乐请周彧吃饭，周彧开车来接人。
　　这一次林朝乐请周彧吃饭主要是为了和他商量搬家的事情。

　　林朝乐：“周彧，你记得之前我说过等奖金发了就还你钱，然后搬出去的事情吗？”
　　目光一滞，周彧不动声色道：“记得。所以你今晚请我吃的是散伙饭？”

　　说着，他苦笑了下，搁了筷子道：“长进了，林朝乐，也学会办事了。以前是不声不响消失不见，现在至少知道请我吃一顿散伙饭，提前打个招呼。”

　　周彧往后靠了靠，目光懒懒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透过她的双眼看进她心里。

　　她愣了一下，后知后觉解释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彧冷冷地笑了下，身子前倾，饶有兴致地问她：“我想的是什么？你想说的又是什么？”

　　带着几分赧然，林朝乐错开视线看着他手边的碗筷说：“今年公司延迟发奖金，所以我想说的是我大概要迟点搬出去。”
　　听她这么说，周彧拧紧的眉心渐渐舒展开，唇角向上勾了勾，尾音卷着轻快：“迟点？是多迟？”

　　林朝乐以为他是担心她赖着不走，于是跟他保证：“如果你觉得我打扰到你了，我可以马上搬，钱我会还你的，不会跑。”

　　周彧漫不经心：“不用搬，你先住着。”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所以你今天请我就为了说这事？”
　　“嗯。”

　　“至于特意请一顿？”
　　“说好的事情我办不到，应该请的，而且过年的年货是你出的钱，那时候不也答应过要请你吃饭吗。”

　　周彧重新拿起筷子：“林朝乐，我才刚夸过你会办事了，扭脸又不会了是吧？”
　　“啊？”
　　“按你的说法，你不该请我吃两顿？怎么一顿打发我？”

　　“那，那我再请你一次？”
　　周彧心满意足，骄矜道：“这还差不多。”
　　－

　　之后不久，公司宣发组来了个大四实习生。
　　林朝乐到茶水间接水的时候正巧遇到女孩也来接水。

　　李佳子主动和她打招呼：“朝乐姐，你也来接水啊。”
　　“嗯。”顿了顿，林朝乐继续问她，“上班习惯吗？”
　　李佳子笑了笑，声音甜甜的：“还好，比较兴奋和好奇。”

　　“第一天上班是这样的，等时间久了就会烦上班这事了。”
　　李佳子俏皮道：“嗯，我知道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上班如上坟，对不对？”
　　林朝乐笑了下：“也可以这么说。”

　　李佳子直勾勾盯着林朝乐看了有一会儿，纯粹欣赏的眼神。

　　林朝乐被盯她盯得有些难为情：“怎么了？”
　　“朝乐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

　　“朝乐姐，你大学在哪儿念的？什么时候毕业的？”
　　“商大。”

　　李佳子像是很意外，又有些失落道：“商大吗？那后来有念研究生吗？”
　　“没有，怎么了？”

　　“上次老师带我们来参观的时候，我就觉得朝乐姐你看着眼熟，所以我以为我之前是不是在学校见过你。”

　　李佳子是洛大的学生。
　　如果当时周彧没有放弃洛大的保送名额，李佳子在学校见到的人应该是他。

　　“可能我是大众脸，所以看着眼熟。”
　　李佳子连忙否认：“才不是。朝乐姐，你这么漂亮，大众脸这三个字跟你完全没关系。”
　　她激动地解释起来。

　　“那天来参观的时候，我同学们也都说朝乐姐你特别，特别漂亮。”
　　林朝乐莞尔一笑：“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和其他几个同事打算中午去附近吃拉面，你要不要一起？”
　　“嗯，好。”李佳子托腮认真想了片刻说：“朝乐姐，我觉得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你。”

　　晚上，林朝乐大学时的学姐郑璐熙约了她吃饭。
　　郑璐熙这次约林朝乐吃饭时为了送她婚礼请柬，也是想请林朝乐当伴娘。

　　林朝乐和郑璐熙是在大学社团认识的，毕业之后她们也一直保持联系。
　　半年前郑璐熙答应男友求婚之后就立马联系了林朝乐，让林朝乐一定把时间空出来当她的伴娘。

　　学姐的男友是洛城本地人，所以他们的婚礼就在洛城办，于是林朝乐就答应了。

　　郑璐熙：“周末我要去试婚纱，到时候你们几个伴娘跟我一起去，也挑一挑你们的伴娘服。你一定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好，另外两个伴娘是？”

　　“是我高中同学，她们正好都在洛城工作。”郑璐熙朝林朝乐比心，“婚礼那天要辛苦你们啦。”
　　“那今晚多请我吃点好吃的。”
　　郑璐熙挑了挑眉，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过了几秒，郑璐熙问：“朝乐，你谈恋爱了吗？”
　　“单身，怎么了？”
　　“还没谈吗？你这么漂亮，喜欢你的人一定很多，你都不喜欢吗？”

　　“没什么人喜欢我。”
　　“胡说，大学那时候就有很多人喜欢你，不过你太漂亮了，平时不爱笑，看上去冷冷的，所以别人都不敢追你，怕一开口就被你拒绝，没面子。”

　　“不爱笑，这我承认，比较冷我也承认，但很多人喜欢我，这点我不承认。”

　　坦白说，刚上大学那会儿林朝乐没觉得自己有多高冷，但后来和同学们混熟了之后，她听到同学们一直评价她太高冷了。
　　那时她也辩解过，每次和同学打招呼，她明明都有笑，但为什么大家还会觉得她高冷。

　　同学说那是因为她笑的时候，眼睛没笑，她眼里没有情绪，只有冷漠。
　　换句话说就是她笑不达心。
　　所以别人对她的初印象才是高冷。

　　郑璐熙兴致勃勃地问她：“想谈恋爱不？我老公那边的伴郎，我见过，长得不错的，要不要到时候我帮你们牵牵线，搭搭桥？”
　　林朝乐婉拒：“不用了。”

　　郑璐熙不解：“为什么？你是不想谈恋爱，还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没这个心思。”

　　“你先别急着拒绝，等到时见了面再说嘛。除了伴郎，我老公那些朋友还有同学当中也有长得不错的，你看看再说。”
　　盛情难却这四个字，此刻林朝乐算是体会到了。

　　林朝乐含糊其辞：“现在最重要的是筹备你的婚礼，别的事以后再说吧。”
　　吃完饭，她们就散了。

　　去地铁站的路上，林朝乐被一辆车拦下来。
　　车里的中年男人打开车门下来，带着几分惊喜的口吻说：“林朝乐，真是你。”

　　这人林朝乐不陌生，前几天才刚见过，就在公司。
　　林朝乐随意看他一眼，原想绕开他，但对方却故意将她拦下。

　　“这么就没见老师，怎么也不打声招呼？你这是要去哪儿？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找个地方坐坐，叙叙旧。”

　　占德正。

　　林朝乐大学时的专业课老师，后来去了洛城工作。
　　她也是前两天在公司看到他带着学生来参观才知道他离开商大之后，是去了洛大。

　　林朝乐：“不了，我要回家了。”
　　占德正看了眼手表：“是挺晚了，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

　　“那天在公司看到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原来真是你。什么时候来洛城的？”

　　其实早在便利店的时候，占德正就看见林朝乐了，只不过当时他不敢信，等后来在公司见到林朝乐，他才确认便利店遇到的那人真是林朝乐。

　　“占教授，我真的该走了。”
　　占德正：“急什么，老师很关心你这些年发展的好不好，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要是遇到困难，你可以来找老师，老师一定帮你解决。”

　　林朝乐直视他：“不用。”
　　占德正笑容狡黠：“忘了告诉你，老师现在在洛城大学工作，计算机系系主任，你的忙，我一定帮。”
　　“……”

　　“要不是你，老师也不会有现在成就。说起来，老师该请你吃一顿饭，感谢你。至于帮你的忙，别说是举手之劳，就算不是举手之劳，我也该多照顾你。”

　　暗暗的，林朝乐攥紧了拳头。

　　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愤怒，占德正突然笑了：“还是年轻，火气这么大。怎么还长不大？你这样，在职场要吃亏的。”

　　“占教授，别跟我套近乎。”林朝乐嗤笑一下，“你说的对，我年轻气盛，指不定又会干出来什么事，所以请你离我远点。”
　　占德正不太在意地笑笑：“洛城大学风景不错，有时间欢迎你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