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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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这肯定有问题，怎么好端端突然要待在盐城不回来啊。”费添一边抱着儿子，一边在对面万分不可思议：
“也别跟我说什么科研课题啊，我还不知道你，那点活儿你随便看一眼就清楚了，还非得留那儿。”
梁景沉先没接他的茬。
身体往后靠靠，对着旁边的电脑终端里输入一个指令，跳出来后自己在那儿跑。
“费老师。”他说。
费添那边“哎”一声，接着身边又传来孩子的哭声。
梁景沉：“我以前来过盐城吗？”
“嗯......我记忆里是没有的。”费添低头瞪一眼自己这兔崽子，又说：“我知道的是没有啊，那还有我不知道的呢，咱俩还没熟到你什么事都跟我说哈。”
是在跟人打哈哈。
梁景沉声音偏低：“那截至目前，我认识的人我都见过了吗。”
费添怀里的小婴儿突然大喊一声！
声音盖过他们俩。
“你说什么？”费添问了句，回头又大声去叱自己儿子，“你也自己待着，别嚎！”
梁景沉静默一会儿，道：“我觉得我好像来过这儿。”
“是觉得哪里瞅着眼熟？”费添问。
跟熟不熟悉没关系。
“没有。”梁景沉随口说，深吸口气后又摁了摁鬓角，道：“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先不说了，挂了。”
没等对方开口就挂了电话。
他的酒店在十七层，从这里看到底下，窗外又下雪了，但是比昨天晚上的那场雪还是小了不少。
昨天回到房间梁景沉有点鼻塞，睡觉前喝了包板蓝根后倒是没再有大反应。
没有感冒，可能真是多亏了青年那件棉衣。
梁景沉下楼买了包烟。
他不记得以前自己抽不抽烟，但刚从医院出来那几年脑袋疼，每次只能靠烟草缓解。
原本这些年已经好多了，可从昨天起就又开始疼，耳边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他自己的，又像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虽说那么多年过去已经不至于影响他睡觉，但还是不爽利。
便利店里只有他一个人。
梁景沉站在收银台等结账，发现人背后贴着几张照片，看了一圈，他视线落在其中一张上。
“先生？”服务员已经把钱算好了。
见人一直没反应。
梁景沉收回视线后抬抬下巴：“这张照片是你们什么时候拍的？”
服务员顺着他目光往后，笑出来，把那张照片摘了放手里，“很多年前了吧，那会儿咱们刚开业呢，就想拍几张照片宣传一下，店里顾客都没几个。”
梁景沉接过来看了会儿，问：“可以卖给我吗。”
“啊？”店员没反应过来，看看照片，又睨向这位明显不是他们本地人的先生。
梁景沉看着他没动。
见他坚持，对方想了会儿说：“要不您直接拿走吧，我们这些照片反正也挂挺久的了，过段时间估计还会换一波。”
梁景沉道了声谢，临走时随手又买了箱牛奶。
费添曾经说他最大的两个改变，一个是喝牛奶，一个是抽烟。
“老大，我牛奶给你热好放桌上了，你等会儿起来记得喝啊。”刑延从前边厨房那儿转过身看他。
屋里另一间客房没来得及收拾。
叶遂昨天回来后晚上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还埋在棉被里。
昨夜在银行里像一场梦，醒来后全身上下都是疲惫。
全身发软，像是被流感侵袭，但除了跟被从水里捞出来那样双脚虚浮，好像又没有其他症状。
揉揉眼睛后坐起来，看向窗外后顿了下说：“要不你今天也别去店里了，外面太冷，路又不好走。”
“没事儿。”刑延衣服都换好了，走过来蹲下看他：“你天天都在忙，今天好不容易想休息一天，面馆不能没人。”
叶遂今天不去面馆是实在没有心情。
他自己睡觉也是穿着昨天晚上那件毛衣，从上到下捂得严实，但脖子那里露出一截，很白，细致地能看到毛孔。
刑延挪开眼睛，起身后准备到门口换鞋。
“对了小刑，你前天去面试的那个工作怎么样了？”叶遂想起来后问他。
后者像是一愣：“什么工作？”
“就你说那什么酒楼的。”叶遂说，一大早起来嗓子有点哑，“我后来想想，店里年后还是先不招人了，后面要是真换了别的地方离你住的这里也远。”
刑延默默低头穿鞋：“我没去。”
叶遂惊讶：“啊为什么，你不是说那里待遇很好吗。”
“他们后来又招到人了，哎老大你别管我。”刑延含含糊糊，又冲他：“我愿意跟着你打工，你不是说你橙茶煮得好是因为以前学过调酒吗，我一直都想跟你学呢。”
顿了下又道：“咱们昨晚后来不是都说开了嘛，我以后不再问你那些就是了。”
叶遂还要说话，刑延已经换好鞋站起来：“我先去店里了老大，你起来后早餐记得吃！”
门打开后“砰”一声又被关上。
屋里寂静无声。
叶遂从沙发上坐起来，先是坐着发会儿呆，又走到卫生间，旁边放着一次性牙刷毛巾，不知道刑延是从哪儿弄来的。
叶遂撑着盥洗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七年前这种时候梁景沉会走到他身后，趁着家里小孩没醒抱住他，两人会接一个带着薄荷味道的吻。
梁教授外表深沉疏离，实际上比叶遂以为的黏人很多，偶尔不想去实验室还会从后面抱住他，轻轻说自己还想再睡十几分钟，或者让叶遂陪他走到实验室楼下的垃圾桶，再放他去图书馆。
那种曾经的高冷形象一去不复返。
或者说梁景沉其实一直有自己的小情绪，只不过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过。
咽下突然涌上来的血腥味，冷水脸让他把这种情绪冲淡一些。
叶遂吃完刑延留下的早餐，裹紧衣服出了门。
外面还在下雪，他深一脚浅一脚，走着走着看到一家便利店，先进去。
记得刑延和自己都喜欢喝这家店的牛奶，昨天刑延收留他，他准备给对方买一箱带回去放着，却半天没找到。
被营业员告知说是最后一箱昨天晚上被一个先生买走了，多的还没进货。
叶遂只能暂时先算了。
他准备再去趟派出所。
来了盐城以后他七年里除了每周去批发市场进货，再就是去这边的区派出所。
可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刚接通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非常着急：“你是叶老板吧，我是在你们店门口看到你电话的，你店里那个小哥哥刚跟人打起来了！”
她说着还带了点哭腔：“你赶紧回来看看吧，好吓人，我看流了好多的血！”
叶遂一怔。
立刻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往回赶，在车上就给刑延打电话。
那边一直没人接，等他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发现店里桌子椅子全倒了，面馆的摘牌被扯下来丢门口地上，昨天刚切好的葱花、酸豆角撒了一地！
连用来做橙茶的茶叶包也被人踩烂了......
外面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见到他后又纷纷散开，叶遂先是站门口叉腰看看，突然一口气涌上来。
王八蛋！
他心里骂了句这个，深吸口气又用力吞咽回去。
压着火问旁边坐着的人，“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刑延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随便抓了几张纸摁住自己脑袋。
没看他，也没说是不是。
“我问你话啊！”叶遂又说，他一向好脾气，这时候也是被逼急了，又从旁边给人抽了几张纸按脑袋：“砸哪儿了，除了脑袋身上还受没受伤？！”
“我没事。”刑延半天憋出一句这个。
“那这一脖子血是怎么回事啊！”叶遂压着火道。
扭脸去看周围这一地狼藉。
除了刑延，好好一家面馆也突然成这样了。
环顾四周后叶遂强行让自己平复下来，看看他，再叹口气：“先去医院吧，这里我晚点回来收拾。”
“......嗯。”刑延低头应声，眼神愁苦。
后面叶遂领着他去了附近的医院。
检查包伤口打消炎针，一路上刑延都没说话，应该是觉得自己给人惹麻烦了，跟个鹌鹑一样垂眼被人带着走，让干嘛干嘛。
检查下来其实还好，除了脑门上一条最深的被凳子砸出来的痕迹，其他地方都没大事。
但怕突然发炎，医院这边得留院观察一晚上。
叶遂也暂时陪着留在这儿。
“那李今民真不是个东西，这么大雪天，一大早居然让我去扛煤气罐，你说要是给学校扛扛倒也算了，结果是扛到他家去！”
“我扛了两趟，他又说是家里空调坏了，让我修，结果修不好直接说是我给他搞坏的，非要拉着一帮七大姑八大姨来店里吃面。”
刑延说到这脸上露出厌恶，“我凭什么要给他家接私活啊，又一分钱不给的！”
叶遂没说话，把手里刚买的包子递过去一点。
刑延就着叶遂的手咬一口，给人出主意：“要不我们跟叶警官说一声吧，让他过来帮帮咱，他不是你亲哥吗？”
叶遂眼睫轻颤。
没接着这个继续说，只道：“学校里有保卫科，我等会儿就过去问，要是他们那边也不愿意管，那就再说吧，等年后就搬到外边去。”
“行！”刑延说，又朝他眨眨眼，“老大，我还想吃。”
叶遂把包子塞到人手上，没看他：“自己拿着吃。”
“......噢。”刑延双手接过来，脸上还是笑着的。
叶遂看他脑袋绷带包得跟坨大蒜似的，劝他：“等回去以后你再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其他工作，年纪轻轻的别一辈子都猫在这小面馆里，不值当。”
“可你也年轻啊。”刑延不服气，“我看过你身份证，你都没比我大多少。”
叶遂：“所以我才没出息。”
“那我也没有。”刑延身体往后仰地侧过去，说完这句就不跟人说话了。
躺在床上闭上眼。
他是可以在医院里休息一晚上，但叶遂不行，替人付了医药费，安顿在病房里就准备要走了。
走了也不能立刻回去，叶遂找了学校保卫科要了监控，拍了一段放手机里，又去后勤保障处填了投诉单。
店里要大收拾，可叶遂得先把今天的事情处理清楚，就在后勤处待了大半天。
这里的人除了李今民跟他关系其实不错，有时候来叶遂店里吃面还会给他们打折，但大都只是维持表面，真说到要帮忙又变得嘀嘀咕咕。
出来时叶遂叹了口气。
舍不得也没办法，还是搬出去吧。
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他一点点往店里走。
店里的东西都被砸了，他就算不做了也必须回来收拾。
距离店面不到两米时叶遂看到个长腿男人。
对方坐在他们店门口的长凳上，手里烟刚抽完，听到脚步声后站起来，朝他挥挥手。
“叶老板。”男人喊他。
喊完就把手里的烟掐了，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叶遂站在原地没动，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寒风顺着脖颈钻进去，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路灯一打，旁边面馆的玻璃微微反光。
叶遂能清楚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到底有多蠢。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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