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雪夜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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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再给叶遂一次机会，他今晚绝对会待在刑延家里不出来。
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发什么疯，放着好好的觉不睡非要这时候出来取店里零钱，取不到又被困在银行里。
但这都还不是最难熬的，当外面原本应该要走的人突然喊他的时候，叶遂绷紧的心脏一下沉入谷底。
他们不该见面的。
外面门被敲了一下，梁景沉微凉的嗓音落在他耳朵边上：“怎么了？”
叶遂第一次没回答他。
梁景沉也没有再问他一次的意思。
叶遂反应过来后没回答，只身体靠在后面的门上，下意识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你怎么还在这里？”
梁景沉静默一会儿，道：“电停得太突然了，我没来得及。”
“估计......过会儿就好了吧。”叶遂半天才闷出这句话。
想到什么又突然问他：“那你现在可以出去吗？”
“出不去，外面这个门也关上了。”梁景沉说，迅速按下门旁边的应急按钮。
大门没半点反应。
叶遂沉默下来。
两只手都搭在取款机上，刚才疯狂跳动的心脏也逐渐趋于平缓。
心里特别庆幸还好每个ATM机外面都有道单独的铁门，要不在黑暗中，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人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太闷了，心也闷，嗓子也闷。
叶遂没开口，外面梁景沉也再没说话。
但能从里面看到外边一点点光，梁景沉应该是在看手机。
他也拿出手机，刚好收到学校后勤部那边的短信，是关于学校停电的。
雪太大，今天好像他们这一块整个片区都断电了。
为什么要选在今天，现在这个时候......
叶遂后背渗出的细汗都快凉了。
“好像这里所有地方都停电了。”过了不知道多久，叶遂轻声说，是对他自己说的。
但密闭的空间任何声音都能被外放得很清楚，
梁景沉似乎还在看手机，“嗯。”一声，又道：“但理论上说银行停电不会导致门关了出不去，应该不完全是断电所致，大概率是机械卡扣生锈才会锁死。”
说完他打了个电话。
对面听了他们被关在自助取款机里，瞬间也严肃了，立刻道：“好的先生，您先不要着急，我们现在立刻派人过去。”
又顿了两秒，快速道：“只是我们这边的人在北延段路那边，现在雪越下越大不知道车好不好开，但是请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快赶到的，麻烦你们在原地等一下!”
“好，谢谢。”梁景沉说。
接着电话就挂了。
手机放得是免提，外面的声音肯定可以传到里面。
叶遂没说话。
电话一挂周围再次陷入沉默。
因为停电，灯没有，空调里的暖气也没有再吹出来，反而是外面铺天盖地大雪里的冷风顺着门缝往里进！
梁景沉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关在这里出不去，身上大衣偏薄，站到旁边离门最远的地方。
忽然后悔也许出门前不该突然多问那两句，但要是没有他，铁门里的青年就会一个人留在这里......
可这和他根本就没有直接关联，他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无论是丢没丢失过记忆，印象里自己应该不会多管闲事。
他不是这种人。
此刻脸色就不太好，尤其梁景沉兜里手机只剩下百分之六的电。
但好在冰冷的空气也容易让人平静下来，梁景沉抱臂站着，先是看向外面，又瞥了眼旁边的门，里面安安静静，像是根本没有任何人。
之后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工作人员来。
梁景沉想，要是再来一次，他大概率会直接从这扇门里走出去，不会有丝毫后悔。
事实上只要他们俩有一个人在外面，真要帮什么忙也更容易一些。
但那时候他可能走就走了，根本不知道银行里有停电这回事。
一小撮冷气蹿进来，梁景沉皱皱眉，下意识咳嗽一声。
也几乎同时旁边铁门里的人声音就喊出来，“你是不是冷？！”
在安静里显得很突兀。
梁景沉回头看一眼，还没说话，嗓子里的痒意又逼着他咳嗽几声。
里面青年又自问自答了一句，“......你很冷。”
像是一声低吟。
梁景沉刚要开口说“没事”，突然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旁边铁门的最底下有条缝隙。
隔着月色，一件旧棉服突然被从里面一点点挤出来，是那个青年身上穿的那件，递到外面去。
梁景沉皱眉，往门口走了几步道：“你在做什么？”
“我这外面还有一道铁门，可以挡风。”青年的嗓音有点哑，却比刚才坚定太多，非常急迫，“你赶紧穿上！”
飞速的语气让人难以拒绝，但梁景沉从来不是一个不善拒绝的人，直接道：“没这个必要，现在雪小了很多，维修人员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话到后面语气也放温一些：“而且你的衣服尺寸对于我也不合适，我还有围巾。”
“披着也会好很多的！”可铁门里的人似乎比他还能坚持，机械地重复，“你穿上吧，穿上好不好，现在暖气也没了，太冷了，你穿上，穿上行不行，会暖和很多的！”
周围一片漆黑，青年语气里有点哄又不敢强迫，像是有某种应激反应，尾音里甚至还带上祈求。
很像是小时候家长去求自己不肯好好穿衣服的小孩。
“......”
僵持不下，衣服就被放在地板上当抹布。
自己要是不披上里边的青年自己也不会穿，浪费这多出来的衣服。
梁景沉真的没法再说什么，叹口气，从底下把衣服捡起来，低沉的声线对着里边的人：“谢谢。”
棉衣有点旧了，但是很干净，即便刚刚“擦”过地板。
衣服披在自己肩上，里面带有青年自己刚才的体温，似乎是好了一点。
梁景沉靠在后面，半晌后也要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从底下给青年递过去，却突然摸到门最底下有个圆形开关！
刚才电话里的工作人员着急，问他们有没有按紧急按钮，梁景沉以为他说的是外面这个，没想到这里也有一个。
立刻按下去！
咔的一声，铁门开了，里面原本抱着ATM机取暖的叶遂也吓一跳，回头看他。
只是他们什么也看不到，太黑了，看也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虚影。
事发突然，梁景沉在想开门了要做什么，事实上门里面会更暖和一些。
暗自思忖几秒。
“要出来吗，透透气，觉得冷再进去？”他问。
叶遂没说话，但深陷在黑暗里可以给人勇气。
他从里面走出来后站在外面门口，半个眼神都没去睨梁景沉，只是去“看”外面黑色的雪。
一句话不说，飘忽清冷的姿态，跟刚才非要着急忙慌地把衣服塞给他的像是两个人。
梁景沉看不懂他，却也觉得似乎没必要看懂。
便把刚才对方给他的棉衣摘下来，递过去给他：“已经不冷了，这个还是你穿吧。”
结果叶遂又跟惊弓之鸟一样往旁边退过去，像是要把自己重新退到铁门后面，嘴里一直“不用不用。”
身体恨不得也退到二里地去。
面前小小的黑色影子在拼命摇头。
梁景沉看他一会儿，却也还是坚持把衣服给身边人披上，“你先穿着，要是一会儿我又咳嗽了就管你要。”
叶遂在他给自己披上的时候身体一僵，反应过来后衣服已经在身上了。
跟被下了定身咒一样，半晌不动。
两人后来一直站在里面。
梁景沉：“你是面馆的老板吧？”
叶遂停顿几秒后“嗯。”一声。
后者又问：“面馆具体位置在哪？”
叶遂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戒备地接了句，“怎么。”
能听出他语气里明显的防范，梁景沉也觉得上一个问题有些唐突，一时都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
就说：“你那个员工今天不是还邀请我过去吃面。”
他指的是之前在车里，刑延说要拿一碗面来谢谢他。
叶遂微微偏开头，煞有介事地避开：“就是一家普通的面馆，你不用理他。”
还是没说具体位置。
梁景沉看了他一眼又收回来，重新睨向外面。
外面还是冷的，他们已经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了太久。
梁景沉刚准备再打一个电话过去，手机黑屏，已经没电关机了。
“我来打吧。”叶遂注意到后立刻说。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整张脸就照得很清楚。
五官量感偏小却也刚刚好，很秀气却不柔魅，是种没有攻击力的漂亮。
只脸颊靠近额头那块有点红，鼻翼两边也是，也许是常年待在暖烘的后厨里，周身被蒸气烤得，看不到阳光。
梁景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出手，声音不自觉柔和了些：“给我吧，我来拨。”
他顺手想从人那儿接过手机，却在碰到对方指节的瞬间青年手狠狠一抖。
跟被豺狼琥珀接触到一样，连着身体也猛地绷直！
梁景沉也感觉出来了，立刻松手。
手机掉在地上！
也是特别凑巧，手机掉了后四周同时“叮”的一声，所有灯都亮起来！
来电了！
相隔只两拳，梁景沉再次完全看清楚面前这个青年。
脸上的慌张还停留在那儿，却仍然难掩出众的外表和身形，只是天太冷，他刚才虽然在里头棉衣却给了出去，脸色有些苍白。
青年也看向他，两人四目相交。
顶上的白炽灯落在头顶，他们都能从对方瞳孔里看到彼此，身后是一刻不停地鹅毛大雪。
陌生的氛围从头顶罩下来，一切似乎都被蛊惑在了一场梦里。
没等梁景沉看得更清楚一点儿，身后的门突然也发出一声巨响，像是锁扣开了。
声音唤醒了某种意识，眼前的青年立刻往后看看，尝试推了下门，自助取款外面的大门就这样被从里面轻松打开了！
重获自由！
青年再没看他，快速穿好棉服戴好兜帽，脑袋垂得快要进到地底。
“我走了。”
他的声音在漫天大雪里很清晰，但不像是对梁景沉说的，更像是自己跟自己在讲。
出去的时候没有回头。
他快步往外走，迅速消失在周围的雪夜里。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