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他希望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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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痒。
叶遂在人一开始给他擦药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棉签凉凉的，落在他刚洗完澡出来的皮肤上有点触感。
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刚要开口，后面是同样有温度的触感覆上，是梁景沉的手......再是梁景沉的唇。
是给他吹气吗？
怕他疼。
但为什么吹气要贴着他的皮肤，尤其梁教授这种不想跟人接触的性子，难道不应该隔着一层，或者干脆不吹吗。
有必要还肉贴着肉，跟吻人一样。
他是个男人，又不是小姑娘。
等等。
要是个姑娘那更不可能这样吹吧，也不会给他上药了。
换个人叶遂估计跳起来穿上衣服就跑，此刻一动不敢动，闭紧双眼，藏在被子里的手轻轻握紧。
暂时不想去面对。
也感受不到对方的任何恶意。
梁哥还是那个梁哥，连凑过来他都是克制温柔的，此时薄唇挨着他，并没有要进一步再做什么。
为什么......
怎么会......
到后面叶遂已经有点想睁眼问人了。
男人嘴唇已经放开他，手指又覆过来，一点点帮他揉着发红的伤处，拿着湿毛巾给他又清洗一遍，再给他上一遍药。
动作依旧是极轻的。
比叶遂有时候自己对自己都要轻。
中途像是怕他冷，梁景沉将空调暂时关掉，把他衣服往上再撩起来一些，等药干。
等十分钟过去后才用被子裹婴儿一样裹住他。
重新把空调打开，从上面摸摸他的头，跟平常每次摸他的时候一样，但怕吵醒人，力道要更轻一些。
“睡吧。”
极小的一句，要是叶遂真睡着了就不可能听见。
他刚才就困了，要不是被吓醒了早就跟周公手拉手跳舞。
但叶遂今晚差不多一整夜都没睡着。
清醒地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地从床里边滚到外边，再滚回来，好容易到天刚刚蒙蒙亮才勉强眯一会儿。
心里乱七八糟的。
一大早又被梁黯拖起来，去操场跑步。
操场也是大学里的操场。
叶遂感觉自己在这儿像是生活进一个乌托邦里，安全、单纯，什么东西都不缺，跟他以前跟他哥住的那个筒子楼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很舒服的环境，空气是干净的，连带一晚上他的思绪也冲淡一些，早上和梁黯一起跑步，跑完去食堂吃早餐，吃的时候叶遂想起梁景沉可能也没吃。
要不要给他带呢......
梁黯握着食堂饭卡给他们俩买豆浆了，叶遂坐在位置上拿出手机，还是准备问问对方。
斜对角突然坐下一个男学生。
高高瘦瘦的，血橙色连帽衫，手腕上戴着一个黑色的护腕。
刚坐下来先是频频往他这边看，嘴里一口接一口地吃热干面。
最后像是终于鼓足勇气，挪到叶遂对面坐着，眼睛发亮：“同学，我每天都在食堂这边看到你，你是每天都这个点出来跑步吗？”
他看着就是本校的学生，叶遂就没有瞒着：“是。”
“那你是哪个学院的啊？”对方又凑近一些。
“我不是这里的学生。”
“那你是哪个学校的呀，这么早就过来玩吗？”
叶遂不太好意思：“......我，我还在准备高考。”
对方眨眨眼：“教职工家属吗？可以啊，你是选的哪几科啊，我可以帮你的，我现在就在给学生做家教，我去年高考分数挺高的！”
叶遂想说自己分数其实应该也不低，但好久没有和同龄人，还是学生聊过天了。
他忍不住有点好奇：“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六百九十七。”对方说。
叶遂真心感叹：“那很厉害。”
“是吧。”男大拿出手机，跃跃欲试的样子：“来来来加个微信，有不懂的题给我拍照片，说不定明年你就是我学弟了！”
叶遂点点头，旁边就是手机，他拿手里，已经摁亮手机屏幕——
对方却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跳出去后往后退了两步，跟碰到什么瘟疫一样，眼睛都瞪大一圈。
“......梁老师。”再开口时语气发虚
“嗯。”梁景沉手里拎着两杯豆浆，走到叶遂身边坐下，朝学生点点头，又侧头问身边人，“吃的什么？”
叶遂现在见到他就心慌，头埋进碗里：“芝麻酱拌面。”
梁景沉瞥他一眼后又把目光往前挪挪，随口问对面人：“昨天发给你的材料翻完了吗？”
“不是说，下周才要吗？”大学生一愣。
“下周报审，但在报审以前还要先给我看。”梁景沉表情未变。
“噢这样啊，那那，那我现在就回去翻。”男大左右看看，嘴打了几次瓢后，默默拿起椅子上的书包。
“那你们吃着，吃着啊......我先走了啊。”
说完头也不回地遁了。
人一走叶遂的手机屏幕也重新陷入黑屏。
叶遂看着他背影，有点愣神，偏头问身边人：“他好像很怕你？”
“还好。”梁景沉额间还有每天早上刚刚洗过澡的水汽，问他：“你刚才准备加那人的微信？”
叶遂点点头：“嗯。”
又不知道为什么地下意识解释一句：“他说我有不懂的题目可以问他。”
“可叶老师不是说自己成绩很好吗，怎么还需要别人来辅导你？”
“也不一定是辅导，就，我那次从学校退学后身边朋友就不多，也好久没和他那样的学生聊过天了。”
顿了几秒后叶遂又说：“他说他是去年高考的，和我同一届，那时候我要是去考了没准跟他是同学呢！”
“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同学。”梁景沉表情极淡，把豆浆往他面前摆摆：“喝。”
“噢。”叶遂拿起来喝一口，反应过来立刻往四周看看，怕丢小孩儿：“梁黯呢，他好像也是去买豆浆了，你刚碰到他了么？”
梁景沉没说这个，只是再次提醒他，“喝完。”
叶遂闭了嘴，默默把一整杯喝完了。
话音刚落梁黯已经摸到他另一边坐下，捏过叶遂的手枕在自己侧脸底下，趴桌上，幽怨地瞪一眼梁景沉。
像是不太高兴。
叶遂不知道孩子怎么了，也没问，但从食堂出去后，梁黯走了一段路好像就又好了，到学校门口以后自己走进去。
中途有别的像是同班同学喊他，他也不理，依旧走自己的。
“这也太独了。”梁景沉和叶遂站在学校门口，叶遂盯着他的小背影：“孩子太内向了会不会不太好，总是不合群。”
“我以前也是这样。”梁景沉不以为然，“本来去学校就是读书的，又不是交朋友。”
“你这是什么封建家长言论啊。”叶遂极其不赞同他说的，叹口气说：“我以前跟他性格差不多，也是闷不吭声学习的，结果因为不会说话，出了社会吃过不少亏呢。”
“长大点就好了。”梁景沉还是和刚才一样，又偏头瞥一眼叶遂：“起码不会突然加陌生人的微信。”
“......”
怎么又绕回来了。
“可那不是你的学生吗，应该也不算陌生人吧。”叶遂小声辩驳。
“对你来说就是的。”梁景沉说。
叶遂就不说话了，默默走在人旁边。
刚才两人间还有一个梁黯，现在孩子走了，就剩他。
眼下两人单独走在一起，昨天在床上那种感觉又提起来一点。
梁景沉想跟之前那样手搭在人背上往前走，他手刚上来叶遂下意识往旁边躲一下，没让人推着走。
梁景沉手空了，看看自己的手，什么都没说地又放下。
两人往回走。
快走到梁景沉的学院后对方才问他，“现在去图书馆吗？”
“上午去，下午我得去趟福利院。”
“还去福利院？”
“王老师答应了要帮忙找我哥的，我不能突然就不去了。”叶遂说。
“那晚上还回来么？”梁景沉又问。
叶遂目光微顿，点点头说：“应该还回的，我晚点还要去酒馆打工呢。”
“那早点回来，等会儿预报说可能有台风。”梁景沉没接着这个再说什么，只道，“记得我和梁黯都在家里等你。”
叶遂这回停顿的时间比刚才还久，垂着眼，半天才问他：“你今天上完课就回家了吗？”
“嗯，实验室暂时没别的事。”梁景沉说，“应该会回来看看文献，你有什么想买的吗，我刚好下午去超市一起买回来。”
“没事，你就买你需要的就行了。”
“什么都没有吗？”梁景沉又问他：“想吃的水果或者牛奶都可以，上次不是说一个什么蛋糕很好吃吗？”
“那些我自己买就行了。”叶遂说。
梁景沉收起手机，垂眼看他。
叶遂已经往图书馆走了。
走之前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跟人打招呼，往那跑时脚下生风。
要问吗？
问对方昨天为什么要亲他，可怎么问呢？
问完以后梁景沉要说的东西是他现在能承受的了么？
说到底，梁景沉的确说过自己不会有女朋友，将来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但叶遂之前是真没往其他地方想过。
以前在龙津他也遇见过类似的情况，不稀奇，但从第一次见到梁景沉到现在，他都没把对方和那种情形联系在一起。
他现在住在人家里，领着对方给的工资，吃穿住都靠着，平常还用梁景沉给他办的借阅证来学习。
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知道比他以前的要强上多少倍，他也想过无数次等找到哥哥了，他要告诉哥哥自己现在过得很好，还要介绍梁景沉给哥哥认识。
现在好了......
他后面还能不能继续和人正常相处都不知道。
叶遂一下午在福利院都心不在焉，虽然事情还是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做得也没错，但最后还是出了问题。
他刚修好天台上的晾衣绳，下楼的时候刚好碰到王老师。
后者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下，赶紧走过来：“叶工你衣服怎么都湿了啊......哎呀，刚才那么大的雨，你怎么能这时候去修绳子啊，这也不着急呀！”
叶遂才发现外边下雨了。
低头看看自己湿透了的衣襟和袖口，也有些懵，“我刚没注意。”
外边雨越下越大，还伴着雷，一道闪电打在窗户上，整个屋子都变得锃亮。
王老师提出让他今天别走了，就留在这里过一夜，他可以自己复习，也可以帮忙看看其他小朋友。
其实这样挺好的。
这家福利院算是他在江城的第二个家，而且他现在和梁景沉的情况，最好还是要先分开一下比较好。
他也能好好想想。
——我和梁黯在家里等你
又是一道雷劈下来！
梁景沉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那副样子，只看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面色平淡温温和和，但相处时间久了，叶遂多少能看一点他心里想的。
对方希望他回去。
而且还是非常地希望。
叶遂盯着雨，感觉这水珠子不是打在地上，直接落在自己心里。
凉凉的，溅起一点水花。
在王老师走过来，问他要不要从柜子里拿个小毯子出来的时候，他拒绝了对方：“先不麻烦了。”
顿了下又说：“我等雨小一点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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